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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人妖殊途奈何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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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舟车劳顿,凡人还真就应了个‘凡’字。一路,本狐用不得术法只得好生伺候着,尚邱的娘亲身为帝君长生凡尘的母亲本狐自觉是应该,只是尚邱那个未过门的妻子于本狐何干,缘何喝个水都得本狐捧到嘴边,这一口饮下还娇咳个几声,好生的矫情。
“云翠,梨子润喉。”尚邱他娘拿过一个梨子递将过去。
云翠恭谨接过,口中的话自然是:“谢过婆婆。”只是这还没过门,叫的还确实早了些。
本狐瞧着这厢孝顺,不由心下腹诽,好心惹得了个祖宗。本狐接尚邱他娘进京,属实是为了尚邱的洞房花烛早日成行,只可惜洞房花烛也是要分对象的不是,本狐想过嘉仁公主,亦是考虑过南篱郡主,这两个一个是天家公主,一个是郡王嫡女,虽说公主娇贵,郡主刁蛮了些,怎说也对尚邱的仕途有所助益,何况那两个也算是凡尘之中的美人,算得翘楚。总是比过眼前这斗字不识,只知自个未来夫婿是个状元,便一夜之间身娇肉贵,尚未礼成便把自个当做了状元夫人的女子好上许多。
“红豆,去取些糕点,日过晌午婆婆许是也该肚饿。”云翠一手捏着梨子,一手拿着帕子扇着风,眼锋瞟了眼本狐之后,便笑盈盈的讨好自家婆婆,果然是本份的。熟料这一路上,给本狐下了多少个绊子,使了多少小性,然本狐是妖,岂会同这凡人一般见识。
本狐诺着,够搭到角落里翻着包裹,如今本狐可是坐实了丫鬟的名分。主子饮茶吃糕点,本狐只得啃馍,甚至仅是半个馍。
忽而一丝妖气,本狐鼻翼轻动,瞬息凝神。指端随即捏了个诀,以备迎战那只不知隐在何处的同类。
然而,还不待本狐出手,那丝妖气便渐行渐远。本狐心下思量,许是个路过的。
“红豆,糕点哪?”闻得尚邱他媳妇催促,本狐忙将把裹着糕点的油纸袋递了过去。
“糕点干了些。”说着自顾托起矮几上的茶壶给她婆婆添茶,怎知壶里无水,于是面子上过意不去直看着她家婆婆道:“婆婆,壶里无茶了。”
尚邱他娘扫了本狐一眼:“红豆现如今远离城郭,老身也不指望你能给老身煮壶茶出来,去打些水来便可。”
本狐只得扯了扯面皮子,诺着下了马车,寻水去了。
一路之上,每到一处镇子、村落,本狐均是备足了凉茶和吃食,免得两位主子路上饿着,渴着。
吃食还好,就是这茶下得倒快,然却不见牛饮的这位状元妇人出恭,本狐属实佩服。
行得稍远,瞥见身后马车帘子掩的严实,赶车的车夫盖了草帽倚着车辕打盹,本狐微微一笑,随即捏诀遁形。
树影婆娑,溪流清浅,于本狐而言,寻一处水源非是难事,缘何如此行的远,着实有些因由——
俯身捧水抹了把脸,溪水幽凉惹得本狐一声喟叹,总算除了些许暑气。然心里仍旧燥的慌,于是除了鞋袜将一双狐狸蹄子往水里一撂,身子往后一靠,歪在树干上佯装小息。
恰是此时,一阵疾风骤起,刮落一树葱郁,盖得本狐满头翠绿。本狐不由摇头一叹,叹自个天生的劳碌命。
“还不现身?”本狐霍的起身,赤脚站在水中,任凭水浪狂卷,扯得裙袂摇曳湿了大片。
起先那阵妖气非是个路过之妖,妖气时浓时淡,若即若离,似有意勾得本狐与之交集。
恰本狐是个好奇的主,觉着此妖并无歹意,会会也是无妨。
水汽渐起,顺然凝结化作雾气,先前骤起疾风忽而散淡。便是如此时刻,水雾之中化出一道人形,只见那人形身材颀长,衣袂扬散无风自动,颇有几分仙家风骨,然是只妖无疑。
“缘何引我至此?”本狐素来好奇便会问。
那人形打雾气里转了身来,碍于此雾非比寻常,凭借本狐目力亦窥不出此妖形容,只觉该是个有些皮相的。
“自是有事相求。”他轻轻而道,音色温软,似是清风拂过。
本狐心下一哂,本狐好奇却不好事:“你求,我便会应?”尾音上挑十足的问句。
他轻轻一笑:“此事由不得你。”
听他此说,本狐轻哼:“你倒是笃定。”
“帝君长生入世渡劫,昔日魔尊亦潜入凡尘,誓要一雪前耻,寻出帝君凡身,攻其不备,将其神魂尽毁,消散六界。”
“哦?帝君之事与我何干?”本狐面上笑着,心下却不由打起鼓来。
“彼时,一道天雷逆天改命,天帝知晓,罚帝君入世轮回,应得百劫,方可重回九天。这一道天雷改的是谁的命,施恩与谁,你说有干无干?”
本狐一滞,眼眸随即眯起。
“呵!”只闻一声轻笑,那雾中之妖身形抖了几抖:“今时恰是最后一世,你若应我所求,我便保他这一世平顺渡劫,要魔尊寻他不到可好?”
“你若如此神通,又怎会有求于我一只狐狸,这未免忒不可信了些。”本狐不得不怀疑。
“我自有缘法,然帝君这最后一世能否平顺全在于你一念之间,何况我所求之事与你而言也仅是举手之劳,孰多孰少你且思量妥帖。”说话,便是一阵干咳,咳的颇有些风中凌乱,眼瞧着那雾中身形渐渐消弭,本狐不由一急——
“好,我应你。”然而本狐话一出口,那雾中身形忽而碎裂,雾气亦随之消散,转眼本狐视野清明,就仿若刚刚无甚发生,只是那抹妖气却并未隐去。
恰是此时,一道影子飘然而下,本狐出爪一抓,一方白绢便被本狐捏了个正着。凑近一闻,满是妖气,原竟是一方被施了法的帕子,本狐唇角轻抖,疑似上了道,然方要将其毁之,隐见一串墨迹。
于是移近一窥‘盼晓生,则帝君无恙。’盼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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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得车上,本狐将盛了水的水囊交由翠云,便说车夫连日疲累,如此耽误行程,我还是出去代他驾车,也好让车夫小歇一会,等歇过了乏也好赶些里程。
尚邱他未来媳妇闻得本狐主动去晒那日头,自然乐不得的,连忙点头允了。如此也好留得她婆媳二人套些近乎,促进婆媳关系融洽。
本狐虽是这样说,但却并非是要帮车夫赶车,只是借着赶车的由头独自思量些事情。
方才所遇之妖非是那妖的真身,怕仅仅是个幻影。如此幻化形影都能使出如此术法,这妖本尊岂不是更加彪悍。
遥想当年,初遇天劫那一日,浓云滚滚独本狐一只狐狸窝在草科里认命等死,决计没有其它同类,天雷被帝君引去之后便是拨云见日,祥瑞尽显,万丈光华之中也便仅仅帝君长生一仙,如此绝密之事又怎会被他人知晓。然,那妖却知道拿本狐报恩心切来要挟本狐,显然他是知道的,难道此妖如此神通。
然而,若是如此神通,又怎会有所求,且求到了本狐的头上,着实要本狐头疼不解。加之这所求之事还是如此隐晦,什么‘盼晓生,则帝君无恙’这盼晓是谁?怎么她生,尚邱就无恙了?难不成是他俩有甚关系,抑或是这妖同本狐交换护持,他护持尚邱,本狐保护啥米盼晓?思路回转,盼晓是个甚么东西?这是红果果的精神威胁,本狐纠结,纠结,更加的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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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混乱,辗转一夜。
天空微亮,云量不重且微微泛着青紫。
车夫一声轻叱,马匹四蹄腾跃,顺然绝尘。
本狐摇了摇窝得酸疼的脖子,随后钻进车内:“主子,城门在即,且醒醒。”是了,本狐称里面这二位为主子,只因不能继续叫尚邱他娘大娘,人家毕竟是雇主,也不能唤翠云为夫人,究竟是没过门的。她愿意自居,那是她的事。
“到了?”许是听到城门二字,尚邱他媳妇瞬间睁了眼睛,言语且惊且喜,还隐隐夹杂了丝忐忑。这是新媳妇要见着自家夫君给高兴的。
“嗯。”还是尚邱他娘淡定,就那么轻轻哼了一声,然而眼眸之间突起的一抹亮色却是难掩她心下的欢愉。思来她许久未见自家孩儿,更久未见自家夫君,若是此时晓得她夫君于尚邱的府邸毗邻还会如此佯装淡定。思起彼时她与尚邱的殷切希望,为的不就是要尚邱出人头地好认祖归宗,庶出不也是姓柳!她也好同尚邱回归祖宅,荣光加身,吐气扬眉。当然,这仅仅是本狐私下寻思罢了。
“婆婆,您看云翠这般夫君可是会欢喜?”言罢尚邱他媳妇连忙将一件藕色软缎衫子往自个身上比了比,一脸希冀,眸间波光更是闪了几闪。
“云翠怎般,想我那邱儿都是欢喜的。”尚邱他娘亲安慰道。
本狐心下一乐,同尚邱相识许久,还真就没瞧见尚邱对仕途之外的事上过心,儿女之事,就连当朝公主都瞧不上眼去,又岂会流连于这姿色平平的女子。也不对,尚邱是个顶孝顺的,想我将他娘亲接来,为的不就是尚邱娘亲一句话,要尚邱娶了公主,当上驸马而平步青云。娘亲欢喜的,身为孩儿自然要欢喜。思罢,本狐心下又不由一苦,苦的颇有些蹊跷。
恰是此时,马车忽然一颤,听得帘子外面一声轻叱,车夫连忙陪着不是。
尚邱娘亲闻之,眉微微蹙了蹙言道:“红豆你且去瞧瞧,到底出了何事?”
也便是这么一问,尚邱之妻微有言辞,呢喃之下似是不悦。
本狐得令,帘子一挑,出了马车。如此瞧见马车旁边停了顶软轿,轿帘不似平常轿子,均是些一挑便可挑起的布帘或是有钱人家的软缎,而是极为厚实的毡子。如此酷暑季候岂不如同暖炉,非得将人给活活蒸熟了。软轿旁侧守了两个小厮,正抡着袖子扇凉。
“怎么了?前方城门可是开着的,怎就不走了?”本狐瞧了眼拉着马缰不放的一个梳着双环髻的丫头,又看了眼城门。
车夫颇为为难的搓了搓手:“姑娘,是老身的不是,雇主这边赶着进城,迟了怕是不好。况且,适才,老身也及时拉了马缰,未撞到姑娘家的轿子。”
“未撞到,就想了事?我家主子身娇禁不起颠簸,何况软轿里还有我家小主子,若是吓到了你可是担待的起的?”一声质问,震得本狐不由侧目。
“姑娘,你这是?”本狐轻巧跳下马车,拉下抓着缰绳不放的手:“马匹性野,姑娘且仔细了。”说话这马及其应景,‘噗’打了个响鼻,吓得那丫头急退了两步,然而势头上仍不显弱气,不知是哪个府上调教出来的,到不似寻常凡人家的丫头奴性,本狐甚是欣赏。
“秀儿,不得无礼。还不快回来?”便闻软轿内一悠悠一声言语,似是唤得叫做秀儿得丫头,扭捏不甘又不得不回到自个主子旁。
“主子,你看,若不是那马车驶得快,又怎会扰到你,你这都几日未曾安置,若是少爷知道了,还不扒了秀儿的皮,定会责罚秀儿没能伺候好主子的。”言语间尽是委屈。
“杜峰那自有我说辞,还不快放人家过去?”
“是主子。”唤作秀儿的丫头听了她主子的话,很是不甘的侧过身子。
末了只见盖得严实的轿帘微微掀开一角,一双白的通透的手伸出轿子,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子甚为熟悉的妖气,丝丝缕缕倒也不甚重。曾经厉气也淡了许多,添了些许和善。
然而,就在那丫头似要搀扶自家主子离轿之时,不知怎的,轿帘又顺然合上了。
本狐只得唇角轻抽了抽,本狐寻了许久道这莽精是怕了。没错,这妖气本狐是记得的,生怕这白莽再出来害人,本狐可是上了心要收的,只不过此时当街不便,暂且记着罢。
马蹄踢踏,车轮翻滚,摇摇晃晃带起烟尘些许。驾车回府自然还是要走后门的,诚然瞧着尚邱他娘略显愠色的眉目,未来娘子轻声斥责,本狐依旧不改初衷,毕竟本狐小命重要,尔等头面靠后。
进得后门,本狐一路引着二位主子去了正堂,本想此刻尚邱应是在用早膳,好给他个惊喜,未想他却是出去了。遂召唤两个丫头去给二位主子打主院拾掇出两间房来。之余尚邱他娘,丫头自然是喜上眉梢乐于巴结,然而尚邱他娘子便被区别对待,比之本狐亦好不了多少。妻?估么着在这些个宫里出来的丫头心中仅仅算得上妾罢,嗯,本狐是个通房丫头比之不如哇!
安置好了二位主子,本狐本想去杜府善后,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本狐是厚道的,况且收害人的妖本就是应分的。
却不想,我家那个挂了名的姨娘一路奔着撞进了本狐屋子,声势之大叹为观止。只瞧她环鬓散落,衣衫不整,疑似春风二度。移近一瞧眼角堆了颗细小颗粒,却是方才打周公那里回来。
见着本狐便一把扯住,打死不放,直说:“这鸡不能再吃了。”
弄得本狐一头雾水,吃鸡?这是好事,怎就——
见本狐甚是疑惑,韦氏鬼祟啥么了下四周,确定周遍无人,方才示意本狐附耳——
原来是隔壁那无聊王爷,日里尽是送鸡给她吃,还早膳、午膳、晚膳连带夜宵顿顿不落,还都是要自家内侍看着我这挂名姨娘吃尽了方才回府交差,美其名曰,思念本狐得紧,晓得本狐好鸡尤为烧鸡,便将对本狐的思念转为对姨娘的孝顺,见天的孝敬,韦氏又碍于淮安王名头的威慑不得不吃,只怕在吃下去非得成仙——黄大仙
如今见得本狐回来,总算抓到了救命稻草,终于有幸摆脱宇文极那厮的孝敬,怎能不跟黄鼠狼遇到鸡,要多兴奋有多兴奋,死也抓着不放。
本狐好生劝说无果,只得出以下策,一掌拍晕,落得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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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草葱郁,长势讨喜,间或引得粉蝶做双嬉闹,诚然是别有一番意趣。
然而本狐对此无感,就自然觉不出意在何趣何。
绕过廊柱,拐了几拐,本狐便溜到了后院。四下里瞧上一瞧,见得四下无人,本狐方才舒了口气。
好在适才周遍无人,若是被人瞧了去,保不齐要去报官的,告本狐个目无尊长,欲害其命,虽然本狐意非如此,诚然自家老爷便是官。
不过本狐方才拍晕韦氏的那一掌属实没用什么气力,若真是使了些力,韦氏便不是晕死过去这般简单,本狐念在韦氏与本狐相熟一场,没用术法迷她心智令其噤声,已是良善之至,何况本狐仅是想得个清静,暂且要她闭嘴罢了。
“人说小别胜新婚,美人许久不见,可有想念本王?”
闻得此言,本狐身形一顿,嘴角一抽,这厮怎生这般缠人:“王爷若是思念王妃,便快些回去,想必王妃定然也同王爷一般将王爷搁在心尖子上挂念。”
“美人言语好生伤人,本王早便说过,本王府上主母之位便是美人的,纵然美人无心,本王有意便可。”言罢,一道影子纵身而下,一眨眼便由树上窜到了青石路上。
难得的一身锦素,衣袂随着落势轻轻扬起,拢在日阳之下跃出一抹如月琼华。
见他唇角轻轻勾起,一双弯如桃瓣的眼睛,抽了几抽。本狐的心也随之抽了几抽,自打同这厮初见,这厮便如执念颇重的阴魂,打都打不散。
“美人,舟车劳顿想必辛苦,本王特地为美人备了吃食,此刻尚温着。”言罢打胸口摸出个油纸包,作势一抛。
本狐本能出抓,不出所料,便是被韦氏啃到打怵的烧鸡。
“美人快些尝尝,如何?”宇文极上前几步,本狐自然向后退了几步,直退到犄角旮旯,再无退处。
于是乎,只得勉强挤出一抹笑意:“王爷好意,小女子心领便是,这鸡我看还是……”说话一把将油纸包塞回与他,随后身形一偏,脚下一动,交错几步窜夺到了这厮身后数尺开外。
宇文极自然也不含糊,纸包打指掌间打了个转,随后衣袂翻飞,也不见其如何动作,已然逼近本狐,碍于身形较本狐高挑,一双桃花眼竟是三分春水脉脉,将本狐居高临下窥个透彻。
本狐心下突突,本能急退,他便随着急进,总之姿势保持居高临下。期间动作,假使落在外人眼中,保不齐便是欲拒还迎,暧昧难当。
也不知是何时,一股子焦脆香气窜入鼻间,本狐深吸了口气。
“如何?”宇文极眨了眨眼。
本狐咽了下口水:“香。”这个绝对是发自肺腑之音。
于是乎,随着本狐狐口开启,一抹温凉划过唇际,随后一股子松软入口,且连带着几分焦脆,本狐下意识嚼了几嚼。眼见着,宇文极这厮,将收回的指尖放入自个口中舔了一舔,而后一双眼睛氤氲渐起,易发的春情泛滥。
恰是此时,一声:“红豆!”
本狐方才突突的心,顿时咯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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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邱?急忙将身前之人推向一边儿。
面子上勉强挤出几分笑意:“公子。”
然而那个一身官服的男子却不似本狐见到他这般欢喜,一脸的冷色,寒得煞人。
虽然如此却仍旧不忘官场逢迎,唇角勾出一丝弧度:“下官参见王爷,不知王爷到下官府上所谓何事?”礼数周全妥帖。
宇文极桃花眼弯了一弯:“本王闻及,你这方杏树长得好,便过来观赏一番,莫不是卿好这杏树得紧,怕被人瞧了去?”言罢对着本狐眨了眨眼,本狐眼锋一斜,瞟向方才这厮栖身的某树,恩枝繁叶茂长势不错。
本狐心中方对这树下了定论,尚邱忽而一声轻笑:“得王爷看重,倒是这树的幸事,只可惜这蠢物入了暑也未见结过半颗杏子,王爷怕是错爱了。”说话间,不着痕迹牵过本狐的爪子,将本狐拉至一旁。幽凉指端触过本狐掌心,惹得本狐略眯了眯眼。
见着本狐一脸餍足,尚邱眉峰轻挑。
宇文极则见状笑得暧昧:“倒也未必,所谓金城所致金石为开,何况是块木头,又不是石头,本王笃信终有结果一日,美人说是与不是?”
“呃!”问本狐作甚?本狐又不会种树,怎知它结不结果子,但是作为尚邱府上人,本狐又不能没了礼数,王爷问话自然要回的,于是乎,本狐微微欠身:“王爷若是想要吃杏子,小女子去街口给王爷买来就是,何必等这光长叶子不结果的。”
话一出口,便觉尚邱握着本狐爪子的手更紧了几分,若非本狐是妖,估摸着这一捏非得把寻常女子捏得吃疼抽泣,而那熨过掌心的幽凉更是顺着爪子窜入经脉,凉的让本狐心颤。
“美人这是要送本王红杏?”宇文极笑得易发的得瑟。
本狐属实诧异,歪首看了看尚邱,见着尚邱脸上比之指端寒意更甚,薄唇轻轻盍动:“红豆可是此意?”言语虽轻,却是字字叩心。
于是只得小心试探:“街口,一钱,甚便宜,王爷您自个买罢。”言罢挣开尚邱的手,预备开溜。
孰料,一个内侍急忙行至,简单给宇文极行了个礼,而后对着尚邱呈禀:“嘉仁公主,国师到访,已行至前门。”
尚邱闻言,神色一敛对本狐嘱咐道:“回去房里,莫要出来。”而后对着宇文极又是一礼“府上有事,王爷敬请自便,恕下官难能奉陪。”言罢跟着内侍朝着前门处去了。
于是乎此地仅留下本狐同宇文极那厮对望,宇文极对着本狐眼睛抽筋已是不治之症,本狐瞧着闹腾,只得听尚邱嘱咐回房呆着,至于杜府,唯有夜深人静再做计较。
然而,宇文极又岂会如此放任本狐自行回房,且看这一路之上,美人长美人短磨叽个没完,直至咣当一声门板闭合方才消停了许多,然,堵得了这处,却防不了那处,这厮是会跳窗的——
“美人,独个闷在房里可是会寂寞,不若要本王陪上一陪。”说话间宇文极那厮已然拉了把椅子双腿交叠兀自坐了。
恰是此时,倒在地上的韦氏嗡嘤一声,似是醒转,随即本能躬了躬身子。然而便是那么蠕动的一个刹那,宇文极指端一弹,唯见一抹流光,方才醒转的韦氏,便又歇了回了地上。
“与美人独处,怎可有外人相扰。”言罢对着本狐又是一厢含情脉脉,末了尤不忘:“美人说,是与不是?”
闻之,本狐唯有心下颤抖,嘴角抽搐——如斯无赖,堪是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