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树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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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低头看了一眼图纸上被知儿圈出来的那片空白，那是院子后方靠近林子的位置，正好在观景台的下方，有一棵新移栽过来的老树可以借力。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把水杯放到桌上，手指在那片空白的边缘点了点：“行，我明天让工头加两根柱子，做稳固些。”
知儿听他这么说，立刻高兴起来，用笔在那个圈里用力地画了个秋千的形状，还在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双人”两个字。
第二天上午，他们就回了青间锋。
山顶的动静比四合院那边还要大。新别墅的钢架已经立起来了，大面积的玻璃幕墙映着满山的秋色，山风穿过还没完全封闭的走廊，带着一股新钢材和木头混合的味道。工头是个精干的灰狼妖，耳朵尖尖的，拿着图纸站在脚手架旁边，看到树和知儿过来，快步迎上去。
“树先生，那个秋千的位置我看过了，用防腐木，悬两根麻绳，底座固定在地基延伸出来的承重梁上，绝对结实。”灰狼妖说话很快，条理也清楚，“今天下午就能把框搭出来，明天你们就能试。”
知儿听了，眼睛直发亮。他仰头看了一眼那栋已经大变样的新别墅，忽然拉着树的袖子：“树，我去看看我以后的书房！”
还没等树回应，他已经松开手，顺着还没完全铺好的石阶小道跑了上去。那间带落地窗的书房虽然还没装好内墙，但巨大的窗框已经装上了。知儿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那片被阳光照透的林海，又转身看了一眼树，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树，这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他轻轻地说。
接下来的几天，树大部分时间都在山上盯着。他话不多，但只要站在那儿，那些干活的小妖和老匠人们心里就莫名地安定。知儿则像个监工似的，东摸摸西看看，偶尔捡一些边角料，偶尔跑去井边给那几个干活的人倒茶。
新别墅一天一个样。
玻璃装齐了，浅灰色的窗帘挂上了，露台上的木质地板铺好了，踩上去有轻微的回弹。那个悬在半空的观景台也完成了最后的加固，底下的透明玻璃擦得锃亮，站在上面，能清晰看到脚下深绿色的山涧和那一层层翻涌的云雾。
这天下午，玉和木拙也上来了。玉一走上观景台，就忍不住赞叹：“这地方，用来喝茶确实不错。”他回头看了一眼树，“比我想象的好。我那套仿古茶具可以拿过来吗？”
树点了点头。
玉乐得不行，又跑到露台边缘看风景。木拙站在露台的安全玻璃旁边，低头往下看了一会儿，转过头问树：“下面就是那条从青间锋下来的灵脉？”
“嗯。”树说，“没动到根基，只是用钢筋在两侧撑住了。”
木拙点点头，显然对这个安排比较满意。
知儿从屋里跑出来，怀里抱着他那几块在四合院捡的旧瓦片，还有那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陶瓷花瓶。他把花瓶放在露台靠墙的小桌上，又回过头招呼玉和木拙：“你们看，以后这里可以放花瓶，那边可以放茶具，晚上这里还有灯，坐在这儿看星星……”
他说得兴致勃勃，玉忍不住笑：“行啊，以后这就是你们的退休养老之所了。”
众人笑闹了一会儿，便各自散了。玉和木拙去检查别的地方，知儿在露台上待了一会儿，见树站在旁边，便凑过去，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树。”他小声喊。
“嗯？”
“那个秋千，已经装好了。”知儿仰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就在后面那片林子里。”
树看着他，顿了顿，没多说什么，只“嗯”了一声，抬起脚往后面走。知儿立刻跟上去，踩着刚刚铺好的石板小路，穿过别墅后面的转角，到了那片靠着山崖的小林子。
秋千果然装好了。防腐木的座椅，打磨得很光滑，两根粗壮的麻绳从头顶的横梁上垂下来，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上面，落下明暗相间的光斑。往后一荡，就能看到山外宽广的天地。
知儿先坐了上去，手抓着两边的绳子，试探着晃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还站在外面的树，笑着喊：“树，你过来推我！”
树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双手扶住秋千的后背，轻轻推了一把，秋千摇晃起来，不疾不徐，风从脚下掠过，带着林子里特有的草木清香。
知儿坐在秋千上，仰头看着树叶和天空交错着往后晃。他晃了两下，忽然低头，发现脚边的草地也在微微挪动，那是树为了平整地面，用根系悄悄推平过的痕迹。
“树！天在晃，树也在晃。”知儿笑出声来。
“我没有晃。”树站在他身后，双手稳稳地扶着秋千的靠背。
“那就是风在晃。”知儿改口改得飞快，说完自己先乐了。他又荡高了一点，脚尖几乎要踢到旁边伸出来的一截矮树枝。
树在后面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没阻止他，只是手底下暗暗加了点力道，让秋千晃的幅度不至于太大。
就这么推了几下，知儿忽然转过头，认真地说：“树，你也上来坐一下。”
树愣了一下：“两个人太重了。”
“工头说了，底下固定得很结实，能承重。”知儿拍拍旁边空出来的那半边木板，“你看，我都写了‘双人’了。”
树没有立刻动。
他在后面站了一会儿，似乎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座秋千的承重结构，然后才慢慢走上前。
他跨上木板，坐下的时候，那根横梁上的麻绳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响，但稳得很。
知儿立刻凑过去，挨着他坐下，两个人挤在一块木板上的结果，就是秋千的重心忽然偏移了一下，晃得比刚才更厉害。树的手本能地抓住了身边的麻绳，另一只手也顺着惯性，虚虚地拦在了知儿背后，怕他掉下去。
“你看！能坐！”知儿没有察觉到树那一瞬间的紧张，反而因为这种晃动的幅度更加兴奋。他侧过头，靠近了树一点，“这样荡起来，比自己坐着好玩多了。”
树没有推开他，只是依然紧紧抓着那根绳子。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把知儿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抬起手，顺手替知儿理了一下领口。
“坐稳。”树说。
知儿乖乖地把手放在膝盖上，但还没安静两秒，他又开始折腾：“树，你用力蹬一下试试，看能不能荡得更高。”
树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拗过他，长腿在地上轻轻一点，秋千便大幅度地晃了出去。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知儿轻呼了一声，随即又变成了笑声。他往后一靠，刚好靠进树的怀里。树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只是手臂依然护在他的腰侧，没动。
秋千慢慢停下来，周围的林子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知儿没有再要求荡高，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在树身上，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之前的秋千晃不了这么高。”
树低头看他。
“上次那个和这次的不一样。”知儿偏过头，仰着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笑意，“有你真好，树。”
树没有接话，但他的那只手慢慢从麻绳上移开，落在了知儿的后背上，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着，当一个安静但不可撼动的锚点。
两人坐在秋千上，谁都没有再说话。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远处新别墅的大露台和玻璃幕墙反射出的天光。风穿过林子，把那些刚挂上去的窗帘吹得微微飘动。
过了好一会儿，知儿才从秋千上跳下来。他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说：“树，既然房子快修好了，今天我们还回老街那边住吗？”
树也从秋千上站起身，把麻绳理顺了一点：“回，那边还有东西没收拾完，等这边彻底完工，空气散好了再搬。”
知儿哦了一声，没有异议。两人顺着石板小路往回走。
走到院子外面时，正好遇上准备离开的玉和木拙。玉看了他们一眼，目光从还微微晃动的秋千和两人身上扫过，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朝他们挥了一下：“我先回去了，明天四合院那边见。”
木拙在车里等着，等玉上了副驾，车子便发动起来，沿着刚铺好的车道平稳地向下开去。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树去厨房看了一圈，发现没什么菜了，便出来跟知儿说了一声。
“晚上想吃什么？”树问。
知儿想了想，忽然说：“今天想吃糖葫芦。”
“那是街边卖的小吃，不是正餐。”树提醒他。
“那……我想吃甜的。”知儿改口改得理直气壮，“而且我今天自己在院子里捡了好多新瓦片，都没奖励吗？”
树拿他没办法。
他回屋里拿了一件外套披在知儿身上，然后带着他走出了巷子，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夜市街。
夜市里灯光暖黄，烟火气足。
知儿走在街边，看着那些卖糖葫芦、卖热汤面、卖各种小吃的摊位，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树跟在他身后，手里渐渐多了一份热腾腾的牛肉饼、一袋刚出炉的糖炒栗子，还有一包知儿吵着要买的热干面。
等他们走回四合院门口时，两人手里都已经拎满了。知儿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一袋袋吃的，忽然忍不住笑起来：“树，好多吃的！。”
树低头看着几乎被食物袋子埋住的知儿，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他抱着的两个纸袋接了过去，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听不出多少起伏的温和：“进去吧，面要坨了。”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