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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尚未成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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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把下山的路围住了。
一共二三十号人,都是村里的青壮年。一个个气势汹汹的,手里拿棍子拿砍刀,但是跟村长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他们是清醒的。
最前面的人还攥着提灯。
彭辉面如死灰,下意识挡在罗雪面前,其他人也跟着一起保护罗雪。
舒怀明白了。他被村民骗了,他们根本不是受害者,而是早就投靠村长了。
自己怎么会看不出来呢?舒怀的目光掠过那一双双眼睛,他意识到自己先入为主,把没有被邪祟蛊惑的人当成了受害者。
他忘了人有人性。
“失望吧。”韩溟语带嘲讽。
“没有啊。”舒怀带着些不满和埋怨,“老板,你看出问题为什么不说?好歹给我点心理准备。”
韩溟被他的话噎住了。
胡岩也跟上,他的重点跟舒怀的不一样,“老韩,你早说村民有问题,我刚才就一个脚底抹油开溜了。你是不是对自己不够自信啊?没关系,下一次直接说出来,兄弟信你。”
韩溟:“……”
舒怀看见罗雪还在诵念,摇摇头,“罗小姐,你可以停下来了。你说的那个东西早就蛊惑了村长,就算你们不被它发现,迟早也会被村民发现。”
罗雪抬眼看他,突然闭住嘴巴,身体软下去。
舒怀赶紧扶住他,彭辉见状扑上来,从怀里摸出风油精涂抹在罗雪人中和太阳穴,“罗工,你还好吗?”
“我没事。”罗雪能感觉到舒怀帮了自己一把,她朝舒怀投去感激的眼神,“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舒怀愣了一下。
村民发现他们无路可退,满意极了,像看着几只受伤的小兽一样,并不急着擒获。这时为首的几人主动让开一条路,村长慢慢地走过来。
才一个多小时不见,他的白发更多了,人也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两颊深陷,像被吸干了精气。
但舒怀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被邪祟吸收精气的迹象……他注视着村长,不知不觉眉头紧皱。
韩溟注意到舒怀的表情,“怎么?”
“村长……”被邪祟控制了吗?
“谢谢你们,帮我们找到了他们。加起来……”村长抬起手指,一个个数过去,“十个,刚好十天。醒了,把他们带回祠堂,关起来。”
村长说完,十几个青壮年一涌而上,将几人抓住。
这里头能对抗的只有韩溟和胡岩,胡岩体型最大,这四个月被王莲花好吃好喝养得膘肥体胖,一个冲刺就撞飞了四五个人。韩溟身形灵活,只要他不想被抓住,谁都没办法近他的身。
最后是舒怀拖了后腿。不止他,南海城建的员工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彭辉平时健身,身上有肌肉线条,但在这些靠干活练出身材的本地人面前只能乖乖承认自己一身是“死肌肉”,三两下就被扭住了胳膊。
罗雪堪堪能扶墙站立,她一被抓住,其他人就不敢动了。
村长示意村民不要伤害罗雪,“罗小姐,我知道你很想帮珠山村变好。其实要是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就算我自己走不了,也一定会让你走的。”
罗雪声音很虚,“你现在就可以放我们走,为时不晚。”
“不行了。”村长叹了口气,“带他们下去。”
三人组里舒怀最先被抓,村民拿他威胁胡岩和韩溟。
胡岩咬牙切齿,“居然拿奶妈威胁人,卑鄙!”
韩溟一动不动地让村民给自己上麻绳。
十个人从山上下来,前后左右都是拿着刀的村民,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只能乖乖地跟他们回到祠堂。
珠山村祠堂大门内聚集着村子里的老弱妇孺,大家好奇地探出头,看见村长带着青壮年们回来了,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看到十人,其中许多不□□露出了同情和后悔的神色,有人还小声哭泣,诉说“真的要这么做吗”。
村长背着手,仰起头看祠堂的匾额。据说这是明朝时皇帝赏赐的,因为珠山村抗倭有功。男女老少兼而有之的荣耀。
看了一会儿,他收回视线,对等候他发话的青年们摆摆手,“把他们带到里面去,派人看着。时间快到了。”
十个人被关进了祠堂后面的厨房。
厨房看上去很有历史,墙角里堆满柴火,两个大灶是红泥砌的。锅里还有前几天没吃完的炖肉。
彭辉扶罗雪坐下,旁边团队里的一个男生忍不住哭了。
罗雪还没说话,她的第二助手王霞呵斥了对方,“哭什么,我们还没死。雪姐,我们接下去怎么办?都听你的。”
罗雪下意识看向舒怀,“我相信你们有办法。”
男生反问:“他们能有什么办法,三个收废品的。”
胡岩呛他,“你瞧不起收废品的?读了点书而已,眼睛长到天上去了。”
舒怀想到这五个人是后来找到罗雪和彭辉的,“你们来的时候肯定带了手机吧,没有试着报警吗?”
“手机没信号。”男生沮丧,低下头又开始哭。
“我们完了。”另一个男生靠着墙,无力地滑坐在地,满眼绝望。
彭辉也很低落。除了罗雪和她团队里的三个女生,被关进柴房之后她们聚在一起讨论地形。
念咒她们帮不上忙,找食物和找生路可以。
“雪姐,既然地面没有突破口,我们不如试试走地下。”王霞把地图展开给罗雪看,“地下设施肯定有入口。”
罗雪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抬手按在其中一个点上,“这里,这里绝对有入口。”
她说的位置就在祠堂里。
“阵法外围的点位连成一线,可以把整个珠山村包围起来,所有线汇集到一起就是阵法的中心,这里是它的‘气’。”罗雪让彭辉把笔给自己,虽然她的手抖得厉害,还是在纸上画出了标注。所有黑线指向珠山村中心,“这四个月我去过所有施工地点,没有发现端倪。中途见过施工队搬建材进村子,杨工说这是顺便帮村民加固房屋。现在想想,根本是因为地下入口在祠堂。”
韩溟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胡岩用胳膊肘捅他,“老韩你说句话啊,靠谱不?”
不等韩溟开口,王霞抬头看向他们,斩钉截铁:“我们相信雪姐,她既然说这里有入口,那就有。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另找出路。”
从王霞几人的角度来看,是韩溟三人把村民引到藏身处的,自然给不了他们好脸色。
罗雪对王霞摇摇头,“别怪他们。没有那位朋友的话我现在可能只剩半条命了。”
她指的是舒怀。
不止没半条命。舒怀感慨罗雪舍己为人,几人躲在洞穴有三天了,她能日夜不休地念咒,是抱着为了保护其他人必死的决心。这三天她估计没怎么吃东西,就算有也只是潦草几口。因为巫的血脉让她感觉到巨大的危机。
想到这里,舒怀问:“罗小姐,你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是邪祟吗?”
“邪祟是什么?”罗雪有些茫然。
见舒怀有些意外,罗雪笑了笑,“我的家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参与到灵异之中了,我的母亲甚至不知道她是巫的女儿。我从小寄养在外祖母家,是她教会我与天地沟通,向天地祈求庇护。可惜……”
“可惜?”
“外祖母说神仙离开大地很久了,他们不需要巫了。人也不需要巫,因为人不想拜神,只想拜自己的欲望。”罗雪摇摇头,把多余的思绪摇走,“如果没有来珠山村,我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用到我祖母教我的咒。她说这是请神明将自己藏起来,免遭黑暗毒手的咒。”
“那我们怎么能听见?”胡岩记得当时自己跟舒怀都听到了她的生音才会找到山洞,说来韩溟说他没听见,“老韩,你听见了吗?”
韩溟眼神翕闪,“听到了,我以为是幻听。”
胡岩又撞他,“怪不得你说没听到呢,对自己有点信心啊兄弟。”
“雪姐一直在念咒,中途她有停下来喝水吃东西,大概两三分钟。”王霞想起来了,急忙补充细节,“当时我们所有人觉得头很晕,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对,我记得,那个声音要我去一个地方,我差点就起来了,是雪姐又开始念咒我才没感觉的。”另一个女生说完有些困惑,“奇怪,你们不提我根本记不起这件事。”
王霞:“我也是,说到这里我才想起来的。”
韩溟:“是邪祟在影响你们。”
胡岩恍然大悟:“怪不得村民要利用我们,他们自己找的话得把整个珠山村翻过来。只要罗雪不停下,邪祟就无法蛊惑他们——等等,这邪祟是不是有点菜啊。”
比曾家的菜多了。
罗雪摇摇头,眉间是化不开的愁绪,“因为,它还没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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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里面有邪祟吗?”
鹿绝耐心地等郁青卜出结果。
“你知道邪祟是鬼魂变来的吗?新死的鬼很难成气候,没有执念的当场去地府等投胎,有执念的在人间游荡,还得天时地利人和都刚刚好才能变成邪祟。”
郁青突然开始上课,“比如白望那个塌掉的别墅,从残留的怨憎雾来看,里面曾经养出了四只初具规模的邪祟。其中一只大的甚至有吞噬另外三只的打算。后来不知道被谁打断了,邪祟没有成型,止步于厉鬼恶,没逃过地府的制裁。”
鹿绝很有耐心地听完了,“所以,郁灵官要表达什么?”
“一个问题一个卦,一天只能问一次。我可以问三次,因为我是灵官。这是我问同一个问题的第二次。”
郁青摊开手,给鹿绝看卦象,“它不确定。”
“不确定?”鹿绝沉吟片刻,“我们想知道珠山村有没有邪祟,你一直给不出明确的答案。不是因为卜不出来,而是里面的东西——还没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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