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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小姐请晚点打雷 “他偷了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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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了东西,你们还请人去看?”
妮芙捧着新印的票,眉头皱得比母亲算工钱时还紧。这一叠票露莎午间才从印铺取回,费利克斯带来时,纸上还留着淡淡的墨香。
费利克斯蹲在她面前,忍着笑,解释演小偷的人叫鲁本,平时也在学院读书。票上那扇门是假的,偷走的铜扣也是他们带去的,散场以后全得还给露莎。
“她会数。”他补充。
妮芙想过,接受了这个缘故,接着问:“那你演谁?”
“屋子里的人。”
“你知道他偷?”
“知道。”
孩子抬头望向伊琳,显然觉得这个哥哥也不大聪明。伊琳嘴边已有笑,替她指了指票上的时辰。
“星期日下午看,就明白了。”
六月三日傍晚,南坊会堂门前还晾着学生写过的大字。风吹得纸页翻来覆去,妮芙那张好不容易认出了正反,名字却被一张更宽的纸遮住,露在下面的只剩一小截。
她踮脚,把自己的纸拨出来,让费利克斯看。
“这个也是我写的。”
他依言看过,指着其中一个字问,她答得响亮。阿格妮丝从里面出来,听见女儿正在教人,笑着说这两个字她一路念到睡觉,早起又怕忘了,没洗脸就先念。
妮芙立刻不念了。
伊琳接过阿格妮丝手里的布袋,将另一张票交给她。妇人的手刚碰过水,在围裙上擦了两回,才拿住纸边,先找上面的“四”。
“能坐到什么时候?”
“大约一个多时辰。”费利克斯站起来,“您若有事,想中途走也方便,门通着花园。”
“我是问,后头还有没有。”
他怔了一下。
阿格妮丝抬起脸,略有些不好意思:“怕听到一半,以为演完了,带她走了。她回来又得问。”
妮芙已要点头,母亲瞥她一眼,她将脑袋端端正正地摆回去。
费利克斯笑起来,说等演员一起出来谢过观众,就当真结束了。若她们愿意,可以再坐一会儿,他收完东西便来找。
“那我们等你。”孩子抢着答。
阿格妮丝重新看票。她星期日原想接一整日的收袋活,上午清点,下午补缝,忙完能带回一笔现钱。如今她把下午四点念了两遍,向伊琳借笔,在布袋里翻出记活的小纸。
原先写着“一日”的地方,被她划掉,改成了“上午”。
“少做半天,管事肯么?”伊琳问。
“明早才报做多少,还来得及。我接半份,他再找个人接余下的。”
她写完,端详那个歪了的“午”,拿远一些,确认认得出来。费利克斯问需不需要来带路,阿格妮丝已把两张票叠好,收进袋内干净的夹层。
“路我知道,你们忙自己的。若我走错了,还有她。”
妮芙挺起胸,仿佛早已去过疗养院。
伊琳告诉她,入门找长厅,不必往病室里走,怕她记混,又画了一个很小的门口。画到台前,孩子指着第一排,要求坐在那里。
“我想看见他的脸。”
费利克斯刚忍住的笑又漫了出来。
“隔远一点也认得我。”
“那不一样。”
妮芙说得笃定,至于哪里不一样,她想了半天,只将那根手指往台前又挪了挪。伊琳扶住纸,答应替她留近处的座,病人要用的地方得空出来,她们可以坐侧边。
孩子满意了,随即转头问:“你坐哪儿?”
“我也去看。”
“那就坐我旁边。”
她一手拽着伊琳的衣角,一手仍点在纸上,把两个人排得明明白白。费利克斯俯身看那幅小图,似乎也颇为赞同,替伊琳按住被风掀起的一角。
下午她从学院来时,佩姬刚听完第二回绘图课。女孩将自己改好的图摊在窗下,执意请先生挑出最后一个看不懂的地方,直到对方说确实能照着做,才欢欢喜喜地抱走。到了会堂门前,妮芙又用同一支笔,要给每个人添一把椅子。
伊琳低头看她画。
椅子一张挨一张,腿都画到了隔壁座底下。她想提醒,妮芙已认认真真地在最靠前的一张旁边,写了自己的名字。
“到时候别让人拿走。”
“留着。”伊琳轻声说。
伊琳察觉费利克斯在看她,偏头望过去。他的目光落到纸上,指尖碰了碰一把画歪的椅子,唇边含笑,却没挑那条短腿的错。
妮芙问他散场后坐哪里。
“你给我画一把。”他说。
——
晚饭后,伊琳从衣柜里取出了姐姐的蓝裙。
黛娅带走的大多是方便做事的衣裳,这条还挂在里面,裙褶垂得平整,袖口有一圈细小的白花。伊琳把它搭在臂上,摸了摸那排针脚,才下楼去找母亲。
“星期日,我想穿这个。”
玛伦正收拾裁剩的布头,抬眼看见,手里的碎布便停了。
“试试。她比你高,裙脚兴许要收一点。”
伊琳换好出来,果然踩住了边。她提着裙子站到窗前,母亲俯身替她折起一截,用疏针暂缝住,叫她走两步。蓝色从椅脚旁拂过,裙褶一层层散开,平日惯穿的围裙不在腰间,她走到小镜子前,竟有些不习惯把两只手空着。
玛伦在她身后扣上最后一颗扣子。
“转过来看看。”
她照做。母亲端详片刻,替她理平肩上的衣料,笑了。
“你姐姐知道,又得夸自己眼光好。”
伊琳也笑,将袖口翻过来,露出背面藏得不大齐整的两截线头。
“这两朵是我补的。她刮散了,叫我照着旁边缝,缝完又说,一眼就认得出。”
“嫌你缝得不好?”
“没有。她说,剩下的磨坏了,也交给我补。”
玛伦笑出了声。伊琳低头看着那两朵花,也觉得姐姐实在很会打算。片刻后,她将袖边翻回去,小心抚平。
“等她回来,裙脚还能放下吧?”
“能,布都留着。”
母亲让她脱下来,明晚再缝牢。伊琳往楼梯走了几步,听见玛伦在后面问,星期日还带不带补书的东西。
她回过身,想起妮芙给自己画好的那张椅子。
“不带了。那天坐着看。”
说完,她又扶着楼梯站了一会儿,告诉母亲,费利克斯最后开门的那一段,已经改得很好。
——
星期四午后,康拉德的母亲艾薇把一只极薄的碗放进了儿子手里。
康拉德本想交票,腾出手来,票却被母亲顺手拿走,垫到了碗底。
“别让它碰桌子,这一面还没收好。”
他只得托着。碗壁薄得日光都透得过去,一道青色花纹浮在瓷面,随着母亲展开的禀能,细密的亮纹从底部向外攀升,隐入釉下。
艾薇指腹沿碗口走完,才收回手。
“你拿来什么?”
“刚才被您垫在底下的。”
母亲将票抽出来,看过一遍,唇边有了笑。
“印好了。”
费利克斯午间把票交给他时,问过母亲是否也愿意来。康拉德说得回家问,眼下看母亲读得仔细,觉得那句问话大约可以省了。
“您想看?”
“你讲过那么多回,不能只许你去。”
康拉德垂眼笑了。小时候看完戏,母亲听他复述,常要停下来问那人先前在哪里,他嫌她问得多,还说过应该自己去看。
如今她当真要去了。
艾薇读到日期,笑意略收,叫人把星期日的来客安排拿过来。三点有一场内胆试用,几位工坊的人前几日才约妥,试完原定一起用茶。
“来不及?”他问。
母亲没答,坐下来,将那张纸从头看完。康拉德将碗放到软垫上,等她开口。
“把试用提到两点。”她说,“今日就遣人去问,各处都方便才改。你父亲三点后在家,让他陪着用茶。”
“父亲知道吗?”
“所以还要问他。”
她抬起脸,发现儿子笑得很有些兴味,便将笔搁下。
“你也得回来。最后一轮照原来的分工。”
“自然。”康拉德答得从容,“我还以为,这回只用陪您看戏。”
“做完一起走。”
她把其中一张票收进自己的册子,另一张递还给他。康拉德接住,刚要离开,母亲又问,演的究竟是个什么故事。
“一个总往同一户人家去的小偷。”
“那么多家,为什么偏去这一家?”
康拉德想了想。
费利克斯排戏时,那扇窗后总亮着灯,伊琳看得专注,问过好几次里面的人会说什么。自己坐在旁边,也常把该看的地方看漏。
“得等他演。”他说。
艾薇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答复颇不满意。
“那你前几回到底看了些什么?”
他一时竟不好回答。
门外有人来取碗,康拉德给对方让开路,顺势告辞。走到廊下,他从书里取出票,原先准备夹回去,又停住,朝正要下楼的管事招了招手。
“星期日的车,若改妥了,早些备。”
他实在不想带母亲站到门外,再听瑟铎来问,怎么连开头也赶不上。
——
六月七日下午,小偷已经挨了三回雷。
前两回尚能忍,第三回,鲁本刚把手伸向窗里的铜扣,身后便滚过一阵低雷。他手一抖,把铜扣碰到了地上,弯腰去捡,后面的雨声已经到了结尾。
他索性蹲着不起来,朝侧幕喊:“小姐,请晚点打雷。”
罗莎琳德握着铜匣旁的开释片,面无表情地望过去。
“你说,手抬起来的时候。”
“我刚才在抠袖口的线头。”
“那你的手忙得未免太多了。”
前排传来笑声。伊琳忍着笑,低头捡起滚到椅脚旁的铜扣,交给绕到台边的费利克斯。他拿着扣子,看看窗外的鲁本,又看看侧幕里的罗莎琳德,识趣地没有立即开口。
明日就要公演,今日借疗养院长厅试最后一遍。戏窗与旧桌已搬来,长厅比原来的会厅宽,费利克斯要兼顾两侧观众的织景,又得演屋里的主人,露莎便请罗莎琳德来分担雨声。费利克斯将这部分幻听单独引出,由她接引、封入铜匣,临场再放出来。两人已试过强弱,只留隔窗听见的远雷,免得盖过台词。
原先说得明明白白,到了鲁本这里,手却总在不该抬的时候抬起来。
“你走过来告诉我,究竟是哪一下。”她说。
鲁本捡回帽子,掸掉上面的灰。
“你看我的脸行不行?”
“我一直在看。”
“你看的恐怕是一个想把他赶紧劈完的人。”
罗莎琳德嘴唇动了动。费利克斯笑着将铜扣放回桌上,叫鲁本从到窗下那一段重新来。露莎翻开稿本,朝他们摆手,表示这一回别管自己念到哪里,看台上的人。
罗莎琳德收净这一遍用剩的禀能,等费利克斯重新引出雨声,将它接入匣中。封口处浮起一线淡光,她拢好垂到眼前的头发,示意可以了。
她答应来帮忙,是因为修过会厅的灯以后,露莎特意去请了她。对方问得直截了当,连哪天、多久、需要几段声音都说好了,比某些人每次见面只问她母亲近来忙不忙,要像样得多。
可是,若这个人再把小动作改一次——
鲁本已在窗前停下。
费利克斯沿台前展域,晴明的高窗隐去了。一堵旧墙立在薄暮里,苔色从墙脚沁出来,窄巷的雨一丝一丝斜织过檐角。鲁本抬起手遮雨,脚下很急,到了窗边,看见里面有人,又硬生生收住那一步。
他的手仍举着。
罗莎琳德放在铜片上的手指动了动,忍住了。
鲁本仰起脸,从窗沿下露出一双眼睛。帽子歪在头上,他试着让雨水沿帽檐往后流,偏偏想出来的办法并不奏效,窘得鼻尖都皱起来。伸进窗里的手缓慢探向铜扣,终于将它捏住,眼中那点得意才亮起来,就听见屋里的人翻了一页书。
他僵住,手悬在半空。
该是这里。
罗莎琳德拨开封口。
一道低沉的雷沿着巷顶滚过去。鲁本借这一声,将碰落的小碟扶回原处,松了口气,才发觉主人正望着他。
他指指窗外,煞有介事地说:“打雷了,先生。我替您收东西。”
“收到您的口袋里?”费利克斯问。
鲁本低头,看见另一只手已把铜扣塞进去,尴尬地露出一个笑。
这回连罗莎琳德也笑了。
她忘记遮掩,眼尾明快地弯起来,侧幕那一点阴影也藏不住。鲁本刚转过头,正巧看见,脱口说了句“总算没——”,便卡在那里。
露莎催他往下接。
“哦,好。”
他回头找窗闩,手伸到右边,落了个空,又赶紧换到左边。罗莎琳德收住笑,觉得这人记台词大约也靠运气。
然而演到小偷往外走,鲁本又换了神情。
他站在门外,手指碰到口袋里的铜扣,临走还想向里看一眼。那一下回头很慢,唇边原先讨巧的笑已经收了,像真有一句想说的话,走到嘴边,又随他低下的头咽了回去。
罗莎琳德的手停在开释片上。
稿上说这里雨停。
她等他把那一眼看完,才将雨声徐徐收去。
檐下剩了一线滴答,渐渐静了。
鲁本迈出门边的光,场下好一阵没人说话。伊琳坐在前排,手里的稿一直翻在同一页。费利克斯撤去织景,旧墙淡了,露出长厅原先的窗,他走到侧幕前,向罗莎琳德笑了笑。
“这一遍很好,明天就这样。”
她应声,将这一遍尚未放尽的禀能收好。明日公演前还得由费利克斯重新织出雨声,交她封存;露莎已在准备单上添了一笔。
鲁本从窗后绕来,手里端着一碟小饼。他递给她时,还一本正经地向那只铜匣低了低头。
“给您赔礼。明日也劳您手下留情。”
“下回把抠线头也写进稿里,我就知道了。”
“下回我忍着。”
她拿了一块,闻到微甜的乳香,问哪里买的。鲁本说是家里带的,母亲午间多烤了一盘,原本预备给陶器铺来取货的客人,后来嫌他守在灶旁妨碍做事,赶他带走。
“你母亲卖陶器,还替客人做饼?”
“她怕人空着肚子还价,脾气大。”
罗莎琳德差点被饼屑呛住。鲁本忙递水,见她接了,又赶紧解释,这句是自己添的,母亲说的是客人从城外赶来,路远。
她白了他一眼,笑意却已藏不住。
长厅外有人叫他去搬箱子。鲁本放下碟子,走出两步,又回头。
“刚才最后那一下,谢谢。”
“哪一下?”
“你等我看完了。”
他说完便出去了,脚步重新变得利落。罗莎琳德捧着杯子,看了一眼那道门,随后低头,将饼小口咬下去。
——
伊琳在花园门边遇见了佩姬。
女孩同阿伦一起来,手里的提篮空了,口袋却鼓鼓囊囊。费利克斯正随人抬箱子,见到她,先笑着问鸟是不是交了。
“交了!”
她将四枚铜币倒进掌中,又托得高些,让伊琳看。买主当着她的面试过,原先说好的备用纸翼也收了,钱一枚不少。女孩特地多带了半张纸,教铺里的伙计怎样折翼,教到对方会了才肯走。
“他还说,以后坏了找我。”
“你答应了?”伊琳问。
“答应了。不过换新纸,要另算。”
阿伦在旁边笑,说这句话在路上已经练过。佩姬把钱装回去,郑重纠正,换新纸本来就得花钱。
伊琳点头,帮她扶好篮带。六月的风穿过花园,把裙边轻轻吹开,女孩低头护着钱袋,神情里有一种新鲜的珍惜。几日前她还攥着图,担心别人看不明白;如今有人把坏了以后也来找她的话,交到了她手上。
阿伦另带来加文的口信:磨坊那姑娘已见过他的旧约,决定暂不落名,要亲自找先生问明白。加文原想将那几页纸带回,姑娘留住了,说看完再还。
“他只好空手回去了。”阿伦说着,笑了一下,又低头看妹妹,“我们也得走了,她才交完货,就非要绕来报一声。”
伊琳给他们两张票,邀请明日来看。兄妹俩道过谢,约好回去问母亲、定下能否出门再捎话,佩姬临走仍踮脚朝长厅里望。
“那么大的鸟,后来要做吗?”
费利克斯刚放好箱子,扶着门框答她:“这回来不及试。等演完,我拿图来找你,咱们商量怎么做。”
她高兴地点头,牵着哥哥走了。
门边只剩伊琳和费利克斯。她望着兄妹的背影,直到花篱遮住那只空篮,才转回脸。
“明天我同母亲一道来。”
她这几日已将票带回家,玛伦把星期日要交的衣物提前做完,答应陪她;海伦和诺拉也都收了票。阿格妮丝昨日在会堂带了口信,半日活已说妥,午间结钱,吃过饭就带妮芙来。
费利克斯听她讲完,眼中的笑意更深。他也有个消息:康拉德早上托话,家中的试用已改妥时辰,艾薇会同他一起来。
“好,我到门口接你们。”
“你要演戏。”
“开场以前能出来。”
伊琳正要点头,想起妮芙那张画满椅子的纸,低低笑了一下。他问笑什么,她说,孩子怕自己坐下,就看不见台上的人,昨日还问能不能把椅子搬上去。
“那鲁本恐怕得小心,她会替我看着铜扣。”
她笑得更明显了。费利克斯倚在门边看她,片刻后,从小册里取出一张留下的票。
“父亲的。”
“也带来了?”
“怕夹在家里,回去又找不到。”
他把票给她看。纸上印着明日的日期,六月八日。那时父亲还在外城,这张票自然进不了长厅,可他仍在背面认认真真写了姓名,打算带到散场。
伊琳看过,轻轻摸了摸票角,交还给他。
“他回来,你还会演给他看吧?”
“会。”
“那我也想来。”
费利克斯收票的动作慢下来,重新抬眼。花园的斜光照着他的半边肩,衣领上有搬箱子蹭到的一点灰。伊琳抬手示意,他沿着她指的地方掸了掸,却仍望着她。
“这回看过,下次还想看?”
“想听你父亲笑。”
她答完,见他迟迟不说话,以为还得解释,便往下补:“有几处,我觉得他会喜欢。你前两天说给他写了信,我想知道——”
话没说完,费利克斯低下头,笑出了声。
她有些疑惑。他将票妥帖夹回小册,忍过那一阵笑,才告诉她,等父亲回来一定去请。
“你刚才想到什么?”她问。
他伸手,示意她脸旁有东西。伊琳抬手摸错了地方,经他指给她看,才取下一小片落花。花瓣软软地贴在掌心,她听见他放轻了声音:“父亲看过信,大概会很想见你。”
“你在信里写我了?”
“写了。”
长厅里,鲁本又在喊主人,问明日那只口袋究竟由谁补。费利克斯应了一声,仍望着伊琳,眉目舒展,笑意里添了些藏不好的窘迫。
她把花瓣从掌心拂去,想了想,认真嘱咐。
“那别把我说得太好。”
费利克斯合上小册,封皮贴在掌心,轻轻拍了一下。他望着她,唇边的笑压下去又浮起来,连回答也带着一丝为难的愉快。
“这句,你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