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生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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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他变成了邪祟？”胡岩睁大眼睛，愤怒不已，“凭什么啊！生前害人，死后还变成邪祟继续害人？上一次曾文耀不是被抓到地府去了吗，地府怎么没把北野抓下去？”
这一点舒怀倒是能解答。
因为地府不管邪祟。
鬼魂的三个状态，幽魂，厉鬼，邪祟其实并不一样。但世人理解的邪祟是包括幽魂和厉鬼的。地府只能收容幽魂和厉鬼，邪祟并不归地府管。因为一旦一只厉鬼成为邪祟，他就会被一股不可抗力牵引到极渊，和其余成千上万只邪祟一起被困在镜海里。
虽然曾文耀有了邪祟相，但他还不是邪祟。如果曾国祥真的吃了他们三个，他大概率能变成邪祟。可舒怀把它的核心扯出来了——那是所有因果缠绕、执念寄身之所。没有它，邪祟就没了执念的本源，自然不会成型。
灵官的教习说过邪祟成型的条件各有不同，但根源都是增强执念。执念生出怨憎雾，吃掉周围的生魂和死魂。如此恶性循环，最终进化成毁天灭地的大邪祟。
人间太广，幽魂太多。地府的效率一直上不去，所以抓生魂干活。地府能及时在舒怀取下核心之后前来抓走曾文耀，舒怀已经觉得很好了。慢一点的话就要等到他们离开曾家别墅，等胡岩找到负责这一片的无常，让他们前来缉拿。
“不是北野。”罗雪开口，“我能感觉到是一个女人。”
“也许是这里面其中一个受害者？”胡岩下意识看向房间，心沉了下去。
“说来，我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空山无界。他们的人下来过了，但是这里没有留下痕迹。”舒怀发现了一个问题，“空山无界的目的是什么？”
罗雪：“这也是我们搞不明白的。直到现在都没有看到新的设施，所以那些建材究竟用去做什么了？看来，只能先找到阵位，出去再说。”
一行人继续前进，中途将能收集的纸质材料都带走了。
王霞一个人背着鼓鼓囊囊的袋子有点吃力，林夕和朱娜一起分担。三人约定好如果任何一个人遇到危险，就立刻把袋子丢给另一个人，不要管彼此，逃出去就行。
看三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这么悲壮，胡岩有点难过。一米九的糙汉眼眶都红了。
罗雪的身体状况又急转直下，她不得让彭辉停下来，自己靠着墙休息一会儿。彭辉身上还有一些前几天在村民家里搜罗到的饼干，他递给罗雪，罗雪摆摆手，“给阿霞她们吃吧。”
拗不过她，彭辉只好起身，拿着饼干朝王霞三人走去。
舒怀想再给她一缕仙力，他走过去故作无意地蹲下，“罗小姐，我会把脉，给你看一下情况吧？”
嘴上询问，其实已经上手了。但他碰到罗雪手腕的时候，罗雪反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舒怀心里咯噔了一下。
罗雪的情况非常、非常、非常不好。
在上面的时候她还只是虚弱，下来之后舒怀一直没有注意过她在做什么，毕竟彭辉扶着她，而她中途又晕倒了。
因此，舒怀不知道罗雪一直在念咒。
一直在念。
“我没事的，还没到时候。”罗雪笑了一下，松开他的手腕，“不用了。”
舒怀很想问她，不用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你只是一个凡人，你为什么能这么坦然地面对死亡？
他不敢说。
他是一个不敢透露自己是灵官的灵官。
“我怎么会听不到？”舒怀不明白。他听不见，胡岩也听不见。
“因为我不是在向神祈祷。”罗雪轻声说，“我是在向我自己祈祷。我希望我有那个力量，把大家都带出去。舒先生，我能感觉到你不一样。在你身边，我有史以来觉得自己像一个‘巫’。我外祖母说过，远古的‘巫’是能为部落牺牲自己的。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一个巫牺牲了自己，听说神接纳了他，他去天上了。”
她的话让舒怀恍惚了一瞬。
“他的泥像至今还在人间，感兴趣的话，舒先生日后可以去拜一拜。”
舒怀差点脱口而出：三千年了，什么泥像能留存至今？
他只当罗雪在说笑，“好，我知道了。”
突然身后传来韩溟的声音，“你在干嘛？罗小姐，我觉得我们不能休息太久，你可以出发了吗？”
舒怀立刻站起来，差点撞到韩溟的下巴。
韩溟连着退了好几步。
舒怀：“……”
又没撞到，反应这么大。
韩溟哪里是怕疼，他是怕扎。
罗雪点点头，“嗯，我们走吧。”
舒怀这下会注意罗雪是否在念咒，罗雪似乎也知道，没有继续了。她专心感觉阵位，总算在心里大致描绘出这地下设施的构造。
她指着第八区尽头的墙，“我们要上去。”
那是一面墙，一面砖块夯的墙。
普通人听了会觉得不可能。
但他们是学建筑的。林夕快步走上前敲击墙面，听清墙后声音时露出惊喜的表情，回头道：“是空的，这后面有路！”
王霞当即扬手，“来，大家找工具，一起把这面墙凿开。”
众人在杂物房找到了铁铲铁锹，三个女生寻找墙面薄弱的地方，然后告诉胡岩。胡岩一锹下去就砸出一个口子，很快开出一条能让一个人通过的路。
众人一个个进去。
韩溟插着兜站在一边，最后一个才进。他一只脚跨进去时猛地回头，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视线上移，落在天花板上。
“老韩，干嘛呢？”胡岩的声音传来。
“没事。”韩溟收回视线，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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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炼靠着车，实在忍得受不了，摸出一根烟叼在嘴边，“我走远点抽。”
这次鹿绝没有管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郁青上一次占卜已经过两个半小时了。
郁青被鹿绝“威胁”之后心烦意乱，这种心境下绝对卜不准。卜不出来也是错，卜不准也是错，郁青干脆摆烂了。
他跟鹿绝说自己需要“酝酿”一下。
鹿绝欣然同意了。他好像从不会摆脸色，永远都是和风细雨。梁炼说不过他的时候气上头就骂他假把式，假人，浑身上下没一处是真的。郁青觉得很有道理，鹿绝好像一个陶瓷娃娃，不管外面颜色上得多漂亮，里面始终是空的。
鹿绝跟郁青一起等他口中的“东风”。
“现在下午了吧。”郁青靠着栏杆，有点无所事事，拿手机看电视剧的话摆烂得太明显，干脆看山里风景，“怎么雾还是这么浓？”
“有妖孽的地方都这样。”鹿绝眺望远方，“据说是为了遮上天的眼，不让它看到你这个不该降世的存在。”
话里有话。郁青想起他是“棺材子”这件事，下意识看向鹿绝。
他的睫毛很长，眉毛很淡，眼窝很深，眼瞳很淡。颌面优秀，如山峦起伏，乍一看像个外国人。
鹿绝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转过头来，“我的脸上有卦？”
郁青立正，“没有。”
“郁灵官，我对你算是百般忍让，但你似乎……不是很负责的样子。”鹿绝无可奈何地按了按眉心，连叹气都像宠溺，如果不是他的话很恐怖，郁青真以为这个人在纵容自己，“你知道到现在为止你的同僚死了多少个吗？我们出发时是八百二十七个，这还只是我们能发现的。八百二十七个，这里再死一个，也不是不可以，对吗？”
郁青背后发凉，“你想做掉我？”
“说话不要这么直接，很没礼貌。”鹿绝看他总算吓到了，垂首噗嗤一笑，眼睫毛跟着微颤，“吓到你了？开玩笑的。”
“我感觉不像开玩笑。”郁青嘟囔，“你能做得出来。”
“哦？你看上去很了解我啊。”鹿绝笑眯眯的，“我也不是催你，反正我们有一天的时间，去别的地方找也是一天，在这里等也是一天。”
“我不是不想给一个结果，实在是……复杂。”郁青也很纳闷，有点泄愤地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头，“我以为没有仙力也没关系，但现在看来，我的卜算能力也受到影响了。”
鹿绝很有耐心，“那么要怎么才能恢复仙力呢？”
“净化邪祟。”郁青虽然是灵官中的吊车尾，总是被教习说不务正业拖后腿，可他是正儿八经飞升上去的，他也有好好上课听讲，“当然了，前提是能找到邪祟。找不到的话，斩断不干不净的因果线也可以恢复一点。”
“什么叫不干不净？”鹿绝问。
郁青看着他没说话。
鹿绝以为他不敢说，“郁灵官，我真的只是开玩笑，你放心，我能坐到这个位置就说明我不是肆意妄为的人。上面要我保护你，我就不会让你掉一根头发。”
“这样啊……”郁青摸着下巴，慢慢举起手，指着鹿绝头顶。
他还没开口，鹿绝便是一愣。
郁青定定地看着他的头顶，从他见到鹿绝第一面起就看到了这根散发着恶意的红线，这代表着这根因果线的那头牵着的，至少是一只厉鬼。
“比如你头顶上这根——和一只厉鬼的因果线。”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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