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命牢笼》星宿海霞

32、第 32 章 # 第三十

　　# 第三十二章不肯被救的城

　　下午，薛芩去了地下药房。她没有带苗葵的病历，没有带样本，也没有带那张过检的监护牌——她只带了几个问题。

　　地下药房比她想象中更挤。门外坐满了等药的人，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墙，还有一个老妇人把药包紧紧攥在手里，像怕别人抢走。

　　薛芩刚进去，一个孩子突然咳得喘不上气。抱着他的女人一下慌了。

　　"药！快给药！"

　　薛芩先蹲下来。"先别喂，让他侧一点。"

　　孩子呼吸很急，但还能哭。薛芩摸了摸额头，又看了眼嘴唇颜色。药师已经从里面拿出一只小瓶。

　　"这个可以用。"

　　薛芩问："他现在咽得下去吗？"

　　孩子母亲摇头。"刚才全吐了。"

　　"那先别灌。"

　　药师立刻换了另一种处理。没人争论归档手续，也没人先问孩子叫什么，几个人一起把孩子的呼吸稳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孩子终于不再一阵阵憋气。母亲抱着他，眼泪一下掉下来，可她问的第一句话却是：

　　"今晚的下一包药，还能有吗？"

　　屋里没人回答。

　　薛芩这才真正明白：这些人最怕的不是今天没人救，而是今天被救了，明天却没有下一包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玄烛背着一个受伤的男人进来，那人右边身体全是血。玄烛走到地上的白线前就停住了。

　　"右侧受伤。"他说，"路上吐过血，平躺会咳。"

　　药师指了一个位置。"放这里。"

　　玄烛把人放下，没有进药柜，也没有碰药。伤者抓住他袖子。

　　"别报名字……"

　　玄烛看向薛芩。薛芩说："不报。"

　　玄烛这才把袖子从对方手里慢慢抽出来，随后退回门外。

　　洛隐正好也到了。他一直等药房愿意回答那几个问题。见玄烛离开，他没有追——第一次，他把注意力留在了屋里。

　　伤者稳定以后，药师终于愿意谈。

　　薛芩说："我们只问药怎么管。不问病人是谁，不问谁住在哪里，也不追今天玄烛送来的那个人。"

　　一个老妇人立刻问："说了以后，你们是不是要把药柜搬走？"

　　"不是。"

　　"会不会把这里封掉？"

　　薛芩没有说不会，因为她无法保证。"如果发现真的有人拿药害人，会继续查。"她说，"但今天不是来收药的。"

　　老妇人冷笑。"你们每次都说是来救人，最后留下来的都是锁。"

　　洛隐听见这句话，脸色有些难看。"没有记录的药，本来就危险。"

　　"当然危险。"药师回答，"可你上面有登记的时候，我们下面的人可能已经死了。"

　　"那就把药柜打开。"洛隐向前一步。

　　药师直接说："不行。"

　　"我不拿东西。"

　　"你看见以后，就会有人顺着你看见的东西来拿。"

　　洛隐压住情绪。"那还怎么查有没有人拿药害人？"

　　药师看着他。"先查我们愿意给你看的，不是先把所有柜门拆掉。"

　　洛隐想反驳，却看见刚才那个孩子还靠在母亲怀里，也看见那名伤者正躺在帘子后面喘气。这些药确实可能被滥用，可它们现在也确实在救人。

　　药师最终只同意说明几件事：部分药品从外面的整箱进来，到这里以后再分柜保存；危险药物需要两个人分别拿钥匙，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独自打开；急症优先，普通病人按时领取。但地下没有稳定的正式凭记——船一断，路一封，药就可能晚到，甚至直接断掉。

　　"以前有没有少过药？"洛隐问。

　　药师看向他。"今天不回答具体批次。"

　　"那怎么知道有没有问题？"

　　"你可以知道制度有缺口。"药师说，"不能因为有缺口，就把今天所有救人的药先收走。"

　　商聿把允许公开的内容写成了一页很短的说明：没有病人名字，没有药柜位置，也没有具体药品。药师看完以后，只确认了一件事——这里的药确实救过人，这里也确实存在没有完整记录的交接。

　　这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

　　洛隐拿着那张纸，没有高兴。它没有告诉他谁给苗葵下过药，也没有告诉他假监护牌是谁做的，更没有告诉他玄烛到底参与了多少。

　　离开前，薛芩对他说："下一处去工坊。那里愿意让你看撤离的人，是怎么一段一段交出去的。"

　　洛隐问："名单？"

　　"不是完整名单。"

　　"那是什么？"

　　薛芩说："你自己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