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官》祟白

24、第 24 章 找到工程队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他好像很不高兴。”

　　等村长继续前进，胡岩才小声跟舒怀抱怨。
　　“可能他们不喜欢蝴蝶。”舒怀安慰胡岩，“一种习俗吧，不是针对你。”

　　“只有花没有蝴蝶，不会太单调吗？”韩溟故意问村长。
　　村长声音幽幽的：“花已经够香了，不需要蝴蝶来采。”

　　“可是蝴蝶能传播花粉，这样花也会更多，可以学其他地方搞个花海专门给游客拍照。而且大自然怎么会没有蝴蝶呢，除非——”
　　胡岩的话戛然而止。对啊，大自然怎么会没有蝴蝶，有花的地方就会吸引蝴蝶来。珠山村没有蝴蝶，不太可能是自然原因，更可能是人为的。

　　舒怀轻轻拍了拍胡岩的胳膊，挡在他和直勾勾盯着胡岩不说话的村长中间，“你们的习俗很特别，不喜欢蝴蝶的游客肯定很想来。”

　　村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没有游客了。”

　　“真是瘆人。”胡岩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不知道是走路累的还是被村长吓出来的，“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回不去了。”韩溟觉得村长被邪祟控制了，不知道还残留多少自己的意识。

　　舒怀也有点担心。如果其他村民也是这个状态，那这次他们要面对的邪祟很凶。

　　三人跟着村长来到村东的空地。这里堆满了建材。有五个村民围着建材堆，听到脚步声他们回过头来。出乎韩溟的意料，表情、脸色和状态都很正常。

　　“村、村长。”村民有点畏惧他。
　　村长淡淡地点头，对五个人说，“他们是白望废品回收站的，过来回收剩下的建材废料。我有点累了，你们帮他们清点一下能拿走多少，我回去休息了。”

　　“好的。”五人唯唯诺诺。

　　等村长离开后，他们离开围住三人，七嘴八舌地发问。
　　“你们是从外面进来的，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你们是不是来帮我们出去的？求求你们带我们出去！”
　　“村长已经疯了！”

　　“大家冷静一点。”舒怀和胡岩试图安抚他们。
　　但没一个听得见，所有人跟疯了一样，只红着眼睛顾说自己的话，甚至想上火抓舒怀。

　　舒怀刚要开口，忽然感觉有一股劲风擦着自己的脸过去了，一只手抓住了一个村民的脖子，在他因为焦虑而扭曲的脸快要贴到舒怀身上时把他丢了出去。

　　韩溟这一下把其他四个人吓住了。
　　舒怀下意识要回头，鼻尖差点碰到韩溟的手，吓得他一个激灵，也往后蹦了一步。

　　大家都很紧张。
　　一时间分不清谁更紧张。

　　胡岩抓了抓头发，“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好好说，别动手。”舒怀站出来调停，主动把摔倒的村民扶起来，“抱歉啊，我老板不是故意的。”

　　韩溟眉头皱到一起，“舒怀，过来。”
　　舒怀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让韩溟不高兴了，但还是走到韩溟旁边。

　　“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不要靠太近也不许动手。”韩溟目光扫过五个村民，挑出一个唯唯诺诺的，“为什么说村长疯了？”

　　“我们已经被困在村子里五天了，村长非说没有。他不让我们走，还要所有人聚集起来待在祠堂里。有人想出去，村长一家就把他绑起来。”他越说越激动。

　　韩溟：“那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不应该在祠堂？”

　　“村长怕还有人想跑出去，就挑了我们五个人出来，把这里的水泥和砖头搬过去砌一道墙。”

　　舒怀：“砌墙？把祠堂围起来吗？”
　　村民摇头，“不是，是把祠堂的侧门和后门都堵住，只留正门。门口一直有他家的人把守，没人出得去。”

　　胡岩斜眼打量五个村民，突然从怀里抽出一张黄符，随机贴到了一个村民的额头上。
　　“你干嘛！”村民以为是武器，吓了一跳。

　　“我这不是怀疑你们是……”胡岩说着看向韩溟。他怀疑这条村的人都死光了，三个人遇到的是没有变成邪祟的鬼。毕竟曾家别墅里除了被困的王斌外全都是鬼。

　　“我觉得不是。”舒怀刚才扶了一个村民，他的身体是温热的，也能看到他胸口的起伏和听到他急促的呼吸。

　　“只有村长一家疯了吗？”韩溟问。
　　“是，其他人都没事，你们可以带我们出去吗？”村民目光希冀。

　　韩溟：“我们是来收废品的。”
　　舒怀：“一定会尽力带大家出去。”
　　胡岩：“你们人这么多啊，那大家帮我们搬东西，又能立刻出去又能不用再来。”

　　韩溟和舒怀不约而同地看向胡岩。
　　胡岩觉得他俩眼神莫名其妙的，韩溟用眼神跟他“excuse me”，舒怀有点呆滞，似乎是不理解他说的话。
　　“有没有上过小学啊，煮水洗衣做饭可以同时进行的嘛。”胡岩摆摆手，不跟这俩傻子计较。

　　舒怀突然想起可能有一些工程队人员没有出去，“除了你们之外，村子里还有空山无界派来的工地人员吗？”
　　“有，七个人，他们跟我们一起困在这里了。不过他们躲起来了，村长到现在都没找到他们。你们打算把他们一起救出去吗？”村民小心翼翼地开口。

　　“可以的话当然是所有人一起走。”舒怀想好了，这里有这么多无辜的人，还是先把他们都送出去，自己再回来对付邪祟。

　　韩溟撇撇唇，这么多累赘看着就烦，不过……他浅浅地扯了一下嘴角，“所以你们想让我们帮忙找工程队的人？”
　　“这怎么算帮忙，如果带上他们太麻烦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走！”村民作势要离开。

　　“不麻烦，多几个人和少几个人没什么区别。”胡岩觉得反正都决定了要救人，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也是救，他这一身法器正愁没地方施展呢，“不过既然村长在找他们，他会不会阻拦我们？”

　　五个村民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让刚才说话的跟韩溟三人解释：
　　“我们会帮你们支开村长一家的，你们找到人之后就到来祠堂。砌墙需要时间，我们可以拖延，但是拖不了太久，因为祠堂里还有我们的老婆孩子，还有一些人已经投靠了村长，可能到时候我们会有一些人出不去……希望你们不要犹豫，放弃我们，把我们的家人带出去。”

　　胡岩很感动，“好，我会的。”
　　舒怀的心情有点凝重。
　　韩溟嗤地笑了一声，别过脸。

　　以胡岩跟韩溟的交情，他觉得韩溟是嫌弃这些人天真，“他们是普通人，不知道处境有多危险很正常。老韩啊，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你少说点吧。”韩溟根本没他说的意思。

　　舒怀破天荒地说了一句让韩溟意外的话，“老板，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韩溟飞快地垂了下眼，抬起时若无其事，“你胡哥都放话了，没有问题。”

　　村民告诉三人，村长让所有人去祠堂的时候大部分施工人员已经撤走了，如果那七个人没有离开村子，仍躲在村子里的话，他们躲进村民家里的几率比躲在只打过地基、浇筑了水泥的建筑物高。

　　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三个人搜寻五十多户，怎么看都不可能在两个小时里完成。
　　两个小时包括帮三人清点建材和拖延砌墙的时间，超过就可能被发现。

　　“他们要是知道村民都去祠堂了，那随便躲在哪里都很安全。”胡岩站在岔路口，有点抓狂，“要不我大声喊？”
　　“那村长就知道我们在找人了。”韩溟想了想，看向舒怀，“如果你是施工队的人，大部队先走了，村长想把你们抓起来，这么大个村子，又不能出去，躲到哪里最安全？”

　　舒怀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山上那一层层的茶田上，他抬起手，“那里。”
　　“要是能上去的话，确实可能。”

　　胡岩已经通过“点指点兵兵”的办法选出了他要搜寻的第一条路，刚迈出第一步就被韩溟一把抓住后领揪了回来。
　　“上去看看。”韩溟往茶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三个人在村子后面找到上坡路，钻进茶田里找了一个小时。
　　天太黑，胡岩还不小心摔了一跤，整个人栽进茶树里，舒怀和韩溟一起合力把他从里面拔出来。

　　三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胡岩摔得屁股疼，心里那叫委屈，干脆躺地上不动了，“我歇会儿！在曾家都没这么辛苦，来做苦力吗我？”

　　“因为你一直在被鬼附身吧。”舒怀无意点破。
　　这话逗乐了韩溟，“要不然给你找一个鬼来附身，他操纵你走，这样你就不累了。”
　　“别！”胡岩还记得被邪祟附身之后大吐特吐的感觉，虽然有奶妈给予他力量，但那种肠胃翻涌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了。

　　“我妈让大师傅给我加了一道保险，虽然我七窍还是开着的，但现在不容易被上身了……”胡岩絮絮叨叨。

　　“你们有没有听到声音？”舒怀突然出声打断。
　　韩溟安静下来侧耳聆听，“没有。”
　　胡岩也瞬间闭嘴，跟着舒怀一起听了一会儿，“等等，还真有，好像是谁在……念经？”

　　韩溟挑了下眉，反正他什么都没听到。胡岩和舒怀在前面引路，找到了一个在茶树后面，被瀑布花藤遮盖住、相当隐蔽的山洞。

　　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
　　三人交换眼神，韩溟指了指胡岩，比个前进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指了指山洞侧边；最后指了指舒怀，双手放在嘴边比成喇叭。
　　舒怀明白他的意思。胡岩是三个人之中体型最大、体重也最大的人，他开路，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韩溟灵活速度快，他靠在旁边，刚好在视野盲区，可以偷袭。舒怀最弱，但他可以大声呼喊引来村长，毕竟在危险面前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胡岩：“老韩你在比划什么？我怎么一个都看不懂。”
　　韩溟：“……”
　　他没忍住，张开嘴无声吐槽：“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他凭什么就看懂了？”

　　舒怀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看到他去网吧打游戏，也跟着去了。他学会玩韩溟最常玩的军事战术游戏，在韩溟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跟他当过几十次队友。

　　胡岩依旧一头雾水，韩溟忍无可忍地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胡岩往前倾，栽进茶树里，他下意识扯住花藤，身体的重量坠得花藤断裂。
　　山洞里的人吓了一跳，有人发出尖叫：“谁！”

　　七个人，都穿着印有“空山无界”的蓝色工程背心，其中六个人缩在山洞最深处，一个扎单马尾的女人盘膝坐在前面，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嘴唇在动。但胡岩和舒怀听得见。

　　胡岩突然闯入没有打断了她的诵念，她受惊后睁开眼，看清楚是陌生人，仍维持冷静，示意后面的人出来跟他们交涉。

　　一个看着二十来岁的眼镜青年站了出来。

　　“你们是空山无界工程队的？”舒怀最先发问。
　　“对，你们是……”他一边说，一边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

　　“我们是白望废品回收站的。”韩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迷你手电，挨个从每个人的脸照过去，“来收废品的。”

　　青年结巴了：“收、收废品？珠山村现在这样，你们不知道吗？怎么敢来收废品？”

　　“什么样？”韩溟问。
　　青年看了眼还在诵念的女人，她的额头上已经有薄薄的汗，“一个未知的结界，把所有人困在这里，出不去，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