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命牢笼》星宿海霞

40、第 40 章 # 第四十

　　# 第四十章水样不会指认

　　第二天清晨，薛芩准备了六只干净玻璃瓶。两只一组，一共三组。取水的位置也只有三个：上游，中间岔口，下游汇水处。

　　洛隐跟着过去。但他没有拿病历，也没有拿药房账册，更没有拿任何人的名字。

　　薛芩说："今天只查水。水查出什么，就说什么。别先问是谁倒的。"

　　洛隐点头。

　　第一组水来自岔口上方，装两瓶，封好，只写：甲。第二组，来自那个苦味最明显的岔口，乙。第三组，来自下游，丙。每处都取两瓶——一瓶送中层检验，另一瓶独立封存。

　　"为什么两瓶？"洛隐问。

　　"不是为了变成两份证据。"薛芩说，"是防止一边出问题以后，所有东西都只剩一句'相信我'。"

　　取完以后，第一组送去检验，另一组暂时不拆。

　　接近中午时，结果先回来了。没有复杂数字，只有一条很简单的比较：甲，反应较低；乙，异常最集中；丙，又下降。

　　洛隐盯住"乙"——也就是中间那处岔口。"问题就在这里。"

　　"只能说这一轮检测里，"薛芩说，"异常在这里最明显。"

　　"可以封吗？"

　　"可以先隔开这一段。"

　　"那就封。"

　　薛芩却没立刻动。"不能直接封死。"

　　"为什么？"

　　"因为药房也在用这一段排水和取净水。你把它整个封死，今天下午正在用药的人可能先断水。"

　　洛隐皱眉。"水里已经有问题。"

　　"所以先隔。"薛芩说，"把这条岔口切出去，临时绕开，再给药房留一轮净水。不是装作没问题，也不是一刀切了以后，让病人自己承担。"

　　洛隐看向那条被木板遮着的窄口。"能不能确定是什么东西？"

　　"还不能。"

　　"是不是药房流出来的？"

　　"不能确定。"

　　"是不是有人故意倒进去？"

　　"也不知道。"

　　"会不会和苗葵受伤时用的东西相同？"

　　"目前也不能这样说。"

　　洛隐看着她。"那这水样到底告诉了我们什么？"

　　薛芩指着乙点。"告诉我们先查这里，先隔这里，先查这一段前后的账。仅此而已。"

　　洛隐忽然发现，这已经足够重要。过去他总觉得证据必须指向一个人，才算真正有用；可眼前六瓶水没有任何名字，却第一次把调查范围从整座地下药房，缩到了一个具体岔口——不用封整座城，不用先抓所有药师，也不用把所有病人的记录摊出来，只查这一段。

　　薛芩立刻安排临时隔离：木板加固，排水改道，药房下一轮配药改用另一处净水；同时要求核对这一段前后的批次和轮值，但不带病人姓名。

　　洛隐问："账要开放到什么程度？"

　　"看轮班，看药物批号，看什么时候出柜，看谁做了双签。患者是谁，不给你。"

　　洛隐点头。"够了。"

　　薛芩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洛隐自己也察觉到了——以前他不会觉得够。可现在他知道：乙点已经给了他们下一步，再往前的东西，要等下一份证据自己开口。

　　六只玻璃瓶不会指出凶手，不会替玄烛定罪，不会替药房洗清，更不会告诉他们，那名没有名字的死者到底是谁。它们只是从一整片浑水里，替调查指出了一个该先停下来的岔口。

　　而这一次，洛隐没有急着在岔口旁边写上一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