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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片花瓣 ...

  •   她说,她要亲自去执行任务。

      亲自杀掉花洛的任务。

      六月万柳挂河畔,徐风吹,缕缕青丝无忧飘。

      洛城。以花窑酒出名,以独步剑士多而广闻名。

      那里四季如春,即暖城。属中东沿海地区,少说每天也能捞上数以万千的鱼。

      经半个月的奔波,如纱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要杀花洛,首先要去洛城的箫笙庄里找萧庄主谈价钱。

      她一下马车,洛城更加显得春意盎然。

      琴瑟香瓣,淡出娇柔。花遍酒浓地,唯出画中仙。

      如纱的出现真是应了洛城的景。香城美人,谁道君子不求窈窕淑女?

      如纱无表情之,蹦出马车就立马往城里钻,闹得马夫收不到钱,但若去追又恐马车被人偷,这可就“拣了芝麻丢了西瓜”了啊!他只好道此女子非一般的奸诈,专来此繁华盛地,下车后却立即撒腿就跑,苦恨他被人耍了啊!

      茗楼。二楼上房露天台正好对着洛城大门,任何繁荣尽显眼里。一锦绣男子抿唇淡笑,眸中闪烁星耀。他俏首一点,站他身后的黑帛男子“诺”了一声后,下楼,出城,递钱之。马夫立即露出欣悦之色,腾着马车欢快地驶向远方。

      男子抚上垂落在胸的发丝。天蔚蓝,云纱白,东门以示庄严般耸立在地,人声鼎沸,络绎不绝。纤纤玉手扣住的墨笔终于停下。面对画中景,竟与真景毫无相差!只不过,画中女郎似脱俗丽仙,欲下马车,脸庞却流露出笑意。微微一笑,便突有画龙点睛之意。

      画中出人,人欲出仙,仙临其画,喻为仙中画,人如仙,即称画中仙。

      洛城里的酒肆颇多,随处可见。揣剑挽腰的剑士也遍街皆是。风流、儒雅、文弱、刚强,全聚集一席,欢聚一堂,美女更如云,由是仙境。

      虽然知道自己并不是来游玩,可如纱还是看呆了眼,贪婪地欣赏着此景。缕缕酒醇香酣绕在鼻尖,怎料已生醉意,双颊泛红。

      越过重重楼宇,翻过层层人群,一玉门书香现于眼前。玉门上赫然挂着三个墨绿大字——箫笙庄。

      果真庄如其名。好一派箫笙庄!箫笙轻起,落红伴舞,舞于春,潜于风,挑起人的神经,紧绷的情绪不由缓缓平服。

      如纱扣了扣门上雕刻着的仙鹤环,传出声声脆耳敲击。

      不多时,门被拉开一条缝。小厮眨巴了下眼睛,问来者何人。如纱礼貌相待,出声,流水般细柔。

      “请你告诉你们的萧庄主,皑白无妆何朱雀。”

      小厮疑虑了下,关上门,待到一曲箫歌结束,门又打开了。

      “我家庄主有请,姑娘请进。”

      完后,领着如纱左绕绕,右拐拐。庄内玉箫更为悦耳,时而高山流水,时而万丈深渊。

      如纱还是第一次见如此诗情画意之地,脚下每挪一寸土地,眼前便又变幻了一幅绝世画卷。

      两盏茶的时间,她被带到大厅里。厅内较为朴素,却显清宁静雅。翠竹映在白壁上,风微吹,竹叶沙沙,竹香满飘,略有隐士之风。

      如纱还愣着小脸观赏美景时,厅堂里忽传出浑厚沉着的男低音,转眸一定,才发现是个中年男子。他身着华衣,器宇轩昂,猜得八九不离十,他就是萧钰萧庄主。

      “血色朱砂何箫起。久等久等,萧某来迟,还请姑娘莫要见怪。”

      如纱亦谦言:“哪里哪里,萧庄主日理万机,晚辈等候也是应该。”

      萧钰又回言:“不敢不敢,本就萧某有事求于姑娘,如今让你等,皆为萧某过失。”

      如纱继续谦言:“见怪见怪,晚辈不敢对萧庄主有任何抱怨。”

      两人客套了许久,萧钰才支走厅堂里多余的人,开始引出正题。

      “萧某有必须问句,姑娘在朱砂阁中属于哪个级别?”

      朱砂阁内,级别分十。级别为一的是初入门的弟子,级别为十则是护法。

      可如纱说的话几乎让萧钰捶胸喷血。

      “我为零级。”

      她说的很轻很淡,却瞬间灭了所有人的希望。

      “什么!零级!恕萧池不懂,朱砂阁最低级也就是一级,零级何解?”站在萧钰身后的一个刚过加冠之礼的俊俏男子瞪大了双眸,不可思议地望着如纱。尔后又有几个人发出同样的问号。

      如纱不快不慢,勾上瓷杯,杯为淡绿,松柏嵌之。

      她喝了口香茶,吊足了众人胃口,却再一次抹杀了他人脆弱的心灵。

      “字面上的意思,我从未杀过人,的确连一级也不如。”

      “轰”地一声,萧钰的脑袋嗡嗡作响,心想这旯是来玩的,敢情玄衣忽悠他们来着!

      萧池破天大吼,震碎了所有人的耳膜:“你奶奶个熊!还真不怕箫笙庄杀了你这小王八缎子!”

      萧钰咳痰,怒道:“池儿,闭嘴!对待客人怎可如此无礼!”

      “可是爹,她……”

      “我让你闭嘴!”他嘴上是这么说,可内心跟萧池毫无区别。

      如纱早料到反应如此,可赖于本性,她又再一次雪上加霜。

      “余外话题不多说,杀花洛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打算先收定金一千万两,事成后,你再给我三千万两。”

      届时,于情于理,无一人不想杀了如纱,更贴切来说,是无一人不想自杀。

      “滚!我们怎么付得起这笔钱?你当我们拥有整个国库啊!”萧池激动地瞪着如纱,眼珠子都差点要掉下来了。

      如纱浅笑,开始迈步走出厅堂:“既然没有,便请萧庄主另请高明吧。”

      萧钰一慌,清竹淡香开始扭曲不成样。

      “姑娘莫走!你可真有十足信心把握杀掉花洛?”

      如纱步子停了停,轻轻点了一下头。与其说轻轻,不如说犹豫。

      可萧钰偏是理解为轻轻,赶紧道:“请姑娘屈身暂住此地,先容些日子让萧某三思。”

      如纱背着众人偷笑,她得逞了。

      记得当初月落旭出,轻纱掩天,鸟语零碎,猿长哀,鱼未醒,她过余心急赶路,结果忘带了盘缠。现可住于此地,白吃白喝,甚好!实在是甚好啊!

      耳畔传琴箫,箫起花落,薄雾袭起翠竹。月色迷离,此谓朦胧最是唯美。

      于是,如纱很“委屈”地在箫笙庄住下来了。

      她给了萧钰十天思考时间。不是她不急着去杀花洛,而是根本就没有信心。用这十天不仅能让萧钰考虑清楚,而且还能克服一下自己内心对于花洛的恐惧。

      接下来的几天,如纱过得很是逍遥。

      渐渐地,几乎每一个箫笙庄的人都认识如纱,喜欢她的率真与坦然。当然,有某些人对如纱还是耿耿于怀,例如萧池。

      某一日,萧池在竹林里练剑,划断落叶三千丈,竹影剑芒,衬出他英姿飒爽,身段了得。

      如纱默默在一旁观之,无言,唇瓣微勾。

      萧池自然被盯得不自在,刚想喝走她的时候一个不留意,突被飞舞的竹叶在白皙的手腕上划上一条骇人的伤痕!

      正当他吃痛骂娘时,如纱跑到他面前,温声细语呵斥一番后,小手轻托起萧池精瘦的手臂,暖唇轻贴在他的伤痕上,替他吸掉流出来的血。

      玉竹翩翩,空中微透清凉,可萧池却觉浑身滚烫,尤其是被如纱用唇覆住的地方最是酥麻。结果,萧池再无和以前一样一见她不是鄙视就是骂,而是默默低下头与她擦肩而过,虽然还是很讨厌她。

      其实如纱身为朱砂阁的人当然是见血就想尝,尤是萧池,正是血气方刚,且尝过一点已有增强自身功力的作用。

      已过七天,萧钰从未出现在如纱面前。如纱无趣,便只好继续观赏翠林花竹,倾听细水长流。

      第八天,如纱终于在箫笙庄里按耐不住,刚想踏足出门玩赏洛城各处名胜,怎料遭到小厮的拒绝。

      “庄主有令,不许姑娘您踏出门外半步,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请姑娘莫难为在下。”

      如纱蹙眉,念到这萧钰也太过分担忧了,莫不是怕她走了之后不回来?

      苦笑,转身,移步走回庄内。

      第九天,如纱终于被禁锢疯了。此时本是良景优箫,花遗落,叶依翠,笙曲悠然悦耳,鱼儿灵跃于水面,可在如纱眼里,一切早已变成残景凄箫。

      明日萧钰便给答复,再呆一天,就可离开此地。如纱心里是这样希望。可殊不知这几天她只顾着纠结自己不得出去,早吧恐惧之心抛于九霄之外。

      前段时间是这样想,到了后来,她反而想赖死不走了。原因是她在此窝了许久,终于在黄昏之时迎来了一位客人。

      昏晕散在地上,映着石竹,凄美动人。箫声未断,似乎不曾停过。

      光晕下的男子俨如牡丹,身穿金绣银杉,十足个纨绔子弟,可又不似那般恶俗。

      箫渐转为古筝,行云流水,衬着彩霞,空中褪去白光,迎来淡红,浅红,逐变艳红,最后全红散尽,换之幽幽夜空,星光璀璨。

      皎洁的月光下,银斑打在男子身上,反照着他繁锦绸帛上,发出微微光芒。

      刀竹,暗花,看似有意却无意地挺着腰板,尽可能展现出自身魅力。

      他浅笑,玉指扣住狼毛墨笔,一点一勾无一笔不是惟妙惟肖。放眼随他角度看去,惊讶发现画中更比实景仙境!

      如纱满是佩服,用神一般的眼神细细地打在男子欣长的身上。

      画中意境唯美,所有景物均被淡墨轻轻勾勒,从而更有隐约美。

      男子微微凝眉,略有不满,而如纱早就沉溺在淡墨画中。

      萧池看出男子心思,笑问:“简言,这画似仙雾临凡,夜色弥漫,无论阴影处理还是美感方面都是十足的,又有何不妥之处呢?”

      被称作简言的男子稍有不悦,愤愤放下笔,修长的手指重重敲打在画中一处,敲得桌子生疼。

      “喏,萧大哥你看,此画虽布局过关,可怎看怎空洞萧瑟,为什么?”他又一次用力敲桌:“这里,原因就在这里。”

      萧池看去,不解道:“此位置乃鹅卵小路,如何了?”

      简言翻了他个白眼,道:“此画仅有景却无神色,若在此处添上一人,映着假山清池,淡墨中倏尔一浓,这画感不是更好么?”

      萧池恍然大悟:“对!我怎么就没发现呢!简言啊,你需要哪个人尽管说,我让他给你做个模子。”

      简言摇头,缓缓舒气:“罢,前段时间我在东门赏一女子,那女子给我的感觉很特别,气淡而貌妖,我一下子被那美感给勾去了,若现有幸在为她画上一幅的话……”

      静夜漆黑,晚风淅淅,月牙弯如银丝边。

      “定能卖个好价钱。”

      “……”

      好好的夜,好好的气氛,因一句话,全然破坏。

      正在两人齐齐唉气之时,简言眼中忽而捕获一抹青紫!

      他抿唇勾起,伸手一把抓住玉柄墨笔,沾上浓墨,音律舒柔般在纸上勾芡线形,在刚被嫌弃的画中续笔。

      不过多时,他再次放下笔,满意地对着宣画笑了笑,指了指鹅卵小路中央,多了个轻抚花闻其香的女子,虽仅一人,却不显寂寞,反觉得无限愉悦,独酌只属一人之美景。

      “瞧,画面充足了。”

      萧池点头,眼神瞥过如纱。

      如纱被他一瞥,终于能从画中意境走了出来,兀然发现画中出现自己,不禁满腹诧异。

      简言没有看如纱反应,开始收起笔墨,萧池喊住:“简言,即来到,不如再坐坐,不需急于离去?”

      简言回眸,略带笑意:“承蒙萧大哥有意,我明儿再来光临。”

      于是如纱期盼着明天的到来。

      这一宿她异常兴奋,根本就处于失眠状态。因为简言画的画实在是仙中画,单是一幅,用时不长,却顿让人有误入仙境之觉。莫不是画圣,谁信?

      失眠到了卯时还是失眠,她早早就跳下床在铜镜前梳妆。

      春来宿雨,时间“唰”地过去,很快就到了辰时,简言真的来了。他手执毛笔,一贯张扬地进来,吸引了街上行人无数。

      萧池去迎接他,他笑笑,命黑帛男子先去客厅待命,然后随萧池去了竹园。

      如纱偷偷跟着萧池去围观简言,盼着他再动墨笔,画仙境降临。

      怎料简言突然停下,问萧池道:“萧大哥可以告诉我昨日那名女子的名字么?”

      萧池道:“不知,我也不想知。”

      “我姓颜名如纱,无字。”忽然传出一声,吓到了两人。

      萧池怔住,恼恨自己为何发现不了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简言则闪着星星眼,走到如纱前。

      “颜如纱……你叫颜如纱……”

      “是……”

      “朱砂阁中的隐蔽人物!”说完后立即发现自己太过激动导致漏嘴,他狂在心里啜骂自己。

      如纱傻眼,愣说不出“你怎么知道”这句话。玄衣为了如纱安全,一直将她藏在朱砂阁,不让她执行任何任务。说起来,杀花洛这任务还是她接的第一个。

      简言尴尬地笑笑,背着萧池对如纱做出了口型:“我以前是朱砂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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