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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对抗·告白 初恋来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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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卅礼坐下后,没有看任何人。他抬起一只手,朝门口的方向勾了勾。
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灰发灰眼的人走了进来。纪凌。
“坐。”易卅礼指向裁判席末端的空位。
那是七人以外唯一的一张椅子,平日里不设,只在需要“旁听”时才会摆出来。
纪凌走过去,坐下。背挺得很直,目不斜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动了动。
花初云看了一眼纪凌,又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这个安排意味着什么。让一个不是神体的副官,坐到裁判席上,和七人平起平坐,哪怕只是一个旁听位,也是当众告诉所有人:在童之西这件事上,易卅礼会用最不体面的方式,落实判定。
易卅礼从纪凌手里接过一份材料,翻了两页。
“调查结果出来了。”他说,“朱焕的问题,薛星橙的死,甚至之前半成品的暴毙,最终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他抬眼,目光扫视全场,最终落在花初云身上。
“76号,金瞳育体,童之西。”易卅礼说,“他利用助理身份盗用权限,被发现后结仇,谋害白塔高级神经学家。承担应得的责罚。”
会议厅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花初云突然开口:“一样的情况,怎么到朱焕那里,就无罪释放了?”
纪凌转过头,冷声道:“花神裁,薛星橙的死是板上钉钉的,和之前半成品暴毙,证据链不同。枢的调查不为谁开脱,但也不为谁遮掩。”
“你被当枪使了,自己还不知道。”
花初云从手边递出一沓报告,摊在桌上。
纸页散开,露出几行被标红的授权记录和签名时间,“这是薛星橙案里还没被收进案卷的证据。朱焕、薛星橙、童之西,三个人在数据链上的位置早就不对劲。纪凌,你拿到的证据,只是有人想让你看见的部分。”
易卅礼的脸色沉下去。
“不要因为翻案在这里吵,”易卅礼压着火,说道:“说到底一个育体而已。”
易卅礼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花初云,对他‘清洗’或者‘审判’——你选一个。”
花初云陷入沉默。
在永生庭的最高规则里,一旦一个人被拖进裁判庭,证据就不再是最重要的东西。
神体的利益才是决定因素。
所有神体都不受现世法律约束。一个神体即便杀了人,也只接受审判。
最终裁决,决定被审者的生死。
所以童之西不能被送去审判。送上去,就是死路。
“裁判庭,不看证据,看立场。”易卅礼说,“所以我建议你选‘清洗’。”
易卅礼摊牌了。
“我哪个都不选。”
花初云瞪向易卅礼,不再掩饰愤怒。
两人之间像是架着一张拉满的弦。
易卅礼气定神闲地靠回椅背,继续说:“那个金瞳是个失控的变量。牵扯太多,对永生庭来说,是个麻烦制造者。与其留着他搅动人心,不如让他安静做个容器——白塔最新研发的‘清洗’技术,摘掉他的前额叶。他不会有痛感,只负责生育。这不是很好吗。”
“白塔建立的初衷,是通过医疗延寿。”花初云说,“现在进化成了地狱。”
“永生庭用一百多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易卅礼说,眼神冷下来,“我是缔造者,也是守护者。我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破坏现有的秩序。哪怕这个人,是神体本身。”
花初云看着他,忽然问:“神体依赖解毒剂,也是你亲手缔造出来的么?”
易卅礼愣了一下。
“庭长大人,我好像从没见过你用解毒剂。所以你是真的不需要,还是让我们以为你不需要。”
这句话落下去,所有神体的神色都变了。
赛高本来在玩自己的戒指,动作停了一下。
易卅礼忽然笑了。
“花初云,别拿这个说事。”
“就事论事而已。”花初云说。
旁边一个神体忍不住开口道:“花初云,你毒抗强,不用解毒剂,你当然可以这么说。我们没有解毒剂,连精神力都不敢铺开用。你不必拿这个事刺激大家。”
花初云看都没看那人一眼。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转头看向易卅礼。
“我现在明确表态:我不同意易卅礼针对童之西的处置提议。”
他率先做出审判姿势。
他握拳抵在桌面上,戒面朝下——代表“反对”。
会议厅静了一瞬。然后,第二只手也动了。第三只。第四只。
有人掌心朝下,戒面朝上——代表“同意”。
赛高也动了。他先是同意。卓恩看了他一眼。
赛高立马握紧拳头,投了反对票。
“手滑。”他撇撇嘴道。
四票反对。
三票同意。
易卅礼慢慢看了一圈,忽然笑了。
庭长一人顶两票。他对这个结果非常淡然。
“既然大家这么郑重地表态,那我作最终裁定。”易卅礼说。他摊开掌心刚要落到桌面。
花初云打断他:“在我这里,清者无罪。”
然后,精神压制降了下来。
没有人看见花初云是怎么做的。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那道力量已经入侵。
等到意识到要反制,意识已经被打败。
眼前发白,呼吸变短,四肢手足脱离掌控。
那三个投了“同意”的神体,一个接一个,收起摊开的手,摆出和花初云一样的动作。
即便他们的潜意识在咆哮,他们的脸上看起来,依旧古井不波。
瞬息之间。7张反对票。
不见硝烟,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花初云对他们使用了精神压制,并且压制了他们的反抗,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纪凌只是旁观者。
可花初云没有放过他。
他的面色惨白,嘴唇咬成一条僵硬的线。
他一手撑着桌子,艰难地站着,想要从那股锥心的压力中逃脱。
可他到底不是神体。他连站都站不住,身体微微歪了。一丝血从他嘴角流到下巴。
可管不了。
易卅礼看着翻盘的结果。他脸上没有惊,也没有怒。他的视线落在花初云的手腕上。那枚手环在袖口下,红灯已经长亮。
他笑了,慢慢抬起双手,做了个“罢了”的手势。
“先不动76号。”他说。
声音很稳。丝毫看不出不满,甚至有一点诡异的愉悦。
得到这个答案的瞬间,花初云的精神压制结束。
那些紧绷的神体,忽然开始不顾形象大口喘气,袖子下的手环接连闪着红灯。
他们的反制,在花初云的绝对实力前,无法撼动分毫。
一旁被压制的那个神体,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睁着眼,眼神空洞,额角突突地跳。
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摆出了反对姿势。
旁观者都清楚,这才是强势精神控制最可怕的阶段。被控制者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剥夺了主观意识。
再没有人看花初云的眼睛。
也没人敢再开口。
赛高在卓恩耳边低语道,“刚才那一下,比那次寰宇竞技有过之无不及。震得我都快低血糖了。”
他说着,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片薄荷糖,快速塞进嘴里。
他不是花初云的目标,却也被余波波及到。
“花神裁,下次动手前给个暗号。”笑容僵在他脸上,“不要伤及无辜。”
花初云没理他。
易卅礼表情轻松。是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花初云的精神力越强,耗得就越狠。花初云暴露弱点——才是他今天会议的目的。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散会。”
纪凌慢慢用袖口擦掉嘴角的血。他站起身,动作很僵硬。
经过花初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这就是神体么。”他心想,牙关要紧,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花初云没拿正眼看他。
纪凌也没再问。他慢慢挪向门口。即便是优质alpha,对于精神压制的抵抗力,依旧是零。
没人看他,他像从没出现过。
苏弋坐在原地,两条腿交叠,神情淡淡的。
会议散了。
一个接一个站起来,离开这间像被抽干空气的屋子。
花初云留到最后。
他坐在位子上,直到关了门,才慢慢把戒指撸下来揣在掌心。
会议散了。苏弋第一个起身,从花初云身后走过。他没有说话。门在他身后合上时,带起一小阵风。
花初云坐到最后。他把戒指摘下来,攥在掌心。手心全是汗。
他的后颈已经汗湿。
他缓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
拘禁室的门开了。
花初云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穿着议事制服,手上还戴着审判戒。
尽管逆着光,童之西一眼看出是花初云。
童之西从墙角爬起来。他几乎是小跑过去的,一把抱住了花初云。
花初云没有动。他的手垂在身侧,只是低头看着童之西。
瘦了点。
童之西的脸埋在他胸口。他抱得很紧,像终于等到了什么。
过了两秒,见花初云站得笔直,沉默不语。童之西的手慢慢松了,退开半步,抬头看他。
“你暂时不会有事。”花初云开口道,“你不该在这里。”
“纪凌说,任何神体不能插手这个案子。”童之西小声道。
花初云低头,那双深色的眼睛在逆光里黑亮,映照着童之西的轮廓。
“我不能留太久。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童之西屏住呼吸。
“我爱你。”
童之西怔住了,呼吸顿住,他想问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发不出声音。
花初云此时嘴角荡漾着不易察觉的笑。他抬手轻轻拍童之西的脑袋。
转过身。
“等等。”
童之西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探进袖口,抽出那束草。
草已经干透了,枝叶发软。
童之西把草举起来,横在两个人之间。
童之西踮起脚,微微仰起脸,让草茎碰到自己的嘴唇,隔着草叶重重地吻在花初云的唇上。
直到呼吸的热气喷薄在彼此脸上。
然后童之西把草塞进花初云手心。
“你带着它。”童之西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花初云低头看那束草。它安静地躺在他手里。他把无风铃草收进怀里。
童之西还抓着他的手腕。
花初云抬起另一只手,落在童之西的手指上,很轻地,一指一指,把那只手拨开了。
“你要走了。”童之西松手道。
花初云没回答。他退一步到门外。走廊的光从他背后漫进来。
门禁慢慢关上。
“童之西。”花初云站在门外,声音从渐渐缩小的门缝里漏进来,“不要答应任何人的任何条件。等我回来。”
门关上了。
童之西站在黑暗里,屋子一下子空了。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带着草香的吻,像一场很短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