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命牢笼》星宿海霞

29、第 29 章 # 第二十

　　# 第二十九章一张过检的牌

　　午前，苗葵去了医馆北边的取物间。

　　她走得很慢，左臂每晃一下，脸色都会更白一点。薛芩想扶她，苗葵摇头。

　　"我自己走。"

　　洛隐和商聿都在，但洛隐仍然站在门外——苗葵没有允许他进去。

　　取物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只空锁匣，旁边坐着一个外部复核人员。

　　商聿先说："今天只接你自己拿出来的东西。不问路线，不查病历，不碰其他物品。"

　　苗葵点头。她走到一个低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件旧短褂。衣服已经洗得很薄，她把内襟翻过来，用指甲挑开一段缝线。

　　一块小牌慢慢露出来。

　　洛隐站在门外，呼吸都停了一瞬。牌只有半个手掌大，边缘磨白，看起来并不特别。可就是这么一件不起眼的东西，曾经真的通过过身份检查。

　　苗葵将它握在右手里，手臂因为疼痛微微发抖。没人伸手接。她自己走到桌前，把牌放下。

　　"先听我说。"

　　商聿点头。

　　苗葵用手压住牌。"这东西只能先证明两件事。第一，它真的被用过；第二，它真的通过过检查。还有——"女孩的声音低下来，"它伤害过我。"

　　洛隐下意识向前半步，脚尖刚碰到门槛，又停住。

　　苗葵看见了。"别从这张牌直接查人。"她说。

　　"为什么？"洛隐这次问得很轻。

　　苗葵没有发火。"因为我还没说是谁。你们不能自己补。"

　　洛隐沉默。"牌的材料可以查吗？"

　　苗葵想了想。"可以。"

　　"刻痕？"

　　"可以。"

　　"怎么通过检查？"

　　"可以。"

　　"和别的牌是不是同一种做法？"

　　"也可以。"苗葵说，"但查到一样，只能说一样。不能直接说是同一个人做的。"

　　洛隐看着她。十一岁，她却比很多大人更清楚自己害怕什么——不是怕没人查，而是怕别人查得太快，把她还没说的话一起写进去。

　　"好。"洛隐说，"按你说的来。"

　　苗葵这才把牌拿起来，亲手放进透明封套。商聿和外部复核人员分别扣住封套两边，等苗葵把手移开以后，他们才一起封口。然后，封套被放进小锁匣。

　　两把锁，两把钥匙，商聿一把，外部复核人员一把。任何一个人单独来，都打不开。

　　匣盖准备合上时，苗葵却又抓住了边角，没有松。

　　商聿没有催她。所有人都等着。

　　苗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很久以后，她小声说："我以前一直藏着它，以为只要没人找到，就安全了。"她咬了咬嘴唇，"可他们也可以说，这张牌根本不存在。"

　　说完，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松开。

　　锁匣合上。咔哒。

　　苗葵整个人明显抖了一下。"以后我还能知道它在哪儿吗？"

　　"可以。"外部复核人员说，"你可以查谁申请看过、谁看过、封条有没有动。但别人申请，不代表一定能看。"

　　苗葵点头。她没有钥匙，那张牌也不再藏在她衣服里。可从这一刻开始，它不再只有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独自证明它存在。

　　锁匣被送进独立证物柜，柜门关上。苗葵看着那边，过了很久才说："回去吧。"

　　薛芩扶着门，没有扶她。苗葵自己慢慢走回病房，洛隐站在旁边让开路。

　　女孩经过他时，忽然停了一下。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是谁？"

　　洛隐没有装。"想。"

　　"那你先查牌，别先查我没说的。"

　　洛隐点头。"好。"

　　苗葵继续往前。这一次，洛隐没有跟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