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命牢笼》星宿海霞

41、第 41 章 # 第四十

　　# 第四十一章救命账也要能查

　　乙岔口被暂时隔开以后，药房并没有轻松多少。原来的排水不能用了，临时导管从墙边绕出去，一滴一滴往桶里落；一炉药煎完，下一炉便要等净水重新送来。帘子后面一直有人咳，药师脚下几乎没停过。

　　可薛芩还是把一本旧账搬到了桌上。

　　"今天查这个。"

　　洛隐站在门外。"药账？"

　　"对。"

　　这本账很厚，纸页被多年药粉染得发黄。里面记录的并不只是药名：什么时候领，哪一批，谁值守，谁开柜，什么时候归还，出了问题以后有没有补记，都有。

　　大部分看起来都很正常：解毒、换药、止痛、止呕、伤员转运。可越往后翻，问题越明显——有些药领出去以后没有及时写回，有些直到几天后才补上一句，还有几处本该有两个人签名，却只剩一道。

　　洛隐看了一会儿。"这些地方都要查。"

　　"当然。"轮值药师脸色不好看，"但整本拿走，里面的人也全暴露了。他们用过什么药，什么时候来，甚至哪天没来，都在里面。"

　　洛隐说："不查，出问题怎么办？"

　　"查。"薛芩将一张已经遮掉姓名和诊断的副页放到桌边，"但先查批次，查数量，查哪一页接哪一页。不能顺着病人的名字去找地下住处。"

　　洛隐没有反对。他看向原账。"原本呢？"

　　药师的手压在账本上，没有松。

　　"我不想交。"

　　薛芩看着他。"为什么？"

　　"这本账在这里，至少病人知道它没走。去了上面，谁知道你们会拿它干什么？"

　　"那它永远只在你手里。"薛芩说，"出了错，也永远只有你能解释。"

　　药师没说话。

　　帘子后有人低声咳了一阵。很久以后，一只手从帘边伸出来，放下三张折好的小纸片——都是允许查询的范围，没有姓名，只写：允许核批次，允许核数量，允许核迟报，不允许查询住处和诊断。

　　很快，又有第二个人表示同意。第三个人。

　　药师看着那些纸片，最后松开了按住账本的手。

　　"原账可以送去外部复核。"他说，"但只这一份，不能再抄一套完整的。"

　　商聿说："可以。"

　　外送封套拿来以后，几个人重新检查封口：药师签一边，保管人签另一边，薛芩注明这次允许检查什么——没有谁替其他人签字。

　　账本最终被放进封套，当着所有人的面交给外部复核人员。

　　柜门却没有因此全部打开，药房也没有停。急用的药仍留在这里，两把柜门钥匙仍然分在两个人手里。

　　外送的人走后，洛隐问："账送出去，就能查清苗葵到底吃过什么？"

　　"不能。"薛芩说，"它能告诉我们哪些药从柜里出去，哪些地方少了记录，哪些报告写晚了。但药最后进了谁的嘴，有没有被人中途换过，哪一次真的伤了人——还要别的证据。"

　　洛隐看向那条还在滴水的临时导管。"所以现在有水，有账，还有苗葵的伤。"

　　"对。"

　　"能拼到一起吗？"

　　薛芩抬眼。"能互相对，不能拿一个替另外两个说话。"

　　洛隐笑了一下。"你们现在都喜欢跟我说这句话。"

　　"因为你以前最喜欢让一件东西把所有事都说完。"

　　洛隐没有反驳。

　　药房外面，送账的船已经离开。

　　今天开始，这里救过多少人，要查；这里有没有人借着混乱伤人，也要查。救命的账，不会因为救过人就不能碰；可查账，也不等于先把所有被救的人一起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