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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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风从隔云林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知儿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栗子糕纸袋，盘算着剩下的两块是今天吃完还是留到明天。
手机响了。
树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偏过头看向知儿：“玉打来的。”
知儿抬起头：“接呀。”
树按下接听键，没有开免提。但路上太安静了，安静到电话那头玉的声音隐隐约约能漏出来。
“喂，树，报备的事我跟雨老那边打听过了，你明天去的话……”玉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翻了一页纸。
“知儿也去”
“哎等等，你怎么没跟我说知儿明天也要去？”
树看了知儿一眼：“他刚说要去的。”
“那正好，我跟你说，明天去雨老那儿，你们俩嘴都得严实点。你翻新房子报备，理由写什么？总不能写‘为了让人住得更舒服’吧？”
树沉默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玉明显急了：“你该不会真想这么写吧？祖宗，你就写‘年久失修，需修缮’，别写别的，听见没有？”
“听见了。”
“还有，知儿要是跟着去，让他别说话记住了没？明天应该还有其他人在，你们注意一点”
树又“嗯”了一声。
玉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听起来像是坐起来了：“我明天早上八点来找你们，跟你们一起去。你一个人带他去我不放心。”
电话挂断后，树把手机收回口袋。知儿站在旁边，拎着纸袋，歪着头看他：“玉是不是觉得我会在雨老面前乱说话？”
树没有否认。
知儿撇了撇嘴：“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妖。”
“嗯。”树顺着他说，“你四岁了。”
知儿没接话，但嘴角没压住，抽搐了一下。两人继续沿着路往前走，知儿走了几步，忽然开口：“树，雨老明天会不会很凶？”
“不会。”
“那玉为什么那么担心？”
树想了想：“因为他以前替玉处理过很多次烂摊子。他怕我这次搞砸。”
知儿听到“烂摊子”三个字，人僵硬了一下，偏头看了树一眼：“玉以前经常搞砸吗？”
“不算经常。”树说，“但每次都需要雨老收尾。”
知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袋，又看了一眼树，忽然说：“那我明天帮你看着点。你要是说错话，我提醒你。”
“好。”
回到青间锋的时候，暮色已经彻底漫下来了。院子里的风铃在风里轻轻响了一声。
知儿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没急着上楼，而是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拿出手机，翻到和司砚的聊天框，拍了张桌上那罐香的照片发过去。对面很快回了一条，是文字，很短：
「你还知道给我发消息啊」
知儿笑了一下，发语音回过去：
「我今天去蚕娘娘那儿了」
司砚：
「我知道，我爷爷从外面回来，说隔云林有人看见你出门了，穿一件浅青色的外套」
知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又打：「好看吗」
司砚：「好看，树给你买的？」
知儿回了一个“嗯”的表情包，然后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搁在胸口，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旧了的灯。
树从厨房里端了两杯水出来，一杯放在知儿面前的茶几上，一杯自己端着，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
知儿没有抬头，但他说了一句：“树，玉说明天会有其他人在场。那些人是谁？”
“应该是雨老那边管地脉和房产的几个妖或是人。”
知儿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手机放了下来，侧过身，看着树：“那我明天是不是不该去？”
树偏过头：“你想去吗？”
“想。”知儿说，“但我不想给你添乱。”
树放下杯子，看着他：“你不会添乱。我只要站在那里，他们不会就为难你。”
知儿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手机。
司砚又发来几条消息，问他明天去雨老那边紧不紧张，还说“可惜我不在，不然可以陪你”。
知儿：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雨老呀？」
「那你就快点回来。」
发完这句话，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喝了一口水，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树：“树，明天去完雨老那儿，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去找个地方住了？”
“嗯，等手续办完，我带你去看间旧屋子。”
知儿低头想了一会儿：“旧屋子是什么样的？”
“像家一样的，我之前的家，生活过的地方。”
知儿听到“像家一样”几个字，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低头看着杯子里那半杯水，像是在消化这个说法。
“……你以前的房子？”他偏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嗯。”树说，“在中汇区那边，我很久以前住的地方。”
知儿把杯子放下，转了个身，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对着树：“你以前一个人住在那儿？”
“嗯。”
“那为什么后来搬到青间锋来了？”
树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想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中汇区那边太吵了，那时候我刚化形不久，觉得人多的地方待不住，就搬到山上来了。”
知儿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拼凑着一个“以前的树”的模样。
他想了一会儿，又问：“那间屋子现在还有人住吗？”
“没有 ，一直空着。”
“空了多久？”
树想了想：“大概有几百年了。”
知儿愣了一下：“几百年没人住，那还能住人吗？”
“能。”树说，“我前几天让人去看过，结构没坏，就是得收拾一下，家具还在，但灰得擦一擦。”
树看了眼手机，“我已经联系了半夏，他们公司会派人去收拾的。”
知儿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着什么。然后他抬起头：“那我们明天去完雨老那儿，就直接去看那间屋子？”
“行。”
“那如果屋子太旧了，我们是不是还得再找别的地方住？”
树看了他一眼：“你怕没地方住？”
知儿摇了摇头：“不是怕，就是想着，要是那间屋子住不了，我们还得再找地方，到时候房子翻新完了又得搬回去，搬来搬去挺麻烦的。”
树听着他这一番盘算，没有说话，只是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知儿看他没反应，又追问了一句：“我们到底怎么住呀，树？”
“我安排好了”树说，“如果那间屋子住不了，就先在中汇区租一间，翻新期间不长，怎么都有房子住。”
“你要是住不惯，我们就去住酒店，不会让你不舒服的”
知儿这才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满意了。他重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司砚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然后打了几个字回过去：“明天去完雨老那儿，我就要搬家了。”
司砚回得很快：“搬家？搬去哪？”
“中汇区，树以前的房子。”
司砚发来一个瞪大眼睛的表情：“树以前在中汇区还有房子？深藏不露啊。”
知儿笑了一下，把手机递给树看。
树低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把手机推开。
知儿看了一眼树，撇了撇嘴收回手机，又发消息：“明天我要是被雨老吓到了，就给你发消息。”
司砚：“你要是被吓到了，直接往树身后躲就行了，他那么大一个，够你躲的。”
知儿没有再回，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彻底黑了，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在夜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风铃在风里轻轻响了一声，替今晚画了个句号。
“树。”知儿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一个人住在那间屋子里的时候，晚上都做什么？”
树想了想：“看书，打坐，有时候出去走走。”
“一个人？”
“一个人。”
知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那你以后不一个人了。”
“我陪你呀，一个人好孤独哦。”
树没有立刻接话。
他偏过头，看着知儿靠在沙发上的侧脸，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肩膀上，把那件浅灰色的外套映得有些发软。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嗯，好。”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