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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叫阿世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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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注意这班航班的目的地,刚下飞机时身边走过去一波波金发碧眼的老外,以为我这一觉睡了两天两夜飞到国外去了,直到抬起头,大屏上的主流文字还是中文。
不过我本来也打算要去国外换换心情的,如果我继续住在国内,孔凌想找的话,迟早会找到我。
上飞机之前我把大火的照片发给了他,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比过去两年加起来的都要多。我一个都没有接,把原来那张电话卡拔掉扔进了河里。
这座城市叫图与,在国家的最西边,而百希在最东边。
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一张余额不知道有多少个零的银行卡,我租了一个小别墅,推开大门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远一些还能看见牧民和他的牛羊。
没有孔凌的第一天,空气是如此新鲜,太阳是如此温暖。
但我不会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半个月之后,我退掉了别墅,坐上了去海岛的航班。
世界广袤无垠,而我的后半生不会再浪费在一个人渣身上。
不知不觉几个月过去了,每厌倦一个地方,我就会启程开始下一段旅途,在这期间孔凌没有再联系过我,我还以为只要他愿意,就能找到我,原来他也有无能的一面。
不过说实话,我自己过得并不算多好,以往的发情期大部分时间有孔凌陪在身边,就算他本人不在,鸢尾根的气味经年累月铺满整个庄园,我的自控能力很强,只要打一针最普通的抑制剂,抱住他睡过的枕头,忍一忍就能渡过那几个夜晚。
但是这段时间似乎不行了。
手臂满是针孔,床下滚满用空的抑制剂,饶是如此我还是高烧呕吐,甚至产生了幻觉,砸烂了房间里所有的家具,好几次被送进了当地的医院,出来之后再赔房东家具和精神损失费。
每次发情期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鸢尾根淡淡的木质香味。可能我还是不太习惯没有孔凌的日子,需要时间适应,再过个一年两年就不会再出现幻觉了。
房东痛心疾首地接过我的钱:“回去找你的Alpha吧,都被终身标记了还出来闹什么?”
他的话倒是提醒我了,我对着镜子摸向后颈小小的鸢尾标记,由于位置隐蔽时间又太久,我竟忘了它的存在。我早就该找个医院将这该死的标记洗掉了。
于是我又辗转了几个国家,进出无数家医院,这些庸医竟然不约而同地给我相同答案:标记时间太久,印记太深,贸然手术清洗有极大概率导致腺体破裂。他们不敢赌。
我从在最初医院的大发雷霆到后来在最近一个医院的浅浅冷笑,我从没有说过不做手术,但他们就是不愿意给我做,并让我珍惜生命。
可是有这破标记存在的生命根本不叫生命。
不过最后,天无绝人之路,我还是花大价钱在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教授手里买到了一箱强效抑制剂。
据他说这是目前黑市里流通的最罕见也最有效的抑制剂,对于已经被标记的Omega,它甚至能自主提取并模拟腺体内残留的Alpha的信息素,假装爱人就在身边。
就是需要谨慎使用,老教授警告我,长期依赖会导致精神失常。
我看着这个面相非常善良的老头,问他:“那普通市场呢?”
他嘿嘿一笑,摊了摊手:“这种抑制剂你知道的,如果真正在市面上流通开来后果相当严重。”
我点点头。
箱子表面有一个银色高塔的logo,这一定是个当世无双的制药公司。我觉得这是神药,冰冷的孔凌可以变成温暖的抑制剂。
唯一叫人心痛的是买下这箱抑制剂后,银行卡里的零一下子从数不清变成数得清了。
怎么,黑市的货币跟白市是不一样吗?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少的钱,差点晕过去。
而且一箱只有十管,我能用多久?
我的发情频率比普通Omega低些,差不多两三个月一次。这样的话这箱十管就只够我用两到三年。
那这之后呢?
我抓耳挠腮,怎么想都不是很值当。
没办法,为了保证后半辈子还能顺利活下去,我灰溜溜从国外搬回了国内,侥幸地想这都过去大半年,孔凌还没有找到我,应当是放弃了。
我回到图与,重新租下来那栋面朝草原的别墅,开始竟然每天为减少的余额而焦虑。
没办法,由奢入俭难,我根本不知道怎样做才算省钱,也想象不出真正省钱的路子,只能心急如焚地花钱。
图与的郊区也有一家酒馆,但跟百希的比起来正规得多,没有轮盘赌。
我常在傍晚到这里来点一杯依旧钟爱的荔枝酒,坐到深夜再回家。
荔枝酒与百希的相比差了一大截,荔枝不是很新鲜,可能是气候或者地势的原因。
那天我同往常一样看窗外日薄西山,身边突然坐下了一个人。
“我观察你好久了,先生,荔枝味的酒很好喝吗?”
他端着与我面前一模一样的杯子,抿了一口:“果然不错。”
我掀起眼皮打量他,头发又长又卷,微微笑着看我。
这个时候我正在回忆孔凌那双幽绿深邃的眸子,浑身上下都是被打断思想的不快,我有将他眼睛戳瞎的冲动。
“滚。”
但他没有滚,反而靠得更近了:“你知道吗,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没有觉得荔枝酒的味道这么甘甜过。我打赌我们会变得很要好,要好到仿佛我们从小就待在一起。”
身边传来隐隐清凉的草香味,他在求偶。但我闻着只想吐。
在我的手碰到酒杯泼出去前,手腕竟出乎意料地被他摁住了。我瞬间酒醒过来,睁大眼睛正眼看他。
“怎么会抗拒?”他喃喃自语,“我们的匹配度应该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才对,你被标记了?你已经有伴侣了?”
“我能看看你的后颈的标记吗,先生?”他真诚地发问。
这是很□□的行为,尤其是对我这种已婚Omega,相当于是对着Alpha的面调戏他的爱人,或者扒下裤子往里窥视。
虽然我的Alpha爱人并不在身边。
我站起身,一饮而尽的瞬间,挥出拳头,栽在他鼻梁上。
“再也不见,亲爱的。再让我看见你我就割下你的小兄|弟。”
这一拳打得他从座位上跌坐下去,在冰冷的地板上抬起头,眼中冒出难以言说的痴迷:“你叫我亲爱的?”
我遇见痴汉了,真是混账。又对着他补了一脚,这一脚踹在他脑袋上,毁了他精心打理的发型,紧接着走出了酒馆。
此时才十点多,我不想回去,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没有记错的话现在我卡里的余额还剩六位数,踢着路边的石子,我开始考虑要不要找一个工作。
大衣口袋突然响了,我掏出手机,显示陌生号码。
心一沉,我预料到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什么时候回来?”孔凌低沉柔和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仿佛触电了,浑身发麻。
荔枝酒的味道瞬间在街道上爆炸开来,远处好像有寥寥行人朝我这边看。我按住发狂的心跳逼它停下,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就这?就这?我烧了我们的家,剥离了他的生活,给他发照片挑衅,忙活半天到头来只得到了这样一句随意的,轻飘飘的,不痛不痒的问询?
我做的这些,连一声愤怒的呐喊都不值得?
原来,原来他对我的轻视程度比我想象得还要低。
“哟!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前夫——”我故意拖得很长,尾音上扬,假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回去,回哪啊,我可没工夫住在灰泥里。”
“你身上没钱了吧?”
“没钱?开什么玩笑,我来钱的路子比你知道的多得多,你以为我会在乎你的钱?”
其实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我有点心虚,这些天我花的钱其实都是他赚的。
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然后沉默了。
两个人诡异地一句话都不说。
我突然生气得要死,脑袋充满了血,对着手机大叫:
“你装什么好鸟,你以为自己很牛逼很清高?你记住了,当年那个向我告白的人是你!那个求着我帮忙渡过易感期的人是你!那个给我标记立下海誓山盟的人,是你!”
“你不是很牛逼吗,你不是不需要我吗?你还当我多重视你呢?告诉你吧孔凌,我已经洗掉了你的恶心标记,我的新男朋友和我的契合度也有百分之九十,他的味道比你好闻一百倍!”
孔凌坚不可摧的语气里这才出现一丝裂隙:“你……说什么?”他沉稳的声音里出现了裂隙,带着不可置信。
果然是因为标记,他所有的从容淡定,都是因为他标记了我,给我打上烙印,认定我无法背叛。
婚姻真是害人的魔鬼。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掉头向酒馆的方向走去,刚刚那个Alpha居然就站在门口,顶着他肿胀的鼻梁和鸡窝头,抱臂朝我这个方向看乐子。
我无心辨别其他的了,上去掐住他的脖子用眼神示意:“听听我新男朋友的声音吧,过不多久我们就会结婚,我会被重新标记,可别忘了来参加我的婚礼。”
我松开他的脖子,他心领神会地用一种很温柔的嗓音向手机打招呼:“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兄弟。我太喜欢他的脾气了,很明显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你会祝我们幸福的,对吧。”
孔凌没有说话,直接挂掉了电话。
我盯着那仅有几分钟的通话记录,寂寞与忧伤哗啦啦涌上心头。
就这样挂了,可能真的不在意吧。
男人的手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拉回了我的注意力:“叫我阿世就好,亲爱的。”
“谁是你亲爱的。”我冷冷收起手机,转身走去。
阿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刚刚你说的那些话我可都听到了,谁叫你的信息素一下子变得那么浓烈,我才忍不住跑出来偷听。”
“你需要洗掉标记吗?”阿世喋喋不休,“其实我老家有点偏方,你可以试试。”
“不需要。”我捂住耳朵埋头往家走,阿世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后面。
“那下次再见喽——”他突然在后面大喊。
我跑起来,呼啸的风声取代了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