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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小偷敲响了正门 小姑娘的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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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芙将票藏得太好了。
进长厅以前,她解开外衣的一颗扣子,从内袋里摸出一块手帕,再从手帕里打开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阿格妮丝站在旁边,忍不住替她解释:“从吃完午饭就开始收,怕丢了。临出门还要我搜一遍。”
负责验票的奥利弗很有耐心地等着,接过时,发现纸背还有东西。
两把椅子。
“这也是票的一部分?”
“那是我同伊琳姐姐坐的。”
他朝厅里望去,伊琳已经起身走来。妮芙将手帕一团,塞回口袋,跑到她身旁,仰起脸,急着找自己那把椅子。
“靠前的,留着呢。”
孩子跟着她走,经过窗边一张轮椅,脚步慢下来,绕过伸到过道里的毯角。伊琳扶她坐好,阿格妮丝在旁边落座,长长舒了口气。
六月八日下午,疗养院的长厅渐渐坐满。园中的阳光沿高窗照进来,落在借来的椅背上,也落在洗得柔软的病衣上。艾达正帮一位卧床的病人调整枕头;这位从诊疗院过来帮忙的照料者替学生们借到了场地,如今又忙着让每一个人看得舒坦。伊琳走过去,依她的示意,将挡在床前的一张空椅挪开。
回来时,阿格妮丝在替女儿解外衣。
“活都做完了?”伊琳问。
“午间就结了钱。”妇人从袋里拿出水杯,“他们后来还问我留不留,我说,买好了票。”
票是送的。伊琳看了她一眼,阿格妮丝也笑,捻去女儿领口的一根线头。
“反正有票。”
另一侧,玛伦正同海伦说话。
方才费利克斯到门口迎她们,先向玛伦问了好,目光转到伊琳身上,手里的帽子便忘了放下。
蓝裙的下摆拂过门槛,母亲替她收短的裙脚平平整整。她停在他面前,见他还在看,低头检查了一下,以为路上沾了什么。
“怎么了?”
“很好看。”
他答得比平日轻,唇边的笑却明朗。伊琳重新抬脸,望见他眼里那份真切的欢喜,便也笑了。
“姐姐的。”她告诉他。
他还想说什么,鲁本从里面追出来讨帽子,说再晚一会儿,小偷的头就得淋雨。费利克斯这才松手,将帽子交回去,引她们进厅,与海伦、诺拉相互介绍。
这会儿,海伦问起裙袖上的白花,玛伦笑着说是黛娅留下的裙子,伊琳特地挑了来,自己只替她收过裙脚。说着,她把女儿的袖边托起来,让海伦看其中两朵略有不同的花。
“这两朵是她补的。她姐姐舍不得换,说补得比原来的还好。”
伊琳听见,朝母亲看了一眼。
姐姐可没当着她这样说过。
诺拉在旁边笑着招手:“上回来看月亮,让你窝在椅子里,替他们试高低。今天可坐舒服些,别又让他叫去帮忙。”
“今天我来看。”伊琳说着,将书袋放到了椅边。
诺拉把椅背上的外衣收进臂弯,腾出地方,笑着让她放心,台上的东西都有人管了。
她坐到妮芙旁边,母亲在隔过道的座位上朝她一笑。窗外有人经过,遮去半边光影,随即响起康拉德与海伦问候的声音。
艾薇也来了,浅色手套还未摘下,见到海伦,先指了指儿子。
“今日归他带路。”
“来得正好。”海伦说。
康拉德神色从容,衣袖扣得齐整。听艾薇说,两点那场试用已如约做完,她偏偏在上车以后才想起还穿着工作围裙,儿子又陪着折回去换衣。康拉德任母亲讲完,笑着问,还要不要讲将车停错门口的事。
“那得怪我。”奥利弗在后面举起空票篮,“正门贴着往这边走,你们到了这边,又看见我拿箭头指回去——我拿反了。”
笑声在座位间传开。康拉德给母亲拉好椅子,抬眼同伊琳打招呼,视线在她蓝裙的袖边稍停,正要说话,侧幕里传来了露莎试铃的声音。
妮芙立即坐直。
费利克斯从窗框后面露出脸,扫过台前,找到了伊琳。他朝她笑了一下,抬手示意快开始了。她便将原本搭在椅背上的手收回来,放好书袋,连裙角也一并理妥。
准备好了。
台上的少年似乎看懂了她这一番郑重,笑得更深,才向幕后退去。
——
四点的钟响过,露莎走到台前,报了《谁家的门》的戏名,向观众行礼,随后让开。
第一阵雨落下时,妮芙伸手遮住了票。
细雨沿屋檐织成斜斜的银线,落到青石巷中,溅起微小的水花。长厅的高窗、壁画与钟一层层淡去,一堵爬着青苔的旧墙出现在众人眼前。最近的一滴雨滑过窗沿,亮在妮芙抬起的手边;她小心摸了摸,掌心干燥。
这才缓缓把手放下来。
伊琳看过许多次织景,今日坐在母亲和这些陌生观众之间,仍被那条骤然深远的小巷吸引。费利克斯将屋内的灯留得很暖,桌上的书翻开,窗下坐着一个独居的年轻人。巷里有脚步经过,他抬头听,脚步远了,便又低下脸。
鲁本就在这时露出一顶帽子。
帽子先探过窗沿,人随后跟上。他选这间屋子下手,只因窗闩坏了,主人又像个好欺负的书呆子。趁着雷声,他摸走窗边一枚铜扣,刚想再拿小碟,里面的人抬起了头。
“上次也是您?”
小偷僵在雨里。
主人从书底下拿出半截衣料,夹着一根线头。他前几日丢过一只杯子,窗钉上恰好留下这么一片布。鲁本慢慢扯住自己的衣摆,把那个显眼的缺口捂了起来。
后排先笑出声。
“天下的衣服,长得都差不多。”
费利克斯端详他,语气礼貌得叫人更想笑:“那您把杯子还回来,我们比一比。”
鲁本看向巷口,似要跑,肚子却不争气地响了。他愤愤低头,掌声和笑声一齐响起来。伊琳排练时听他练过这声响,知道是他自己藏在喉咙里学的,此刻仍险些以为是真的。
主人把手边剩下的面包推到窗前,告诉他杯子可以明晚来还,铜扣得留下。小偷拿了面包,咬住,手仍不老实,趁人翻书又将铜扣拢进掌心。
“你拿走了!”妮芙脱口道。
阿格妮丝一把按住她的手,孩子赶紧捂嘴。
台上的鲁本顿住,朝这边望来,脸上那点得逞的神气顷刻消散,活像同伙临阵倒戈。
“先生,您家还请了人看守。”
费利克斯合上书,悠然接道:“这位比我看得仔细。”
笑声一下漫开。妮芙往母亲身边缩,露在手指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伊琳忍着笑,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孩子才放开嘴,小声问自己是不是说错了。
“他们接上了。”伊琳贴近她说,“后面咱们专心听就行。”
小偷说铜扣暂借,明晚连杯子一起还。主人让他留下住处,他一时答不上来,嘴里那块面包也嚼得慢了。费利克斯望着他,最后只让他把帽子拿正,别让里头积了水。
鲁本道了谢,走出门前的灯光,又回头看了一眼。
檐下的雨渐渐停了。
伊琳望向侧幕。罗莎琳德的裙边露在那里,手指从铜匣上移开,将费利克斯开演前交她封好的雨声收住,恰好容那个人把犹豫演完。
第二晚,小偷当真回来了。
杯子已经卖了,他拿不回来,东拼西凑买了另一只,模样差得很远,偏要说这是杯子在外面过了一夜,有些憔悴。主人被他气笑,让他坐在窗外,把买杯子的经过讲完。
第三晚,他借口还铜扣,坐了大半夜,走时又故意将它带走。
后来的几回,巷里的梧桐多了新叶,屋中摊开的书换了一本。小偷熟悉了窗台的高度,能闭着眼摸到缺了角的砖,连主人什么时候要添灯油,都比他自己记得清楚。他带来街上的小事,烤坏的饼,桥上同人争来的半句闲话,讲起来眉飞色舞,逐渐忘了将手伸向桌上的东西。
小偷总坐在窗外。主人几次叫他进来,他都摆手,说这里凉快,走时也省事。赶上下雨,他便说衣服湿了,进屋会踩脏地板。
有一晚,主人忽然问:“您今日又来偷什么?”
鲁本张了张嘴,惯常脱口而出的俏皮话仿佛用尽了。他摸遍身上的口袋,找到了早该归还的铜扣,放在窗台,推了过去。
“这个……给您。”
主人收下。
两人之间空出一小块桌面。小偷坐了一会儿,发觉自己再没有欠下的东西,拍拍衣服站起,连告辞都说得比平日客气。他翻过窗外的矮栏,差点绊住,又回头装作只是试试栏杆结不结实。
这一回,笑的人少了。
伊琳的手原先搭在书袋上,不知何时已握住袋带。窗里的灯那么亮,门就在旁边,可那个人一到这里,总是先找窗户。
她想起妮芙最初站在会堂外的样子。问她进不进去,她摇头,眼睛却一直往里面看。
台上的小偷也走了。
几次日升月落从空巷中过去。费利克斯坐在灯下,听见脚步便抬头,听到声音走远,又把书翻回方才那页。到后来,连书都搁下了。他把窗台擦干净,将旧杯子放上去,杯口缺了一块,朝着屋内。
那是小偷买错的那只。
夜色变深时,鲁本回来,隔着一条巷子望了很久。窗里有灯,他从前爬过的那块砖也在,可今日手里只有一顶帽子,连件可以推说来归还的东西都找不着。
“先生。”他终于出声。
费利克斯抬头。
“我想……进来坐坐。”
伊琳看见台上的少年将书放下,坐正了些。那是费利克斯排过许多遍的动作,可他今日眼里的欣然,仍让她跟着松了口气。
“门在那边。”
小偷转向正门。
光从窗里照出来,只够照见他半边旧外衣。他沿着墙走了两步,摘下帽子,手抬起来,又低头看了看。平日攀窗翻墙那样利索的人,站在一扇普通木门前,竟显得笨拙。
他叩了两下。
厅里静得连一处衣料摩擦声都听得见。
门闩抬起了。
一道暖光落到小偷脚边,沿着鞋尖铺开。费利克斯从门后让出路,鲁本进来时下意识低头,随即记起这里不必钻窗,又慢慢把腰直起来。主人拿来他买错的那只杯子,倒了水,放到桌子的另一边。
“今日街上有什么事?”
鲁本望着那只杯子。
半晌,抬起头,笑了。
“有。我从头讲。”
伊琳松开了袋带。
台上的夜色从墙边缓缓褪去,唯独门里的光留到最后。两个人隔桌坐着,杯子曾经丢失、被换错、遭到嫌弃,此刻有人握着它,喝了一口水。
掌声起初只在后排,随即前面的人也跟着拍起来。阿格妮丝比女儿还早抬手,妮芙望望她,急忙跟上,拍了几下,又凑过去问是不是完了。
“等他们一同出来。”母亲记得很牢。
伊琳转头,见玛伦也在鼓掌,海伦倾向诺拉,笑着说了句什么。老人听过,抬手往台上招,费利克斯已经看见,向她们深深鞠躬。
他直起身时,笑得毫无遮掩。
伊琳本想看完大家,目光落到他脸上,又舍不得移开。那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欢喜里,他的格外鲜明,明亮而舒展。她跟着高兴,手掌拍得发热,过了好一阵才想起,自己原本还要看看鲁本。
——
康拉德在掌声中替母亲拾起了滑落的手套。
艾薇接过去,没急着戴,目光仍停在已经显出原样的戏窗上。
“原来是这样一个故事。”她说。
“这回看明白了?”
母亲朝他瞥来,笑得颇不客气:“你倒像比我明白得还迟。”
康拉德把票收进口袋,唇边那点惯常的笑没来得及接上。他本想问哪里迟,侧幕一动,罗莎琳德走出来,手里提着铜匣,正同露莎说话。
她换了便于走动的裙子,袖口束在腕边,长发编好,额角仍散下几缕。鲁本落在她身后,一只手拿帽子,另一只手忙着比画,显然又在讲什么惹她不快的话。她回过头,眉梢才挑起来,听完后半句,竟先笑了。
康拉德等她走近,向铜匣点了点下巴。
“今日的雷倒很识趣。”
“你才听了一回。”她停在他面前,脸上的笑尚未散尽,语气轻快,“昨日你若来,大约就不这么说了。”
“可惜。”
她看他一眼,似在分辨他可惜什么。康拉德将椅子往旁边让,让她能穿过过道,又补了一句,收雨的时机拿捏得好,恰好让人看完他的回头。
罗莎琳德握着匣柄的手松了一点。
她显然很想多听他说几句。偏在此刻,康拉德身旁空出来的地方有人经过,伊琳抱着两件叠好的外衣,向玛伦问了句要不要穿。母亲让她放着,说厅里暖,还想同海伦坐一会儿。
康拉德的目光跟过去。
伊琳站在两位母亲之间,方才鼓掌留下的红意还染在掌侧。她转头发现他,朝他走过来,外衣的一角轻擦过空椅。
“您也觉得最后好看?”
“您听见了。”
她点头,又望向罗莎琳德:“雨停下来的时候,很好。”
罗莎琳德的笑淡了些,回答却仍妥帖:“再早一点,他就来不及回头。”
“我也这么想。”
伊琳说得认真,像得了一个确切的答复,眼睛里添了笑意。罗莎琳德望着她,原先转身的动作稍停,最终只说,要告诉鲁本,回头别看太久,他最会得寸进尺。
说完,她提着匣子去找露莎。
康拉德将手从椅背上收回来,问伊琳最喜欢哪一段。她想了一阵,说是他进门以后,那只杯子仍归他用。
“从前买错了,进屋也没换掉。”
康拉德听着,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记住了小偷走出去的那一幕。铜扣还回去,两个人便连下次见面的缘由都没了;直到那人再回来,亲口说想坐坐。
他原本会给窗外的人找些事做。
一本待修的书,一样想请教的本领,约妥时辰,自然还有下一回。他擅长这个,几乎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好。
伊琳正在望向台边。
费利克斯给前排的孩子们看那枚铜扣,妮芙踮着脚,要亲眼确认两个口袋都空了。康拉德等她转回脸,才笑着问:“替他查得这样严?”
“她怕他下回还偷。”
“我说的是您。刚才一直看着。”
她怔了怔,循着他的视线重新望去,明白他指费利克斯,唇边慢慢有了笑。
“他又没偷。”
答得坦坦荡荡。
康拉德跟着笑了一下。这姑娘与他说话也肯笑,可笑完多半还在等他接着讲;此刻她抱着衣服,脚尖已不自觉地转向那边。
“去吧。”他说,“小偷的案子,看来还得您帮着结。”
伊琳道过别,过去解救那只被翻得皱巴巴的口袋。康拉德站了一会儿,回身见母亲正等自己,便走过去替她展开外衣。
“还看么?”艾薇问。
他替母亲将衣领抚平,垂眼笑道:“人都散了。”
母亲没有接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台前。
——
费利克斯脱下戏服以后,诺拉要摸摸他的额头。
“淋了那么久的雨,还是干的。”
“您早知道是假的。”他弯着腰,任老人碰过,又笑着替她把搭在椅背的披肩拿来。
“台上看着,还是忍不住。”
海伦站在旁边,正帮他摘衣领里没拆干净的一小段深色线。母亲平时看织景,总能找出哪里没合上,他已经等了半天,等她说窗子侧边的阴影或雨滴落得太齐,她却端详着他,伸手理了理他被戏服压歪的领口。
“这回,你父亲真该在这里。”
费利克斯的笑柔和下来。
厅里已在搬动椅子。阿伦领着佩姬来道别,说母亲原先还惦记她的课业,妹妹答应今晚补完,才放他们出来。佩姬从头到尾看了门怎么开合,如今既想问,又要赶着回家,索性将问题写在票背面,塞进费利克斯手里。
他答应下回带图一道讲,送兄妹到门边,回来听见阿格妮丝在找水杯。
妮芙还守着台上的两把椅子。
她已经看够了铜扣,现在轮到窗户,手摸到墙边的木架,发觉后面只是帘子,回头诧异地问,屋子到哪里去了。
“收起来了。”
“明天还能有?”
“能。”
她放了心,转身去牵母亲。阿格妮丝把水杯收好,同他们道过谢,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问以后若还有这样的戏,能不能让妮芙告诉自己。
“我也想听。”
这次女儿没抢话,只在旁边用力点头。
费利克斯答应下来,送她们出去,站在廊下,听那双小鞋一路走远。两位母亲与诺拉还在里面闲谈,玛伦说家里的窗扣也该换了,海伦笑道,让小偷看看,说不定顺手就给修好。
他回身时,伊琳正抱着那件戏服走来。
“口袋没有坏。”她交给他,“妮芙只是想看看底下。”
“替我同她说,下回用一个更深的。”
她笑着点头,随后从书袋里取出一小束花。
浅紫的花萼聚在细茎上,纸包被挤得起了折,几朵花歪着,朝向她的手腕。她说是来时同母亲在花摊买的,入场后怕碍着别人,收在袋边,方才才拿出来。
费利克斯伸手接,花与衣服一时凑在一处。他将衣服搭到臂弯,格外小心地扶正那几枝花,问是不是给自己的。
伊琳看了他一会儿。
“你还想给谁?”
他被问得笑起来。原来她也会这样答话,说的时候眉眼清淡,低头替他松开扎得太紧的纸,却很耐心。
“鲁本也演了。”他解释。
“他那份,方才给过了。”
费利克斯嘴边的笑停了半拍,随即又觉得好笑。她买花时想着两个人,本就是应该的,可自己竟连这样半句话也会多想。
伊琳将纸角展平,抬眼见他笑,问是不是不好插瓶。
“很好。”
他把花拿近些。斜阳映在薄薄的花瓣上,几根绒毛透着细光,纸包里的清香随动作散开。她今天坐在台下,看了那么久,此刻仍肯站在面前,专心等他将花收好。
费利克斯忽然很想让下午再长一点。
“我要给父亲写信。”他说,“他让我从开头讲,他从前看过的也讲。你有没有想添的?”
伊琳思索着,向厅里那盏样灯望去。
“最后开门很好看。告诉他,灯正好照到门外那个人的脚下。”
他点头,记住了。
“还有呢?”
“还有……”
她停了一阵,神情变得有些为难。费利克斯压下催问的念头,抱着花等,身后的帘子被穿堂风拂动,拂过她垂在身侧的裙边。
“拍手的时候,想起他没听见。”她轻声说,“我就多拍了一会儿。”
费利克斯望着她,喉间那句玩笑缓缓散了。
她看了看他,慢慢补上一句:“听起来会热闹些。你记住了,回去好讲给他听。”
门里的笑谈声尚在,椅脚挪过木地板,远处有人唤同伴的名字。费利克斯低下目光。她刚刚松开花纸的那只手,掌侧还留着淡淡的红。他想起方才那一片掌声,她坐在前排,眼睛始终朝着自己。
那张留给父亲的票,还夹在小册里。
他原以为只有自己惦记着。
“好。”他答。
声音轻了,伊琳反而抬头仔细看他。费利克斯迎着她的目光笑起来,将花拢好,空出一只手,替她挡住又被风吹回来的帘角。
“这一段,我会写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