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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无风铃草 “不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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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外部不太平。
关于永生庭采集omega腺液的政策,开始发酵。
易卅礼亲自出席了望城的一场公开活动,以永生庭庭长的身份。
他发表“为人类基因优化而做的必要尝试”的讲话。结束后,新闻负面词条被换成了庭长的宣传画。
风波被轻轻抹平。
可永生庭内部,还是裂开了一条很细的口子。
档案数据火灾的事还没查清,研究成果丢失——朱焕给出的数字不容乐观。
更棘手的是,那个金瞳育体,引发了花初云和苏弋两个永生庭左右手的明争暗战。
易卅礼召集神体裁判组,关了会议室大门。
“开会。”
——
童之西被关在拘禁室里,有一段时间没见人了。
难得有声音,也是那个调戏过他的alpha警卫故意在门外逗留,说些风凉话。
童之西不接话。
第二天刚入夜,门忽然被很急地敲了两下。
童之西抬起头。小窗里飘进来一样东西,落在地上。他起身去看时,只看见门外一个模糊的影子,人已经走了。
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一小簇枯黄的草茎,用一根银蓝色的丝线系着。
童之西把草举到眼前。草茎很细,边缘已经卷了。
手指轻轻一碰,它发出很细很细“铃铃”声,像被风吹了似的。
他认得这个声音。
无风铃草。只有无垠滩才有的东西。那种被霜打过之后,反而更硬、更响的野草。每每风一过,像无数很小的铃铛在滩涂上滚。童之西和花初云就在草浪中奔跑。
童之西把草贴在鼻尖。仅存的干枯的草味。
他眼睛发酸,抿嘴笑了一下。
他把草笼在袖口缝里,怕压坏了,又拿出来,放在床头。
再抬头去看那扇小窗。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
这一小节草,是另一个从无垠滩来的人,送给他的勇气。
“是不是你。”他把草按在脸上,声音被掌心盖住。
——
不多时,纪凌来了。
他经过拘禁区门口,停下,低头看了一眼。出餐口的饭盒,没被碰过。
盒子是凉的,纪凌用手指点了点餐盒,对身后人道:“给他换一份热的。”
那人应声去了。
纪凌转过身,从窗口看童之西。
童之西坐在一动不动,连头都没抬。
纪凌说:“你放心。裁定下来前,我不动你。饭该吃吃,不用惩罚自己。”
“你给我换一份。”童之西沉默了一会儿,背着身说:“我不吃辣的。”
纪凌看了他几秒。
似笑非笑地掂量童之西,是不是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可以。”他说:“你也没几天能挑了。”
他走了。
童之西坐着,后知后觉纪凌的意思,不禁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无风铃草。
——
易卅礼牵头的会,在一间不常用的密闭小厅召开。
裁判组七名神体到齐,门被重重关上。
易卅礼坐在主位,环视一圈。
“永生庭最重要、最优秀的七名神体,都在这里。”他说,“裁判组七个人,独立分工,环环相扣。只要哪里缺一个口,永生庭会从那里开始决堤。”
气氛凝重,没人接话。
易卅礼把一页数据推到桌子中央。是最近白塔的解毒剂供应量和外界舆论监测。
他轻轻拍了拍材料。
“外头为什么闹?因为白塔采集omega的腺液。为什么公开采集?因为育体的解毒剂不够用。根本原因是永生庭没有充足的育体库存资源。”他停了一下,抬起眼,“然后我们看看,谁是这个问题爆发的引火线。”
他翻开另一份文件。童之西的照片露出来。
那双金瞳格外刺目。
“稀有性,是他的价值,也是他的原罪。”易卅礼说,“一个难得的金瞳育体,没有被好好利用,还牵扯进几桩命案。这个情况,大家怎么看。”易卅礼把文件一推。
花初云忽然冷笑一声。
“金瞳是原罪。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他问。
易卅礼看了他一眼,语气和缓:“花初云,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数据库被烧,你和苏弋,都有责任。外头的事,内部的事,都赶到一块了。所以今天,我才把你们都叫来。不是为了追责。是求一个‘稳’字。”
花初云靠到椅背上,淡定地看着易卅礼,不再多说什么。
——
会议过半,有望城医药企业高管求见。
易卅礼宣布休会一小时。苏弋陪同。
药企的人没有待太久。他们递上供应意向书,又说了些“支持永生庭”的场面话。
易卅礼笑着应了,把人送出门。
等脚步声远了,他脸上浅薄的笑意,即刻褪尽。
他偏过头,看向苏弋。
“你最近,和那个金瞳走得很近。”易卅礼说。
苏弋没说话。
“我理解。”易卅礼继续道,“十年难遇的东西,谁不想先咬一口。可你要以大局为重。从长远看,当务之急不是争他。是拿下花初云的毒抗基因。你懂我的意思。”
苏弋垂着眼,银蓝色的瞳仁沉静如水。
易卅礼捕捉到了苏弋的沉默。
“你不会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吧。”易卅礼半开玩笑地说,语气难得温柔,“整个永生庭,我最信任、最放心的,就是你。”
苏弋抬眼,笑了笑:“庭长大人说笑了。苏弋绝无二心。”
易卅礼看着他,也笑了,摆摆手,说:“去休息吧。帮我把花初云叫来。”
茶室很静。
是易卅礼的私人休息处。
陈设不多,几张不知年代的木椅,一扇暗窗,桌上两杯茶。茶香四溢。
花初云走进来,易卅礼放下手中茶盏,指了指对面:“坐。”
花初云站在桌边,不坐。
易卅礼也不勉强。他伸手把其中一杯茶推到花初云面前,说:“还是这么犟。站着不累么。放松些。”
他抬头。两个人对上眼。
“76号这个金瞳育体,我可以直接拨给你。”易卅礼说,“做你的专属育体。直到他生下独属于你的孩子。你也知道,这在永生庭,要顶着巨大压力。但只要你现在点头,就这么定了,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花初云冷着脸,看了易卅礼一眼。
“我不会让童之西成为我的专属育体。”
易卅礼眉尾微跳。
“也不会是任何人的。”花初云继续说。“他不会被困在这里。”
易卅礼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鼻腔里吁出一口浊气。
“花初云,你和苏弋,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最优神体。你们两个当中,我更疼惜你。你大小不一样的。敢爱敢恨,有初代神体的风范。”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
又话锋一转,道:“可是,现在神体已经进化到下一阶段了。感情不再是必需品。对育体谈感情,更不可取。育体是什么?是器皿,是资源。要物尽其用才是。”
花初云说:“你不用劝。我想好的事,不会改变。”
易卅礼收了笑意,冷眼看着站着男人。
“极刚易折。”他慢悠悠地说,“孩子,你要学会选择和放弃。”
花初云迅速收了眼神,转身朝门口走去。不打算多留一秒。
“你会回来的。”易卅礼不嗔不怒,闲散自若地,把茶盏里最后一口汲入口中。
——
拘禁室没有任何玩意儿,童之西靠在墙边,不知发呆了多久。
唯一陪着他的,是那串无风铃草。
那束草被他摸得有些发软。
此刻门外有人经过。是一串很轻的脚步声。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花神裁还在开会”、“氛围吓死人”。
但那声音很快又远了。
他扒在小窗往外看,他不知道外面正发生什么。可他不免担心,花初云和他一样,在外面受着煎熬。
——
会议厅里,花初云回到位子上,慢慢把裁判戒转正。
苏弋靠在椅背里,银蓝色的眼睛半垂着。指尖轻抚着袖口精工雕琢的银蓝色花纹。
七人陆续落座。
休会结束。
易卅礼最后进来。
“会议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