《全宗门等我飞升》嘉豪本豪

3、山门要散 内门长老周

　　第二天一早，沈昭是被钟声响醒的。

　　不是晨钟，是宗门议事的急钟。

　　她披衣出门，看见院里已经站了人。苏蘅持剑立在大殿前，陆满一脸没睡醒，钱灵儿攥着账册，阿糯——那个灵植天才的小师妹，才十二三岁，抱着她的小锄头，吓得小脸发白。

　　大殿里，病榻上的掌门已经被扶了出来。这位白胡子老人气息奄奄，眼皮都抬不动，却还是让人把他架到了议事位上。

　　殿下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内门长老周长风——巧得很，正是昨晚那个克扣月例的周三的族兄。他身后跟着两个内门弟子，神情倨傲。

　　“掌门师兄，”周长风声音洪亮，“青筠宗如今灵脉枯竭、弟子凋零，再耗下去，不过是白白浪费祖上留下的这点基业。我昨夜与几位师叔议过——不如，顺势散了吧。”

　　“散了？”陆满一下子急了，“周长风，你说散就散？这是师父留下的宗门！”

　　“陆师侄，”周长风皮笑肉不笑，“宗门不是凭感情撑的。灵脉没了，再守着空壳，有什么意思？我看不如把灵脉转了，大家各投别的大宗门，也算是……给青筠宗一个体面收场。”

　　沈昭站在人群最后，听得心里一沉。

　　她昨晚还以为，讨回十七两二钱，就算给青筠宗立了一功。可她没想到，人家要的根本不是那点月例银——人家要的是整个宗门。

　　周长风说得冠冕堂皇，可沈昭怀里那本灰册子，正在发烫。

　　她下意识摸了摸册子。

　　眼前浮起新的金字：

　　「周长风，私卖青筠宗外围灵脉两处，所得中饱私囊。其身上黑气，五丈。」

　　沈昭呼吸一滞。

　　两处灵脉。

　　难怪宗门灵脉“枯竭”——不是天然枯竭，是被人偷偷卖了！

　　她攥紧册子，往前站了一步。

　　“周长老，”她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大殿里清清楚楚，“宗门要散，可以。但散之前，是不是该先把这几年宗门的账，也算一算？”

　　周长风猛地转头，看见是她，先是一愣，随即冷笑：“沈昭？你一个外门小弟子，也配在议事殿说话？”

　　“她配。”

　　苏蘅往前一步，与沈昭并肩而立。

　　“昨晚周管事克扣外门月例，账还没算完。”苏蘅声音冷得像剑，“周长老，你是他的族兄，这账……要不要连你一起算？”

　　陆满也反应过来，撸起袖子就上前：“对！算账！”

　　钱灵儿更直接，“啪”地把账册拍在殿中案上：“周长风，我管了三年杂用账，早觉得不对劲。今日正好，掌门师伯也在，咱们一笔一笔对。”

　　阿糯抱着小锄头，虽然吓得腿在抖，还是小声嘀咕：“我……我也觉得后山灵田去年突然枯了……”

　　病榻上的掌门，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看了看殿前站成一排的四个师姐师妹，又看了看对面脸色铁青的周长风。

　　老人嘴唇动了动，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一句话：

　　“算……账。”

　　周长风脸色一变。

　　沈昭却没急着甩证据。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册子上的“黑气”她能看见，旁人看不见，她得拿出实打实的账目，才能把这位内门长老一棍子打死。

　　她只负责，把火点起来。

　　至于怎么把火烧旺——

　　她看了一眼身边攥着账册、眼睛发亮的钱灵儿，又看了一眼握剑出鞘、冷脸如霜的苏蘅，再看了一眼撸着袖子、一脸义愤的陆满，最后是抱着锄头、虽然发抖却不肯退后的小阿糯。

　　沈昭忽然笑了。

　　散宗？

　　没那么容易。

　　她抬起头，直视着周长风，一字一句：

　　“青筠宗的账，咱们慢慢算。但我把话放在这儿——这个宗门，散不了。”

　　“我沈昭在一天，它就在一天。”

　　殿外秋风卷着桂花香吹进来，吹得那面掉了半拉漆的“青筠宗”山门匾微微作响。

　　沈昭攥着怀里那本灰扑扑的册子，第一次清晰地知道——

　　她穿来这一趟，不是来苟活的。

　　她是来把这破落宗门，重新立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