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门等我飞升》嘉豪本豪

2、十七两二钱 沈昭联合三

　　周三的院子在外门最里头，独门独院，比沈昭那间四面漏风的柴房阔气十倍。

　　沈昭没自己去。她先去找了三师姐钱灵儿。

　　钱灵儿正蹲在账房里，就着一盏油灯扒拉算盘。她穿一身半旧的青布裙，头发随便挽了个髻，听见动静头也不抬：“要借钱没有，要借米……你三师姐我也快揭不开锅了。”

　　“三师姐，”沈昭把那本灰册子往桌上一放，“我不借钱。我帮你把宗门的账，讨回来。”

　　钱灵儿算盘珠子“啪”地停了。

　　她终于抬起头，一双眼睛精得像两枚铜钱：“小师妹，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昭也不绕弯子，把册子上那行字指给她看——当然，她没说册子会显字，只说是“今日偶然撞见周管事和内门一个小厮嘀咕，听见了”。钱灵儿是生意人，最信“账目”两个字，沈昭知道，跟她讲证据，比讲缘分管用。

　　“十七两二钱？”钱灵儿瞳孔一缩，“这个月外门八个人的月例加起来才四十两……他敢扣小半？”

　　“不止。”沈昭早就想好了，“三师姐，你管账这么多年，肯定知道周管事这几年的亏空。咱们不急着今天要回十七两——咱们要的是他把这几年吞的，一笔笔吐出来。”

　　钱灵儿盯着她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这位平时惜钱如命的三师姐，“啪”地合上账本，从腰间解下一把算珠串成的手串，往腕上一缠：“走。”

　　“现在？”

　　“现在。”钱灵儿眼睛发亮，“我倒要看看，周三这狗东西，账上那十七两二钱，他是怎么吃得下去的。”

　　两人走到周三院门口时，天已经擦黑。周三正院里饮酒，听见敲门声，拉开门看见是沈昭这个最末等的小师妹，脸立刻拉了下来：“沈昭？这么晚了，有事？”

　　“周管事，”沈昭笑得乖巧，“我来问问，这个月的月例银，是不是发错了？”

　　周三脸色微变，随即冷哼：“发没发错，是宗门的规矩，轮得到你一个炼气二层来问？”

　　“我一个人问，确实轮不到。”沈昭往旁边让了半步。

　　钱灵儿从她身后踱出来，手里那本账册“啪”地甩在周三面前的石桌上。

　　“周三，”钱灵儿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这是你这三年经手的外门账。今年三月，少四两；五月，少六两；八月，少……十七两二钱。你要不要当着我的面，一笔笔解释？”

　　周三的酒意“唰”地醒了。

　　他张了张嘴，眼神闪烁：“你、你血口喷人！这账是宗门公账，你一个管内门杂用的，凭什么查——”

　　“凭什么？”

　　一个冷冷的女声从院门外传来。

　　苏蘅来了。她一身洗得发白的剑袍，手里那柄长剑“呛”地出鞘半截，寒光映得周三脸都白了。这位青筠宗的大师姐平时话少，可她一站出来，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冷了三分。

　　“凭你欺到我青筠宗外门弟子头上。”苏蘅剑眉一挑，“周三，要么现在把账吐清楚，要么我押你去宗族会。你选。”

　　周三腿一软。

　　他这几天其实早就心虚——他知道自己吞得越来越多，只是仗着外门弟子好欺负，没想到今天，那个平时最不声不响的小师妹，居然把账翻了出来，还把苏蘅都惊动了。

　　“我……我吐……我吐还不行吗……”

　　一炷香后，周三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匣子。匣子里白花花的银子，刚够数出十七两二钱，连零头都对得上。

　　钱灵儿把银子“哗啦啦”倒回匣子，合上盖子，冲沈昭挑了挑眉。

　　沈昭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本灰册子。

　　册子上，周三那行“黑气三丈”的金字，正一点点变淡。与此同时，她丹田里那点本来微薄得几乎感觉不到的灵气，忽然暖了一下，像有人往她快熄的灶膛里，添了一把柴。

　　沈昭心中一动。

　　恶有恶报——她替人讨回公道，恶人身上的“恶”，居然真的会变成她的修为。

　　她抬起头，正好撞上苏蘅看过来的目光。这位冷脸大师姐平时很少正眼看她，此刻却多看了她两息，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丢下一句：

　　“做得不错。”

　　转身就走。

　　沈昭看着她背影，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青筠宗这四个师姐，好像……也不是她一开始以为的那么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