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幌菊与仙人掌花》愉快的小王八

9、第 9 章 终于到白天

　　终于到白天了。在血红褪去的一刹那，我感觉门外怪物的嘈杂声消失殆尽了。紧接着是我的烦躁和不安都缓解了许多。我站起身来，只觉得头昏的要死，身上全是冷汗。
　　“Darryl……你到底去哪了……”嗓子哑得很。
　　我打开手机，还是没有消息。我尝试着打电话，可是提示他的手机关机了。
　　对了……看看定位能不能用。
　　……好像不行。手机关机了，定位也没办法看到。
　　我洗了把脸后，抓起手机夺门而出，还拿了医疗箱。
　　我看到地上的血。
　　“不……”我感觉心瞬间提起来，“不会吧……”我走上前去，发现是一个怪物的尸体，头上是一个弹孔，还在从里面淌出不明液体。这是个好征兆，他似乎带了武器。
　　血月过后，一些村民陆陆续续地出来了。
　　……
　　“你们……看到Darryl.Cross了吗？”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Darryl？”
　　“你们看到了吗，那个脸上有一道疤的男人，头发是灰色的卷卷的，眼睛是苍绿色的，有一只眼睛不太好使的那个……”
　　“对对，他穿的还是那件军绿色大衣……”

　　我到处问，但没有人知道。血月的晚上，大家都在家里，没有人会管一个离家出走的人。他们只是对我指指点点，仿佛我这种看似对外高冷的人就不该找人一样。
　　我绝望地靠在树上。
　　他到底去哪了……
　　“……Katherine护士。”一个男人突然过来，他面色潮红，身上散发着一股酒气，“我昨天，见到他了。”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狠狠抓住他：“在哪！！”
　　“在……”他似乎被吓了一跳，酒都醒了大半，“酒馆……”

　　我来到了瑞利克塔大陆里唯一的酒馆。透过窗户，我看到了他。
　　他瘫在椅子上，旁边堆满了酒瓶。他还在喝。……该死，这样他的肝怎么受得了啊。
　　我想过去，但是想起我昨晚说的话，我退缩了。我怕他又逃走，我怕他不理我……但是我不能看他一直喝下去，这样他会死的。
　　突然一声巨响，他从椅子上暴起，砸碎了手里的酒瓶。剧烈的声音让我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周围的人吓得躲得远远的。然后我看到……
　　他抄起一块碎片举的高高的 ，似乎要刺向自己的手腕。
　　“别动！！”那瞬间我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发出剧烈的嘶吼——以及扔我身上的东西。我把手机扔过去，那手机砸在他右臂上，我看到他的手臂抖了一下，随后碎片掉落在地。
　　我冲上去紧紧抓住他的手腕，还好，他没刺下去，只是握住碎片的手掌上有些割伤。我又抬头看他，他的眼神有些涣散，我只能看到他正在剧烈地喘气。
　　“Darryl！！”我大声喊，捧住他的脸，“你他妈清醒点！你疯了吗？！”
　　“别……”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随后是一丝恐惧，“别……别大声说话……”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要哭了，紧紧抓住他的衣领，“我找了你好久，我一直在……一直在担心你……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这样？你知道你刺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会死啊。就像你说的那样。”他垂下头，甩开我的手。
　　……他甩开了我的手。
　　“我……”我想解释，但是感觉无论我说什么都很无力，“我们回去好好谈谈，好吗？”
　　“我不会回去了。”
　　“你……”我再次抓住他，“不许这样！”
　　他的眼尾红红的，但是声音还是很小：“对不起，Katherine小姐。对不起。”
　　突然我看到他左眼瞳孔骤缩，眼神透露出一丝惊恐。紧接着他飞速扑向我，我的后背狠狠摔在地上，他则是紧紧搂着我的脖子趴在我身上。同时，我听到了一声枪响，随后我听到墙壁上壁画瞬间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耳鸣。
　　他抖落掉掉在他身上的碎片，没有理我，而是转身跑出去。我感觉身上很疼，艰难地爬起身，才看到酒馆的第三个窗户已经碎掉了。
　　是狙击手……好像在对准我。
　　操……是他。

　　“你知道吗？”眼前浮现出那混蛋的脸，“我以前学习用过狙击枪的，厉不厉害？”
　　我当时夸了他。
　　而现在，他把狙击枪对准了我。他真的来找我了。
　　Darryl一定是看到了准星的红点反应过来，才把我扑倒。
　　等下……Darryl不在，他刚才出去了，他去哪了？
　　我突然感到异常恐惧，我追上去，只看到他在前面狂奔。他跑向的是那个对面的大楼，也就是狙击手——那混蛋的位置。
　　“停下！Darryl！”我着急地大喊，无奈我的运动细胞太差了，跑几步就感觉气喘吁吁，“该死的……”
　　我还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刚才那发子弹有没有伤到他，那个壁画砸在他身上有没有事，还有那块碎玻璃，虽然没扎下去，可是他手还是受伤了。
　　但他只是冲进了那个三层高的楼，随后把门紧紧关上。我冲上去试图把门打开，才发现他把门锁上了。
　　“靠！”我狠狠踹了一下门，只感觉自己的腿被震得生疼，“Darryl.Cross！混蛋！你出来！你不要命了？！”
　　我好怕。
　　他在里面……我的噩梦，他就在里面。他观察了我们很久，他这种阴险的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而现在Darryl进去了，还把门锁上，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里面会怎么样。
　　我开始用力捶打门。
　　没有用。
　　我绕了一圈大楼。
　　没有别的门了。
　　我开始拼命给他打电话，但是他还是不接。
　　我打了一次又一次。
　　“……快接啊！！”我有些崩溃，“快接……快出来吧……为什么非要这样？”

　　突然，我看到几个强壮的村民走过来。……这简直就是救命稻草，他们这么强壮肯定能把门砸破让Darryl出来！我冲上去抓住一个村民，然而他死死抓住我的手，紧接着另一个村民走过来死死抓住我另一只手。
　　“……你们干什么？”我的大脑有些宕机，随后歇斯底里地喊，“你们干什么呢？Darryl在里面，你们抓我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我命令你们现在听我的，我救过你们……也救过你们的家人，Darryl也是，你们不能……”
　　我看到剩下两个村民蹲伏在门口。
　　“这是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啊！”
　　突然大门打开了，那两个村民在一瞬间扑过去把人压倒在地。……是他，那个混蛋，那个人……那个人他出来了，但是Darryl没有出来。我只觉得浑身的气血上涌，没有与他再次遇面的恐惧，只剩下发自内心的嘶吼声。
　　“你他妈把他怎么样了？！”
　　他骂骂咧咧地抬起头，看见我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惊喜。
　　“你过来了，Katherine？好久不见。”他笑了，笑的很癫狂，“……我把他怎么样？我把他的手锁在了三楼的顶层，然后放了一把火，你知道三楼是什么吗？是放置炸药的仓库！他已经逃不掉了，他只会被炸得连渣都不剩！”
　　……
　　画面瞬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随后炸开。
　　他的右手被牢牢锁在栏杆上无法离开，周围的火焰蚕食着一切，随时都有可能把他吞没，又或者是烧到仓库去引爆那些炸药。他会怎么样？是挣扎，试图挣脱开镣铐，又或许是……乖乖在那里等死呢。我好绝望，我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好，这次我不知道该怎么救他了。
　　我想过去打爆那家伙的头，我想我或许疯了，连两个大汉都拉不住我。他们两个死死地抓住我的胳膊，然后喊：“Katherine护士！是Cross哥他，他打电话叫我们来的！”
　　我瞬间愣住了。
　　“快爆炸了，他让我们带你离开，让我们抓住这个人！你快走吧！爆炸太大会波及到我们的！如果你被伤到了，他死也不会放过我……”
　　“闭嘴！他不会死的！”我疯了般地挣扎，但是他们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我脱力了，我感觉胳膊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我被两人拖到了很远的地方，然后我看到那个混蛋前男友说了句什么，然后逃走了，是另外两个村民放走的。
　　巨大的恐惧再次袭来。我只感觉自己在尖叫。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为什么放了他？！”我开始用指甲疯狂抠着两位拖着我村民的手臂，“你们两个看他们啊！他们把他放跑了！！快把他抓住啊，快抓住他啊！！”
　　他们两个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面面相觑。而另外两个村民直接逃走了。
　　我看到那第三层楼已经开始冒起滚滚浓烟。
　　突然，我看到一个人从三楼的窗户跳了下来。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就像是一片从树上落下的叶子一样，他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是他。
　　“不……不……不——！！！！”我听到自己发出咆哮声。
　　我像疯了一般地冲过去，但大楼瞬间爆炸，强大的气流把我推倒在地，紧接着是一阵耳鸣——我什么都听不见了，我只能听到嗡嗡声，脑子里出现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白点。随后，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伴随着浓烈的火药味。
　　“Darryl！！”我拼命大喊，尽管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能感受到我的嗓子在颤抖，耳朵里嗡嗡作响，“Darry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