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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瞳色污染 先父遗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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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种室的门朝他打开时,童之西终于看清了。
上次他被拖进来前被灌了药,意识游离,什么都没看到。
金属台,固定带,地板角落的排水口,墙角的监控。
这次看的清清楚楚,这里的每一样设计,都是为了让育体顺利被污染。
身后有人推他一下。他踉跄一步。
“自己上去。”医官轻声道。
童之西站着没动。他低着头,这个金属台,光的发亮,像镜子一样映着天花板上的灯。
整个配种室没有一处阴影。他忽然想,这种地方竟然也要这么亮。
这次明明没吞药,可也开始觉得头晕目眩。
他慢慢走过去,躺下。动作僵硬。
固定带扣上手腕时,他闭上了眼睛。
苏弋进来的时候,童之西已经被固定好。手腕,腰,腿。只有头还能动。他听见脚步声,没有睁眼。他认得那节奏,是那个讨厌的男人。
脚步声停在金属台边。
“不用怕。”苏弋凑近他的脸说,“今天不会用药。全程清醒。你只需要配合。”
童之西猛地睁开眼。金瞳在冷白灯下亮得不真实。他瞪着苏弋,下巴微微扬起。
然后他抬头撞上去。
额角砸在苏弋的面颊。像是撞到骨头一样闷得一声。
苏弋的脸被撞偏了,他用舌顶了顶面颊,舔了舔唇角的血腥味。
苏弋慢慢转回头。他抹了一下嘴角,低头看手指上的血。神色没有变化。
“给他蒙上眼睛。”他说。
医官上前。童之西没有反抗。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额头红了一块,呼吸又重又慢。
然后世界黑了下去。
——
观察区。
易卅礼在没有通报的情况下,来到。
朱焕正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
一看庭长到来,赶忙放下手里的工作迎上去。
易卅礼站在观察区中间,和那面巨大的玻璃保持了一段距离。
玻璃映出童之西被蒙上眼睛、固定在金属台上的画面。单面镜,里面看不到外面。
“已经开始了?”易卅礼问。
“名单上第一个神体,已经进来了。”朱焕说,“我准备了整套监测方案。您可以实时看到配种过程和相应的育体数据。乐观估计一天可以完成两次验证,当天出采集数据。”
易卅礼没说话。他朝玻璃看了一眼。
“把灯调暗。”他说,“我不喜欢看这种东西。”
朱焕愣了一下。
易卅礼侧过身,不再看玻璃。
他低头看自己的指尖,确认自己的指甲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我看不了这种过程。最原始的器官活动,比起人类更像牲口。恶心。”
他的语气难得充满厌恶。
朱焕抬头,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他低下头,手指在数据板上攥紧了。
“我先走了。”他说,“转告苏弋,可以验证,但不要过分。眼睛留下两三种颜色就够了。肚子一定要干净,我留着有用。”
朱焕脸色发白:“那验证还做不做?我等他的数据等了很久了。”
易卅礼伸手,轻抚朱焕的头。手指穿过他的马尾,顺着发丝滑下去。
这个动作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他十几年前养过一只猫,也是绿色眼睛,死了。
“等他生了花初云的孩子。留给你随便用。乖。你最听话。”
他收回手,转身走了。
朱焕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数据板还抱在怀里,抱得太紧,边缘陷进手臂。
——
第一个神体进去了。门关上。
童之西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听见脚步声,从门口一直到金属台前。
然后一只手搭上他的颈侧。
那只手很大,几乎一把握住了童之西的喉咙。
童之西全身绷紧。他等着它收拢,等着某一下撕开他的衣服。可是没有。那只手只是搭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他的恐惧没有减少。他不知道下一秒会怎样,怎么躲。
他被固定带束缚住,神体最柔软的部分全部暴露在外。他只能等。
但掐着他身体的人,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不知道的是,观察区外,苏弋靠在墙上,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始终没有走。
脖子上的手忽然动了一下,童之西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挣扎起来,想躲,身上的束缚越来越紧。
他忽然想起朔城的冬天。没有供暖的夜晚,他和几个试药样本挤在白塔的观察室里,铁床的扶手冷得粘手。他那时候也这么躺着,想自己什么时候能找到花初云。
现在他不想了。
两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那个神体最后倒了下去。倒在童之西脚边,失去了意识。童之西听见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是门开的声音,脚步声涌进来,把那人拖走了。
“他没有进行任何粘膜接触。”朱焕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怎么会这样呢。”
苏弋冷冷道,“正常,有些神体受不住。”
朱焕把方才易卅礼的要求,和苏弋说了一遍。
苏弋一边听,一边若无其事地整理袖子,把正在红闪的手环,往里推了推。
两个小时的持续精神压制,对于任何神体来说,都是巨大的消耗。
他退后两步,靠着墙,后脑抵在冰凉的墙面上。冷汗从额角滑下来,顺着下颚线,落进领口。
手指在发抖,他撑开手掌,又慢慢收拢。
他闭上眼睛,压住胸口的起伏。
几秒后,他重新走回观察区。瓷白的脸更显苍白。
朱焕看了他一眼:“你脸色不好。”
“太闷了。”苏弋神色镇定地说。
——
不知过了多久,童之西已经分不清时间的流逝。
处于黑暗中,只能靠声音和温度判断,又有人进来了。
是第二个验证神体。
这次脚步比刚才重,带风。有人靠近他,紧接着他的后背被压住,因为脚被分开,他始终使不上力。
那人把他翻了过去。
他的额头抵在金属台上,手臂被反折。后颈完全暴露在冷空气里。
有人的呼吸落在他后颈上。很烫。
然后是一阵极短的痛。像有什么尖而凉的东西刺入皮肤,在腺体旁边停了片刻。
童之西浑身痉挛了一下,冷汗从额角渗出来。
他不禁泄出一声很低的呜咽。
他的眼睛开始发烫。那种烫和花初云标记他时不同。
那次是温暖的,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门。
这次他感到眼睛痛,像有人把烟头按在他的虹膜上。但他带着口枷,叫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受不了这感觉,不知道是谁,陌生的信息素。
他眼睛痛,鼻子酸。
他疯狂扭动身体,束缚带被勒紧了。他知道自己的挣扎是徒劳的,只会让后背更加暴露而已。
但预料中的入侵没有来。
他又被翻回去,侧躺着。
后背贴的温度消失了,那人似乎是走了。
有人进来,快速地掐弄他的身体。然后旁边响起机器的按键音。
也许是医官在清理。
他弄不清,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后颈一直是凉的,有乱七八糟的手,有呼吸,有一次一次的擦拭和刺痛。
弄不清第几个了。他的后颈已经麻了。
眼睛里的灼烧感刚消退,又浮现。
他也不躲了,他知道躲不掉。
他把自己缩进那片黑暗里,把自我意识遣散了,最好自己能在疼痛中睡着。
第二个神体走后,苏弋走到拐角,一只手撑着墙。
有人经过,停了一下:“苏首席?”
“没事。”他说。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和他平时的语调一样。
那个人走了。苏弋又站了半天,才回观察区。
——
一天一夜。固定带没有解开过。
中途他真的睡着过一次,梦里他和花初云一前一后在无垠滩上快乐地奔跑。
他在前面踩着海浪,花初云在后面追。然后天黑了,他反身找,却什么也看不清。于是他开始大叫,却发现叫不出声音。
他的身体弹了一下,醒了。
指尖擦过金属台面,凉得他一激灵。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机器很低很低的嗡鸣声。
身上依旧套着镂空的配种服,整个背面裸露着。
原来刚才他痛晕过去了一小会儿。
童之西泄了气,没再动。
——
朱焕把又一个神体名字从名单中划去。
到目前为止,已经有4个人对童之西完成了临时标记。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动作轨迹也出奇一致。
朱焕不禁犯嘀咕了。
苏弋从观察区走过来。
“按照庭长的要求,这个阶段先到这里。”
朱焕沉默着点头。
苏弋道,“最后这个,我来。”
朱焕手里的数据板停了一下。他看了苏弋一眼。
苏弋的嘴唇白的血色,颧骨上有一块被撞出来的淤青。
他表情平稳,似乎真的打算在收尾工作。
朱焕笑了一下。他想起之前苏弋三番四次阻止他对童之西下手,就是为了抢夺金瞳的首轮□□权。
现在彻底栽了。庭长要用这个金瞳套住花初云。
朱焕嗤笑一声,说了句“好”,然后在苏弋的名字上打了一个勾。
苏弋推开配种室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灯光很昏暗。
门关上。他抵着门上缓了一会儿,把衣袖下持续红闪的手环,取下来。这才走进去。
童之西听见脚步声。很轻。
他懒得去分辨是谁,鼻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白麝香。
他整个人缩了一下。他往后退,后背撞上金属台。
苏弋没有靠近。
他走到离金属台两步远的地方,把制服外套脱下来,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然后长腿交叠,坐在台边,面对着童之西。
童之西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苏弋的温度在旁边。
白麝香淡淡的,没有逼近。
他往另一侧弹了一下,后颈的伤被牵动,他疼得拧起眉,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抽气。
苏弋没动。
“你省点力气。”他说。
童之西没理他。他的衣服松松垮垮,他知道自己此刻身体几乎暴露在苏弋的视线里。
他的手依旧被绑着,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出去。”童之西舌头抵着口枷,说不清楚。
苏弋没答。
童之西的声音在发抖。他没有着力点,身体撑不起来,只能一寸寸往外挪动。
苏弋看着他的手。那只手死死抵着台面,青筋从手背上浮出来。
“我不会碰你。”他说。
童之西愣住了。
童之西笑了,隔着面罩,戴着口枷,那笑比哭还难看。
两个人在金属台面上僵持着。
一个蜷缩着,一个坐在旁边。
灯光昏暗,混着不知哪儿来的浮尘。
白麝香的味道缠在两人中间。
时间走得很慢。
童之西的意识在黑暗里浮浮沉沉。
他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被白麝香一点点地浸润。他想挣扎,可使不上力气。后颈不疼了。肩膀一点一点塌下去。呼吸变长了。
他几乎要睡着了。
然后他掐自己的手指,心里告诉自己这是致幻剂,苏弋这条毒蛇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他又往后退一点,退到贴着台面边缘,几乎要摔下去。
苏弋过去一把捞起他,抓了一旁的外套,扔到童之西的后背上。
苏弋低头,看着他满是伤口的后颈。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离开了。推门他出去了。
童之西也愣了一下,白麝香快速稀释,在鼻尖轻轻勾他一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
医官进来,把灯开到最亮。
童之西被取了所有束缚,有人解开了眼罩,光猛地涌进来。
他偏过头,眼睛睁不开,泪腺被光刺得发酸。
他用了好久坐直身体。一寸一寸地活动僵硬的身体。
童之西伸手,摸到了自己湿透的脸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他坐在金属台边缘,低着头。后颈上的伤一跳一跳地疼。
——
观察区外传来朱焕的声音:“记录。金瞳污染。新增瞳线3条。”
朱焕拿着数据自言自语道:
“按理来说,他原来有一黑一银两条瞳线,5个人完成4次非入侵式临时标记,只留下3条线。这不合理。”
一旁的苏弋笑了,轻声道:“说明他挑剔。只留了好的。”
朱焕的眼睛亮了:“这样能保证,他的下一代是神体!”
——
花初云在白塔休了一天,朱焕也不放他走。
花初云靠坐在墙边,手里握着那簇无风铃草。他的毒抗数据已经出来了,各项指标都很高。
身边人都在传播他的“丰功伟绩”。
但他的心思不在自己这里。
他总想着,童之西还在枢的拘禁室里,下意识摸了摸审判戒。
他心想着,尽快恢复到最佳状态,去见童之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