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舒·不闯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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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岩还真没骗他，塑料板凳换成了一条长凳，上面铺了毛绒垫，还贴心地放了靠背。
舒怀爬上去，自己锁好挡板，坐在凳子上。本来想挪一下毛绒垫坐得更舒服，低头一看黑色裤上全是白色的毛。
胡岩像是突然想起这件事，探出大半个身子说：“舒小哥，坐垫是我从家里随便拿的，好像拿错成猫的了，你看是——”
一条胳膊伸出来，提着一张毛茸茸的坐垫。风一吹，胡岩吃进去几根猫毛，“呸呸，你没坐吧？”
后面传来舒怀一声轻叹，接着一条腿架在挡板上。
全是猫毛。
“哈哈，等会给你那个胶带纸粘一下。”胡岩尴尬地笑。
舒怀把坐垫放到另一边，板正地坐好。
颠簸了一个半小时，车在废品回收站门口停了下来。
辜冬坐在门口吃冰棍，看见韩溟回来了，站起身，“韩哥，刚让人拉走一车，钱那边说打你卡上，账都记好了。”
韩溟掏出手机，把这个月兼职的工资给辜冬发过去。
辜冬高兴地嗦了两口冰棍，歪头看到舒怀，“怀哥，好久不见呀。”
舒怀觉得听上去怪怪的，“叫我舒怀就行了。”
“那你叫我小冬吧。”辜冬指着里面刚建好的铁皮房，“韩哥说以后你也住在回收站里，那是你的房间，刚才家具城的把家具都送来了，我跟他们一起搬的，随便摆了，你不喜欢自己再挪挪。”
舒怀打开铁皮屋的门，里面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只桌子，还有墙上没接好的空调。
辜冬看舒怀有点失落，“咋了哥，缺什么？”
舒怀想看电视，“少个电视。”
韩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能给你个住的地方已经很好了，还想要电视？自己打工自己赚。”
胡岩笑嘻嘻地塞过来个脑袋，“舒小哥，这一趟赚的钱也有你的份。扣掉修厕所的，建房子的，七七八八，应该还能买得起一台电视吧。”
韩溟斜睨他。
胡岩把脸凑到韩溟跟前，“要不我给他买了，兄弟嘛，一点小小心意。”
韩溟嫌弃地推开他的脸，“你怎么不直接帮他把债还了？”
“我要是还得起，我还用得着收废品？”胡岩嘟嘟囔囔，“就当我感激他嘛，这一趟要不是他，我们俩可能会交代在那里。”
“别算上我。”韩溟插着口袋走远了，只有声音清晰，“你帮他买，今天装，明天要干活，别耽误事。”
胡岩愣了下，高兴地回了句“好嘞”。
天黑前胡岩叫工人来帮舒怀把电视装上了，调试后能看了。辜冬骑自行车回学校骑了，胡岩也回家了，回收站就剩舒怀和韩溟。
韩溟点了两份饭盒，给舒怀的时候跟他算账，“别听老胡胡说八道，这一趟赚的根本不够抵你欠的，电视机嘛是他送的，我不跟你算，其他的抵完你还欠我三万多，现在呢我一个月给你开工资三千，你不吃不喝也得给我干一年。”
舒怀扒着饭，真香，“嗯嗯。”
这么逆来顺受倒衬得他像个恶霸了，韩溟嘴角抽了抽，“三千啊，你不去外面问一下现在工资的行情吗？”
舒怀把冬瓜茶的吸管插上去，好喝，“老板都是对的。”
“天生牛马。”韩溟无语了，觉得舒怀是真摔坏了脑子，“这几天住酒店、剪头发和买衣服的钱就从你第一个月工资里扣，我包伙食不包水电，你每个月还要交网费。你的身份证办下来之后自己去弄一张电话卡。”
好吃好吃，舒怀埋头干饭。
韩溟没吃几口就放下了，舒怀见状，“老板你不吃吗？”
“太油了，没胃口。”韩溟看他盯着自己碗里的肉，干脆把饭盒推过去了，“你吃你吃，吃饱了好给我干活。”
“谢谢。”舒怀上一次觉得饭香，那得是三千年的事了。神仙没有味觉，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听说九重天上的蟠桃倒是很香甜，只是自己吃不到。
舒怀把饭都吃光了。
韩溟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低头看到桌上空空如也的饭盒，“酒店的饭很难吃吗？”
“一般般。”自助餐都不怎么热乎，很多菜有一种……食材全都死了很久的感觉。还不如这外卖的菜和肉有灵魂。
“孙二娘的包子你吃得挺好。”韩溟说着进了屋，“表现好能加餐，好好干。”
舒怀把饭盒装进塑料袋，扎好拿到马路上的垃圾桶里。
晚风凉，徐徐来。
白望的秋天还是一如既往的热。
乡间的天没有太多光污染，星星一点一点地缀在天上。
舒怀抬头看天，看了很久才收回视线，踱着步回到回收站里。
他简单地洗了个澡，钻进铁皮房，打开空调和电视。
本地新闻频道在用本地话说珠山村旅游度假项目开发的事，舒怀记得自己在热搜上看到这一条，原来这个珠山村就在白望和义安的交界处。要是能开发起来，不仅能带动义安的旅游经济，连白望也能受益。
因为听不懂本地话，舒怀看了几秒就换台了。
胡岩不愧是他的好兄弟，因为现在大家都很少看电视台了，要么刷抖音要么看短剧，胡岩担心舒怀光是看电视会太无聊，花钱给他装了一个天猫。走之前还教舒怀怎么切换天猫找电影看。
舒怀慢吞吞一指禅，点来点去，莫名其妙地进了一个团播直播。
傅粉施朱的男人穿着清凉的衣衫对着镜头后看不见的客人扭动腰肢，让舒怀想起了他做人时流行的小史。不管男女贵族，都喜欢在出行时带上几个容色诱人的小史，以表权势。
舒怀打算推出去，画面里动感的音乐突然被切断了，漂亮的男孩子们都停下来，看着画面外，似乎有人在争吵，甚至让屏幕前的观众都听到了。
“你说当网红，就是团播啊？！”
“对啊，团播做得好也是网红啊。嘿，你可真有意思，不想干可以说啊，干嘛打断直播。赔钱。”
“我赔钱？你骗人你还要我的钱？！”
舒怀听了两句，忽然觉得其中有个声音很耳熟。他立刻想到了郁青，但这把声音比郁青的沙哑。
郁青爱美，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赶潮流。人老心不老，不能因为长生不死就停滞不前。
刚这么想着，画面里的男孩子们惊呼一声，作鸟兽状四散开去，一个人推倒了摄像机。
舒怀只能看到一双脚从面前跑过去，背景音乱成一团。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咆哮。
“抓住他，让他赔钱，赶紧的！”
然后画面就黑了。
舒怀觉得这个人不可能是郁青。首先郁青是不会在别人面前搔首弄姿的，他比舒怀慢一千年飞升，听他说那时候的人间淫祀靡行，他最恨以色侍人。
其次郁青会算命，会占卜。或许本职工作做的没舒怀好，但旁门左道——郁青自己说是兴趣爱好，一定比舒怀广泛。他怎么会沦落到需要扭腰呢？
舒怀把这件事抛到脑后，找到在韩溟房间电视上没看完的《还珠格格》，从第一集开始看。
第二天清早，韩溟打开门，他还没睡醒，先习惯性地从冰箱里拿了一瓶乌龙茶和冰杯，豁楞到一起之后喝掉大半杯提神醒脑，再去敲舒怀的门。
“欠债的，起床干活了。”
下一刻门打开。
韩溟被舒怀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昨晚接外快去了？”
舒怀一脸颓然，两只熊猫眼挂在眼睛下面。
电视台播电视剧都是有时段的，但天猫里的电视剧可以一直看。舒怀一看就看上瘾了，一晚上都在跟小燕子和紫薇冒险，睡着了也在做梦和容嬷嬷互掐。
“我看电视。”舒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很好看。”
“去洗把脸。”韩溟啧啧摇头。
舒怀像一条魂似的飘到厕所，拆开新的牙刷，开始刷牙。幸好他在酒店住的三天摸清楚了一些基础生活动作，不然都不好解释一个现代人怎么连刷牙也不会。
韩溟习惯每天早上起来先洗一个凉水澡。
他也不避着舒怀，舒怀刷他的牙，韩溟洗自己的澡。
舒怀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他看着镜子，视线慢慢地，慢慢地挪动，落在了水池旁边一只巧克力色的椭圆生物身上。
它站着没动，两条有舒怀手指长的须须缓缓摇摆，仿佛在说“hi~”。
“啊——！”
舒怀跳起来的同时尖叫。
韩溟忍无可忍地扯开浴帘上半部分，“你叫什么叫！”
“蟑螂！”
在酒店没见到蟑螂，舒怀差点都要忘了，这人间有如此罪大恶极的可怕生物！
“你打它啊！”韩溟低头找自己的拖鞋，“拿拖鞋拍它！”
舒怀忘了自己也有拖鞋，他也看到了韩溟的拖鞋，于是扑过去抓起拖鞋，朝蟑螂拍去。
拖鞋即将拍到蟑螂身上时，它一个灵活的闪身步躲开了，并张开翅膀，朝舒怀脸上飞去。
“啊啊啊！”
舒怀惨叫，连连后退，忘记了身后就是韩溟。他一把摔进浴缸，下意识扯住了浴帘——
浴帘和连接杆都掉下来了，舒怀摔进浴缸里，不偏不倚地把韩溟压在下面。
蟑螂慢悠悠地在空中划了一个圈，落在墙上。双马尾轻轻颤动。
舒怀浑身僵住，听见韩溟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吼声：
“舒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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