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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引路的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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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厉鬼到邪祟,需要执念搭桥,加上足够多的怨憎雾。
曾文耀执念不敌曾国祥,后者吸收了他和阿芳、杨莉娜的怨憎雾,差点成就邪祟。如果他成功了,原本在曾家别墅范围内的场域会扩大数倍,连累周围的凡人。
怨憎雾来自贪、嗔、痴。
此地邪祟尚未成型,可能是贪嗔痴还不够。
“那老匹夫刚才说十个人,十天。”胡岩清点了一下,包括他自己在内确实是十个人,“什么意思,不会是要把我们吃了,一天一个吧?”
“确实有可能。”韩溟故意吓唬他,“把我们送给厉鬼吃,一天一个,助力邪祟成型。”
没吓到胡岩,倒让那两个男生鬼哭狼嚎。
曾家别墅能封住多只厉鬼三十年的原因之一,就是那附近没有活人。如果曾文耀有机会吃几个活人,他未必打不过曾国祥。
“事情已经明朗了,整条村没一个好人。”韩溟靠着墙,目光穿过用铁栏杆封死的窗户。
舒怀神色严肃,“如果村长的目的真的是把厉鬼养成邪祟,我们必须离开,不能让他得逞。”
“往哪儿走?”两个男生已经崩溃了。
王霞嫌他们太吵,拿起灶台上抹布堵住两个人的嘴,转头看罗雪,“雪姐,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去地下设施。”罗雪忍不住咳嗽起来,过了一会儿气息稳定了才继续说,“破坏阵法,在邪祟成型之前离开。”
“好。”韩溟答应得很爽快。
胡岩一蹦一跳,“好什么啊,看看我们,一个个都被绑住了——”
他话还没说完,韩溟已经解开了手上和脚上的绳子,松动手腕脚腕。
看胡岩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韩溟摊开手掌,当着众人的面攥成拳,下一刻一个小小的尖锐的刀片从他的风衣袖子里戳出来,张开手掌它便又缩了回去。
“变魔术啊。”胡岩感慨,忽然愁眉苦脸,“上一次带了一整包装备没用上多少,我这次觉得吧没必要,就弄了点符箓法器,结果呢?失策啊。我要是身上有工兵铲,看我不攮死那帮王八蛋!”
“双拳难敌四手,你要是受伤了你妈又要怪我了。”韩溟先给他解开绳子,再给舒怀解开。
舒怀活动手脚,“但是祠堂挺大的,外面有人守着,可能还会有巡逻的,有下去的具体位置吗?”
胡岩出馊主意:“我现在溜出去,抓住一个人,逮进来,盘问他,什么都清清楚楚。”
韩溟已经走到门边了,厨房有两扇窗户,一扇铁栏杆封死的开在外墙,平时做饭抽油烟透气的。另一扇和门在同一面墙,正对着庭院。
他仰起头,恰好看到一个把门口的位置全收入视线的监控摄像头,“别忙活了老胡,有监控。”
“怎么有监控啊!”胡岩都忘了这是二十一世纪了。
“还有巡逻的人。”厨房正对着天井,左右都是回廊。韩溟看到右边回廊有人拿着电棍在巡逻,立刻缩回身体,后背贴着墙,对一屋子人说,“都回原位。”
巡逻的村民晃过来,往里看了看,确定人都还在就走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彭辉终于撑不住,露出了一丝绝望,“外面有监控,还有人巡逻,而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通往地下设施的门在哪里。难不成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气氛有些沉重。
韩溟和舒怀默不作声,都在想办法。胡岩是个行动比脑子快的,看厨房两面都是土坯砖墙,有些年岁了。一想到这是一栋老建筑,他觉得有搞头,目光在厨房里逡巡,看见了角落里竖着的柴刀,走过去拿起来,对着墙来了一下。
墙面松动,土坯簌簌往下掉。
胡岩大喜过望,喊韩溟,“老韩快过来帮忙,舒小哥你也是,这墙是土坯做的,用柴刀可以凿开。”
王霞拾起一块土坯碎土,递给罗雪,罗雪看完后眼睛亮了起来,“义安常年多雨,珠山村地势低,这些土坯砖受潮很严重,你们听我的,专门找受潮酥软的地方砸,阿霞,你们找灰缝砸。对了,用刀背。”
王霞带其余两个女生一起找墙壁灰缝,因为土坯砖墙用泥浆砌筑,灰缝比砖体还软。男生力气大,她们找到了就让男生动手。加上胡岩三人一起,很快就在墙面左下角掏出了一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洞。
胡岩先钻。他体型大,可以拓宽洞口。
他肩膀过去了身体过去了,偏屁股卡住了。整个人像泥鳅一样扭来扭去,韩溟看不过去,踹了他一脚,“用点力,想象自己是一条芥末。”
胡岩脑子嗡嗡的:“你知不知道芥末多难挤啊!”
旁边房间黑漆漆的,没有开灯。胡岩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双手抵住墙面,试图把自己发射出去。这时,他感觉到了光源,抬起头——
“啊!”胡岩惨叫,整个人疯狂挣扎,“拉我回去,拉我回去!”
韩溟立刻喊舒怀,“把他拉回来。”
胡岩被拽回来,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吓得半条魂都飞了。
“撞鬼了?”韩溟看洞口,黑黢黢的,不知道有什么。
“真的撞鬼了!一张鬼脸,特别可怕!”胡岩舌头打结,他不想过去了,“要不我们再砸一面墙?”
“那一面不能砸,出去就是走廊。”等于羊入虎口。韩溟弯下腰,只看了两秒,干脆地钻进洞口。
舒怀立刻弯下腰,伸出手,随时准备拉韩溟回来,“老板,你看到什么了吗?”
“没有鬼。”韩溟的声音传来,“你们过来吧。”
胡岩死活不肯过去了,他要当最后一个。于是下一个过去的是舒怀,然后是南海城建的人。最后剩下胡岩,他把厨房的灯灭了,将角落里装粮食的袋子和一部分柴堆拖过来堵住洞口。
做完这一切,胡岩直起身,还是被灯光照亮的鬼脸吓了一跳:“鬼——”
“你看清楚。”韩溟打断他,“那是一个人。”
确实是一个人。
房间中有一个女人捧着一盏油灯,她头发凌乱,黑发和白发交错,眼睛半瞎,能感觉到光源却看不见人。脸上沟沟壑壑奇多,配上头发很容易被认成是耄耋老人。
她捧着灯不知道在说什么,舒怀凑过去,听见了一个人名:
“阿遐,你回来啊,阿遐……”
“阿遐是谁?”舒怀问。
没人认识。
彭辉忽然想到什么,“会不会是她的孩子被村长献祭了,所以她发疯了?”
王霞思索后点点头,“有道理,献祭应该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阵法已经生效五天了,一天一个的话,他已经献祭五个人了。”
“阿遐!”女人突然站了起来,四处摸索,寻找她口中的人,“阿遐,你快走,阿遐,他们要抓你,快走,阿遐!”
这时,外面传来开门声。
几个人立刻四散开退到黑暗里,大气也不敢出。
一个佝偻着腰的中年男人端着饭走进来,他步履很慢,看到女人又在发疯,他叹了口气,把饭碗放在桌上,“别找了,阿遐不会回来了。村长说她去了更好的地方,她现在很幸福。”
“不!我不信,他肯定是把我的阿遐杀了!”女人抓住男人的胳膊,苦苦哀求,“我们一起去找村长,我们一起去把阿遐找回来好不好?”
“你看你的眼睛……都哭瞎了。”男人心疼地抚摸女人的脸,“要是阿遐知道的话,一定会伤心的。”
“不……不!”女人突然发狠,左手摸索到了桌上的饭碗,拿起用力地砸在了男人的头上。男人应声倒地,女人趁机拿起油灯,借所剩不多的视力找到了门,跑到外面去。
直到她跑出去众人都还听得见她的呼喊:“阿遐,阿遐!”
舒怀上前检查男人的情况,幸好女人没什么力气,只是把他砸晕了。
罗雪当机立断,“我们现在必须离开,村民一定会去追那个女人,等他们把她送回来就会发现我们不在厨房了。”
王霞:“那地下设施的入口——”
罗雪:“先出去,我应该有办法。”
彭辉扶着罗雪,后者出来后开始观察周围的布局,“从这里的风水可以推断出,入口在东南方,有水的地方,走。”
韩溟三人最后出来。现在他们也只能相信罗雪了,舒怀在最后面,正要跟上,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他回过头,恰好眼前飞过——
一只蝴蝶。
通体雪白的蝴蝶,蝶翼上有灰色小点,远看像镂空。轻轻扇动,两条丝绦般的凤尾随飞动一点一点地落下荧粉,散入风中。
“舒小哥,快来。”胡岩看舒怀没跟上,回头喊他。
舒怀一个晃神,蝴蝶飞走了,他赶紧追上胡岩,指着蝴蝶消失的方向,“你看到了吗?”
胡岩不解:“看到什么了?”
“一只蝴蝶。”
“珠山村不是没有蝴蝶吗?”
两人说话间前面传来了哗然声。
罗雪站在庭院里,在两扇门之前犹豫。彭辉急切得忍不住脚下踟蹰,三个女生很镇定,两个男生左顾右盼,恨不得长出八百个脑袋,随时警惕村民追过来。
“我不确定。”罗雪不明白这里的风水局是怎么回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王霞上过风水课,在这个全民算命的时代,这算得上建筑学学生的必修课了,“确实奇怪,弯弯绕绕的,跟迷宫一样。”
这时,舒怀又看到了那只蝴蝶。
它朝左边的路飞去了。
福至心灵,舒怀大声引起罗雪注意,“罗小姐,如果你信我的话,跟我走。”
胡岩立刻站出来无条件挺舒怀,“好啊奶妈,你又有想法了,走,我百分百信你!”
韩溟没说话,只是插着兜往舒怀身后靠了靠。
罗雪对舒怀有天然的好感,她问舒怀为什么在这里是出于本能。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
她不假思索地点头,“我们跟着他。”
舒怀跟着蝴蝶,穿过一扇扇雕花门。众人被绕得头晕目眩,快受不了的时候,终于跟着舒怀闯入一个花园。
花园正中央有一口井,蝴蝶落在井沿。舒怀上前,伸出手指,想让它停留在自己的指尖。蝴蝶却振翅一飞,落入井中。
罗雪呢喃:“珠山村不可能有蝴蝶,四个月了,我在这里没见过一只蝴蝶,这到底是什么?”
“蝴蝶?”彭辉几人都没看到,“在哪里?”
胡岩也没看到,他戳韩溟,“老韩你看到蝴蝶了没?”
“没。”其实有。韩溟感觉到这只蝴蝶是祟兽,很弱的祟兽,因为它的主人还没成型。但是邪祟是没有神智的,根本无法驱动祟兽。因此这只蝴蝶出现在这里确实令人费解。
远处火光燃出来了。
村民们不再嚷嚷着抓住疯女人,而是大喊祭品逃跑了。
果然,他们是祭品。
罗雪让自己的人先下去,“不能总让他们冒险了,这次我们先下。”
女生果断跳下去,男生纠结了半天,被王霞一人一脚踹下去。然后是彭辉,他要在下面接住罗雪。但这样太危险了,胡岩自告奋勇,“来,我背你下去。”
罗雪趴在胡岩后背,“谢谢。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我叫胡岩,他舒怀,这个,韩溟。”
韩溟看胡岩耳朵根都红了,“老胡,现在不是春天。”
“闭嘴吧你。”胡岩少见地害羞了。
他背着罗雪,抓住辘轳上的井绳降下去,上面只剩舒怀和韩溟。
韩溟打算先下,这时从侧门涌出来十几个村民,手里都拿着刀。发现舒怀和韩溟之后指着他们大喊:“村长说抓不住就杀了,快!”
舒怀正对着村民,忽然感觉腰一紧,低头一看是韩溟的胳膊搂住了他。韩溟站在井边,弯腰捞起舒怀,转头纵身一跃,一气呵成。
两个人在黑暗中下落。
因为胡岩还没把井绳放上来,两人根本是坠下去的。
井底很深,舒怀能感觉到风从地下涌上来。
落地的时候韩溟用脚踢了一下井壁,向上弹跳,带着舒怀的手臂没有松开,直到借井壁卸掉下坠的冲击力,才放任双脚着地。
舒怀有点惊魂未定。
这么高掉下来……一点伤也没有?
韩溟的命也太硬了。
落地后韩溟立刻松开舒怀,离他远远的。
胳膊,扎得疼。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表面上还要绷着,“看着我干嘛?该说什么?”
韩溟要的是“谢谢”,舒怀直接学着胡岩做了一个站姿体前屈:
“老板威武!”
韩溟:“……”
早知道让他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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