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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朵含苞花 醉意处 由 ...

  •   已经是第十天了,可萧钰还未出现。不过至那天后,简言直接就在箫笙庄住下了,还是如纱隔壁。萧池也不会讨厌如纱了,因为他听到如纱是朱砂阁的隐蔽人物这句话,可总觉得这事属朱砂阁的机密,于是不敢多问,乖乖奉承如纱便好。

      因为简言也在箫笙庄住了下来,可以说如纱每天过得挺有诗意。一无事干,她就跑去跟简言说说朱砂阁如何如何,简言亦道他以前在朱砂阁怎样,又是为何当上画师的,说多了,口干,便开始执笔点墨,画出神采飞扬,有时兴起,还会手把手教如纱勾勒淡墨。

      又是几天过去,如纱终于怒了,这萧钰居然还不现身!虽然说有简言在她不曾无聊,可一直呆在箫笙庄,尽管环境优美,常有松竹艳花为景,可看多了还是会乏味,难免有想出去的冲动。

      于是她有大条道理地再次出现在玉门前,可小厮依不肯放行。

      “庄主有令,姑娘还不能出去。”

      “我要出去!”如纱暴吼,手中捏取的一竹花被揉成碎屑,残余清香于手心,“你庄主曾经答应过我,说他会在第十天给我答复,如今已过十六天,那他人呢?不出来!他不守信用,我为何还要在此逗留?”

      小厮好生委屈:“姑娘息怒,庄主有什么原因在下并不知,在下只知要尽自己的本分,守好大门,别让姑娘出去而已。”

      如纱无奈,这玉门太贵重太庞大她也不敢来硬的,刚垂着小脑袋刚想回去时,却听到风铃脆耳般的声音。

      “如纱。你想出去么?”

      如纱用力地点头。

      简言拨弄着发丝,阳光下的他金逸银杉,显得更加耀眼。

      “那好,我刚有事要出去,也可以带上你一起。”

      如纱琢磨了下,低吟道:“不了,你帮我出去就好,你去做事我也别妨碍不是?”

      “这样啊……好吧。”

      玉门翠得通透,旁有挺竹衬托,箫声悠然,一切尽是安详雅气。

      “这……简公子,您出去是无碍,可不得带颜姑娘前行啊。”

      简言轻咳了下:“那你想要多少钱?开个价吧。”

      小厮继续顽固道:“不可以的简公子,没有庄主命令,在下是死也不敢违令的。”

      “这样吗……”他咬咬唇,转身牵着如纱走到玉门前,颇为憾意:“对不起了如纱,不能带你出去了呢……”

      如纱失望地摇摇头:“没事,出不去就算了,等萧庄主出现了,我一定要让他给解释解释。”

      简言点点头,命小厮开门让他出去办事。小厮迟疑了下,开门。简言刚出去,立即让如纱也冲出来。如纱“咯”地一下明白,正要出去却被小厮截住。见况不妙,她只好聚真气一把击在了小厮胸膛上,他憋不住吐出一抹触目惊心的红,内脏被捣鼓,只好痛苦移至一旁,再无心去阻拦如纱。

      如纱对小厮深深一抱歉,刚想为他处理内伤却被简言一把扯住往外拖。

      “别管了,他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死?我下手重了!”

      “以你的能力不可能让人致命。”

      “……”

      于是两小人就这样淹没在人海之中。

      出来后果真令人舒畅。虽无箫笙庄那般诗意赋情调,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比里面舒服多了。

      简言是想让如纱跟在身后,可如纱偏是不肯,说会妨碍他。一番折腾,简言还是拗不过如纱,只好暂时将她安置在茗楼,让她千万别出来乱跑,免得迷路了就得靠他来找人。

      如纱点头,目送简言远去,然后一脸兴奋地蹦到一桌子前。小二见有客官,立即笑开颜,忙问她要吃什么。

      如纱早就闻名此地以花窑酒出名,便点了一小瓶子尝鲜。

      小二哥爽快,布子往肩上一搭就跑去开酒缸。酒布一开,满堂酒香绕人,花亦清新,淡淡自然充斥着大堂,光是嗅嗅也已泛醉。

      酒到后,如纱学着品酒,轻啄一口,花香酒酣没入口中,微辣过后异常可口,一尝再一尝,不多久全被吞入腹中。

      此时的她已生醉意,眼被薄雾模糊,昏昏欲睡之时竟被她发现一熟悉的身影!

      身影修长,腰杆不挺不曲,正是到达精神状态。他风度翩翩,似是朝她浅浅一笑,尔后跟着小二上了二楼。

      如纱呆滞地望着他上去,恨是眼被轻纱遮掩,看不清究为何人。无奈自己不胜酒力,身子软了,可好奇心太过强大,只能蹒跚着步子跟上了二楼。

      二楼的环境可比大堂好多了。每个角落放置一盆艳牡丹,有雅间,有小厅堂。说话的人都很斯文,从不庸俗大声叫骂,细声细语,优雅,贵气不显自露。

      有小二看见如纱,皱眉奇怪,轻步走过去礼貌问道:“客官可有预约?”

      如纱默。

      小二好耐心,继续问:“那客官是否早已约人?”

      如纱接着默。

      小二哥开始不耐烦了:“若是客官既无预约也无约人,那请您去一楼厅堂坐坐,我为您带路。”

      如纱还是默,但她亦不跟小二下去。不是她不想搭理小二,而是人醉了反应自是慢点,况且她想知道那个令她熟悉的人是谁,她不想下去。

      小二忍耐差不多,礼貌中带有怒火:“客官请随我下楼,别再继续打扰其他客官用餐了。”

      如纱刚想说“什么待客之礼”,却被一柔情清溪般的声音给截住,话语憋回喉中。

      “小哥莫急,这位姑娘是来找我的。”

      雅间不愧为雅间,不大,却很华丽。四处摆放茶花,清香,可消除醉意。

      望那窗外洁净,声是喧嚷,站一角的男子却掩盖住那丝吵闹。

      如纱眸中薄雾逸散差不多,心里大概对男子有印象,而终于看清为何人之时还是被怔住。

      没错,她一辈子也忘不了他,至少在他死之前不会忘记他。

      他是花洛。花洛花洛,其名本是凄淡之意。花落,花开终归落。

      他站在窗前远目,拂去所有景色。他浅笑,声中透出一丝期待:“那天武林盛会后我们就没再见面了,算算已经好多天,三个月了吧。”

      如纱不说话,板着淡然静静看着他。

      花洛没听到她有任何动静,心头一紧,期待渐变失望:“这三个月……你过得还好吗?”

      她冷笑,何谓“过得好”?是为了祈祷玄衣伤势会好而没日没夜地行走在红瓣之上?是在箫笙庄里被当做囚犯般限足而每日对着那些乏味之景?

      花洛讨了个没趣,阳光散在他身上尽显柔目,可还是驱除不了他自身散发的寒气。

      “既然如此不想搭理我,又为何跟随我上了二楼?”

      这时如纱开口了,激起了花洛情绪。

      “因为想你了。”

      说的很云淡风轻,可花洛还是藏不住那点喜悦,背对着如纱笑问:“真的么?”

      如纱轻“嗯”了下,撩起酒杯自顾自地满上一杯,递给花洛,妖娆笑道:“不问问我,为何会想你?”

      花洛接过杯,犹豫,终开口:“为何?”

      她微笑,不知何时手已移到他肩上:“你要知道,你的头颅可值四千万两。”

      一旁茶花欲开,却始终不开。枝上鸟儿欲飞,却始终不飞。

      手上的酒杯已被紧握,杯里的琼浆泛起层层涟漪:“为了那四千万两而来找我?”

      如纱摇头:“反了。是为了你而去找那四千万。”

      窗台日下,他叹出一口长长的气:“那还是我多情了,没想到呢没想到。”

      房内无烛却明亮,沉香木桌稳在花岩上,熏香自香炉溢出,杯中甘甜未少。

      “现在知道也是好,最起码……”最起码可以有心理准备。可话还没说完,却被他一句扰乱了本还平静的思绪。

      “杀我?不如我帮你想个法子吧,潜伏在我身边,不介意的话,请光明正大地潜伏在我身边,我会给你一个赤寒楼的名分。”

      竹林迢迢,满目落叶。如纱越过重重翠色,直径走向大厅,却见一个许久未曾谋面的人。

      还是简言先走到如纱面前,焦急问道:“如纱你上哪去了?我回到茗楼看不见你不知有多慌!”

      如纱挠挠头,“呵呵”地说了声对不起,眼睛一直望着厅内那个傲然的身影。

      萧池拧眉走来,时不时回眸瞅瞅身后:“你这女人上哪这么久了?爹都在里等了好一段时间了!”

      如纱狐疑:“萧庄主何时出来的?”

      “你还好意思说!”萧池陡然把音调提升,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就在你把笙门打伤后,不久爹就出来了,笙门现在还躺在卧寝里不得下来!我说你们这些邪教就如此喜欢乱打无辜人?”

      如纱踮起脚尖直跟他斗气:“我没有杀他你就该谢天谢地了!况且是他先挡了我的道,而且我也是情急之下下手才不小心重了而已!”

      萧池不可思议地望着明明犯错还一脸理所当然的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你这小王八缎子……”

      两人正眉目刀剑,萧钰这大洪水可赶得及时了:“池儿莫闹,颜姑娘能伤人至此地步,不正好推翻了所谓的‘零级’?爹也好放心把钱交给她不是?”

      如纱眼前一亮!小跑到萧钰跟前,激动道:“萧庄主~~所以我说您何时都如此聪明~~放心吧!一收到订金我就立即行动!”

      “这期限……”

      “限期五年,也就五年!如果限期内不提着花洛的首级来见您,我愿意将订金的数目加倍奉还!”

      “不。”萧钰果断否决,随后说了句天雷,“我要你做我的妾。”

      如纱对于杀死花洛这事还是挺有信心的,尽管代价荒谬她还是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倒是简言和萧池被雷到了,一人问“如纱,你是不是脑抽筋了”,一人问“爹,你是不是怕我缺少母爱了”。

      天已有微热,窗上凝起颗颗水珠,望清池中红莲无数,小桥上挺立一人。

      他长发如丝飘扬,如墨靓丽,玉指依扣笔,雪白的宣纸沾上点点滴滴、条条线线,画中宛如初夏,暴雨,击垮了小桥,击残了红莲。

      他在默叹,揣摩纸上画意,苦笑一番后将殇眷撕成碎片,任由风将画中罪恶吹散。

      如纱被迷离,望着漫天飞舞的碎屑,她踏上桥中:“为何在此显寂寞,无聊怎么不来找我?”

      简言纳纳一笑:“你要行动了不是?就意味着你要离开这。”

      她似明了,垂着细长浓密的睫毛凝望蜻蜓点水:“快下雨了,你该在何处避雨?”

      他俯身撑着桥栏,桥的四角各坐一狮:“离开了朱砂阁……”停顿了下,蹙眉,再道,“至此每每沐浴灰霾烟雨中。”

      “箫笙庄呢?这里不是可以避雨?”

      他深吸口气,呼出惆怅:“可惜不是我的归宿。”

      “那……”她眸里斑斓,犹豫许久才道:“介意和我一起去花洛那么?我是说……算了,不能让你无辜受害……”

      “我去!我和你一起去!”简言没想到如纱竟会如此问自己,心中忧郁一扫而空,“我不怕会有危险,因为我挺相信花洛不像江湖传言中那般凶残。”

      如纱抿唇道:“他人挺好……”尔后却想起他曾把玄衣伤到至今还未好,“不,他连当禽兽的资格也没有。”

      笙箫凄凄,竹叶零落,如纱与简言离开了箫笙庄。她和花洛约在茗楼名为“玉脂”的雅间见。萧池遥遥观之,总感觉生活回到从前,无任何波澜,却又有什么空洞了。

      钱,如纱跟萧钰说了,一个月内送到朱砂阁收检,若收不到,剿灭箫笙庄。

      寇国前段时间晋见,送予王都樱枝几株,其中一株种在茗楼旁,作为茗楼的标志,因此招得客人无数。

      如纱没想到,本在“玉脂”会面的他,此刻站在樱花树下,身姿婷婷,带回属于“花洛”的面具。

      他潺潺一笑,轻轻朝他们招手,眼前樱花翩舞,土泥清新。

      如纱强颜微笑,亦没入樱雾粉雨中。简言默默低头,看着被碾碎的花泥。

      “花洛,我一个人杀你无聊,找多个人作伴,你不介意吧?”如纱双手抱在胸前,刘海搭在小脸上。

      花洛眸中光彩得欲拥泪花,别有意味地瞅见简言:“不介意,欢迎结伴。”

      简言有点尴尬地站在如纱旁,她拍了拍他的手臂,道:“他叫简言,字随安。”

      那樱红下的三人各持风采,奈何以为低调,却还遭人回首。

      花洛笑得更甜,唇瓣绵绵,柔得渗蜜:“如此良名美貌,处事效率定会很高。”

      简言双颊塌下酒窝,稍稍欠身:“多谢花楼主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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