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官》祟白

22、第 22 章 入珠山

　　韩溟挑眉：“大活？”

　　胡岩带了酒，舒怀已经习惯他一说事就爱喝酒了。王莲花管他管得紧，整个胡家就他还没成家，哥哥姐姐们都有家庭了。他平时在家要装乖，只能出来喝。偏还是个穷神体质，朋友少，挚友就韩溟一个。现在多加一个舒怀，更多的属性是酒友。

　　韩溟看了眼胡岩带来的啤酒，对舒怀说：“去我房间冰箱里拿侧边白色瓶子装的。”
　　舒怀拿出来的是一个没有标签的白酒瓶，胡岩还以为是什么假酒，一边说着“假酒可不兴喝”一边拿过来，打开盖子闻了闻，眼睛陡然亮了，“这、这是……”

　　“嘘。”韩溟手指放在唇上，嘘声的同时挑了下半边眉毛。

　　胡岩是穷命，不能享受好东西。假酒瓶子里装真酒，只要他不说胡岩不说，天不知地不知就你知我知。
　　“好兄弟。”胡岩泪汪汪。
　　“只能帮你到这了。”胡岩想成家，韩溟可帮不上忙。

　　舒怀想喝啤酒，他喜欢麦子香气，“那我喝这个。”

　　三个人坐在屋檐底下，胡岩倒了杯酒慢慢说，“你们知道‘空山无界’吗？”

　　有点耳熟。舒怀想起来了，他在电视上见过这四个字，是公司名。这阵子偶尔在网上也有刷到。
　　舒怀：“空山无界，是那个福布斯排行榜前十的科技新贵创办的公司？”

　　“没错，四个月前他们收购了珠山村的地皮，打算建一个度假村，你们知道不？”
　　“珠山村，就是白望和义安交界处的珠山村？”舒怀看过这个新闻。

　　“嗯。”胡岩突然对韩溟发难，“你看，小怀多好的员工啊，关注时事，你怎么不看新闻？错过多少商机你都不知道。”

　　韩溟不爱看新闻，他平时喜欢打游戏，房间里有一个游戏机。偶尔去网吧通宵。第二天总会准时跟舒怀同时起床。

　　韩溟白他一眼，“然后呢？”
　　“四个月，项目投入才四个月，要关掉了。说是和预期的想象不太一样，但基础框架都建起来了，现在要拆掉，那可不就便宜我们了吗？”
　　胡岩嘚瑟地张开双臂，高兴地抖动身体。

　　“开车去要多久？”韩溟问舒怀。
　　舒怀打开导航地图，定位珠山村，“七个多小时。”
　　“七个小时，来回就是十四个小时，我们拿什么拉？”韩溟问胡岩。

　　“早就想好了，这块饼太大，我们吃不下去。所以我跟总站那边的人联系上了，他们派车去门口等，我们进去看有什么可以带走的，再让他们跟我们一起搬。”胡岩说。

　　韩溟：“既然轮到我们去，事情不应该这么简单吧？”
　　胡岩舔了一下嘴唇，“没错，那里有问题。”
　　韩溟：“什么问题？”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舒怀愣了愣，“那我们就能进去吗？”
　　“别人不一定，你老板肯定行。”胡岩对韩溟可太有信心了。

　　胡岩刚才的话一出口，舒怀就知道珠山村已经形成了结界。场域外围一定有结界，结界内却不一定有场域。珠山村的封闭不一定是因为邪祟。如果有邪祟，那里面的活人就凶多吉少了。

　　舒怀见识过韩溟“开门”的本领。看上去是门，其实是邪祟展开场域形成的结界。韩溟能打开一扇门，就代表他能打开结界。

　　“不过呢，我得先跟你们说一件事。”胡岩深呼吸，“你们知道我有三个姐姐对吧。”
　　“没错，女孩子一听到你有三个姐姐就跑了。”韩溟还不忘戳一下他的伤口。

　　胡岩泪眼汪汪，“她们不听我解释啊！白望这地方，家里有三个姐姐的，一听就觉得是重男轻女的家庭。其实我三个姐除了不能请神，在别的领域方方面面碾压我！这次我大姐回来了，她在国安局，跟我说有一个神秘部门来我们这里了。”

　　舒怀：“神秘部门？”
　　“749听过没？这个神秘部门跟749一个性质。”胡岩左顾右盼，确认没有其他人，压低声音，“专门调查邪祟相关的案件，听说最近几个月全国各地陆续有人失踪，都跟邪祟有关。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这些人来我们这里了。”

　　“他们来干嘛？”韩溟问。
　　“调查。还记得曾家别墅吗？刘队跟我说我出院的第二天，这帮人空降，直接不让大队参与了。不过也好，把我们摘出去了，对外我们就是去收废品的，根本不知道曾家为什么三十年没人进去，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塌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去珠山村？”舒怀好奇。珠山村进不去，肯定有猫腻。既然这些人是调查邪祟的，为什么不进去？

　　“因为不确定。”胡岩说，“他们说一个地方有结界的原因很多，不能确定跟邪祟有关的话就不想浪费时间。似乎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舒怀明白了，“所以我们是探路的。”
　　韩溟无所谓，“我是个收废品的，有废品收就去。”有邪祟在就吃。

　　“刘队跟他们的负责人谈过了，大概说明了一下我们这里也有处理这些小事的人，那边的意思是先让本地处理，不行再由他们接手。”

　　韩溟：“比如说，我们出不来了？”
　　“要说之前我还挺担心，但现在——”胡岩双手推出，隆重介绍舒怀，“我们有奶妈！不怕不怕啦！”

　　舒怀眨巴眨巴眼，他需要净化邪祟，就算不是特别有底气，也想大步迈前，“我会努力的。”

　　韩溟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关键时刻可以当投掷物的大善人，行。

　　辜冬听说他们要去珠山村收废品，知道自己又要守家了。
　　上一次他给舒怀的护身符救了村民王斌一命，除开王斌确实有点大难不死的福气，这护身符确实好用。舒怀问他还有没有，辜冬说这得去庙里求。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拿来。

　　明天他们就出发去珠山村了，只得作罢。
　　辜冬说自己诚心求的最灵验，舒怀回来之后可以亲自去庙里求一个。

　　第二天三个人坐胡岩的挡板车去珠山村。舒怀还是坐在后面，路上他发现后面跟来着三两大型货车，看样子是总站派来帮忙拉东西的。
　　开了大概四个小时，一条汇流进来的小路钻进来一辆黑色SUV，就跟在货车后面。舒怀一开始以为是路人，过了两小时发现SUV跟他们同道，于是蜷拳敲了敲后面的可视窗，“胡哥，那辆黑色车是不是就是神秘部门的？”

　　胡岩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应该是吧，刘哥没跟我说他们回来，估计是一道去看看的，不一定进去。”

　　韩溟吹着风，半只胳膊搭在车窗上，身子歪出去看了一眼。

　　黑色SUV上坐着三个人。驾驶座上的黑衣男人不苟言笑，副驾驶上的白衣男人倒是挂着笑，后排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人。
　　黑衣男人通过后视镜瞟了一眼对方，问旁边的人，“他真的是神仙？”

　　“不知道啊，他自己说是那就是咯。”白衣男人笑盈盈的，“昨天我让他给我占卜，一字不差，都对了。你知道的，我的资料是绝密，他不可能知道的。”
　　“神仙怎么会沦落到被人追债。”黑衣男人不信，“据说那些人是团播公司的，跟网贷公司有勾连，动用了上面一点力量才摆平的。”

　　“与其担心他是不是神仙，不如担心最近的失踪案啊。”白衣男人叹了口气，“失踪了那么多人，还都是没有身份的，就好像有人在故意……猎杀？”
　　黑衣男人朝后面抬了抬下巴：“他算一个死一个，你怎么不觉得是他杀的？”

　　“有监控的嘛。”白衣男人哼起不成调的音乐，“我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呢，而且他也知道。他说人类是渺小的，因为渺小所以畏惧一切力量。”
　　“放屁。”黑衣男人不喜欢这句话，故意打了一个急转弯，硬生生把后座的人吓醒了。

　　舒怀发现那辆SUV突然打滑，跟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起雾了。”韩溟的话让舒怀开始注意周围的环境。

　　春天正是潮湿的时候。
　　今天多云。他们早上天蒙蒙亮就出发，一直到中午，公路上还是跟六七点一样，天灰蒙蒙的，群山如一副抹不开的水墨画。

　　直到车抵达目的地，雾还是浓的。
　　舒怀一下车就吸了一大口雾气，湿哒哒的，凉凉的，提神醒脑。
　　“这里就是空山无界修的度假村入口。”
　　顺着韩溟所指，舒怀仰头看去。

　　一个入门标识门架卡在山道的入口，表面刷了防锈漆，横梁上挂着红色喷绘布，写着“空山无界珠山村旅游度假村项目”。
　　两边门柱上有安全标语，“文明施工，保护生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

　　门内侧立着公告牌，上面有工程概况、管理人员名单和安全警示等内容，地上有减速带。因为珠山村在山里，周围有天然的山壁作围挡，因此只有门架。

　　舒怀靠近公告牌，看见一张最新的粉色公告，上面写着珠山村旅游项目因评估问题紧急叫停，要求非珠山村村民的项目参与者在一天内撤离珠山村，违者后果自负。
　　落款是五天前。

　　“走得这么急？”胡岩也看见了，“五天前啊，刚好就是刘队找我的时候。”
　　舒怀：“看来撤离当天出了事，也许有一部分工程人员没有出来。”

　　韩溟从他身后走过，“我们是来收废品的。”
　　言下之意是不许救人。
　　舒怀没假设也没说出口，韩溟就知道他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了。

　　三人直接进去了。三辆货车司机下来看了一眼就回到车上了，他们要等三人出来之后再进去。
　　一个司机坐在驾驶位上喝饮料，突然有人敲他的车窗，他摇下车窗，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黑衣男人，“兄弟，有什么事？”

　　“你们去最近的村子休息吧。”
　　司机觉得他莫名其妙，总站让他们在这里等的，“兄弟，我们是白望废品回收总站的，你——”

　　黑衣男人挥了下手。
　　司机眼皮骤然耷拉下去，迷迷糊糊地答应了，“好，我知道了。”

　　三辆货车都开走了。
　　“万一不是邪祟呢？”白衣男人手揣在口袋里走过来，“你知不知道你的道术真的很像拍花子？”

　　“是不是我们都要等。”黑衣男人看向跟下车的郁青，“郁神仙。”
　　郁青嘴角抽了一下，这个称呼真的很诡异，“我是灵官，不是神仙，严格来说，灵官是官职，神仙是一个汇总，包括九重天上的。你这么喊我很没礼貌耶。”

　　白衣男人笑着拱手作揖，“那么郁灵官，你能告诉我们珠山村里有邪祟吗？”
　　郁青就近挑一棵树摘了三片树叶，“有没有，卜一卦就知道了。”
　　树叶被抛起，落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