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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死亡陷阱 alp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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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陷阱
整个屋子的灯亮了,童之西被惊得坐起来。
方才门被撞开时,他睁了眼。
下一秒,眼睛还没适应灯光,已经被一个穿制服的人,猛地从被子里拖起来。
他的脸被摁在床头的墙上。墙面冰凉。
他痛得短促呜咽一声。
“谁!”他艰难地发声。
没人回答。警卫队陆续挤进房间,看不清几人,都蒙着工作时才佩戴的隐形面罩。
这时,一只手忽然从后面掐住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上半身压得更贴墙。
那人刻意地压着他的后颈,套着手套的手指嵌入肉里。
“你也有今天。”一个声音故意凑近他的耳朵道。
童之西认得这个声音。长廊。两个alpha警卫。那个把他从平台上推下去的人。那个说“我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的人。
“你……”他刚想回头,后颈那只手却更用力了。
男人得意的声音道:“今天你落到纪副官手里,扒你一层皮——走。”
他被反剪双臂,从房间里押出去。那人一直走在他右后侧,每当他脚步慢了,就拽他的胳膊。
那个alpha故意弄大动静,每一下都让他撞在墙边或门框上。
其余的警卫握着枪,对他的遭遇一瞬不瞬。
他被拎着后颈,被迫沿着那条灰白走廊一路踉跄。
“76号。”那人又笑,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以前不是挺能跑吗。”
童之西甩不开这人的桎梏,臭着脸被塞进封闭押运器。
后排没有窗。押解他的两个alpha挤着他坐。黑暗里,他被束缚的手互相交握着。
到了枢,他被带进一间很深的调查室。
推门进去的一瞬间,房间黢黑,只有中间一盏带灯罩的圆灯。
灯下,一段制服袖口卷起,露出手臂上一截旧伤。一只手正从另一只手上慢慢摘一只黑手套。
摘下的手套在滴血,两只手相互抹了一把,把湿漉漉的血红色抹掉。
童之西顿住了,被后面的人一推。
这才看清灯下的人。童之西的呼吸停了一下。
灰发,灰眼。栗色皮肤。锋利的五官笼在阴影里,像夜里捕猎的豹。
他迈一步走入灯光,顶灯从他头顶照下来,他的眼正阴鸷地看着童之西。
枢的二把手,纪凌。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走近,把那带血的手套脱下来,搁在童之西对面那张桌子的边角上。
他坐下,翻开桌上的案卷。
“纪副官。”押送童之西的那个alpha忽然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种邀功似的前倾,“人带到了。路上不太配合……”
纪凌翻页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
“谁让你开口的。”
那人愣住,鞠躬的腰顿在一半。
“出去。”纪凌的声音不大。
那人吃瘪的表情隐藏在面罩下看不清,但好似脊梁被抽走似地低头,退了出去。
门被重重合上。
纪凌继续把目光落到案卷上。看了好一会儿,放下案卷,翘起二郎腿,手搭在扶手上。
他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很轻的一声。然后才抬了抬下巴,像在说“坐”。
“坐吧。”
童之西坐到了受审位上。
“76号,今天不是审讯。”纪凌说,“庭长大人说要善待你。我得照做。”
他顿了一下。没有伤疤的右手搓了一下下巴。
“可我不擅长善待。”纪凌说。
他的声音很冷,透着一种不耐烦。
“所以我们这算是随便聊聊。你不想说的,我允许你现在不说。”
童之西没说话。他盯着纪凌那张脸。这人颧骨高高,五官俊毅,看起来不比花初云大多少,但领口、袖口那一点暴露出的皮肤上,都有伤疤。这人过目难忘,童之西来永生庭这么久了,却一次都没见过他。
“你不是神体。”童之西说。
纪凌看他的眼神,忽然有了一点精神。
“我是alpha。”他说,“所以你放心,在我这里没有精神压制,审问都是直来直去。”
童之西眯着眼看纪凌。
一个普通alpha或者omega,用什么样的手段,能做到二把手这个位置。
这样的人,比天赋异禀的神体更可怕。
眼前这人是。朱焕也是。
“你有几个朋友。”纪凌问。
童之西一怔。
“朋友。在永生庭里,能说上话的。不算医官,不算警卫,单纯能聊天的。有几个。”
童之西没说话。
纪凌也不催。
半天,童之西才开口。“没有。”
纪凌“嗯”了一声。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观察童之西。
“薛星橙算不算。”纪凌问。
童之西的手,在膝盖上紧了紧。
“算。”
纪凌往椅背上一靠,看了他两秒。
“那现在没了。”
童之西没动。
“他下午死了。”
“什么?”童之西的声音忽然变了调。“怎么会。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纪凌看他吃惊得瞪大眼,嘴角上扬,并不发话。
“我,我是和他吵过架,工作上的事。”童之西说,“但我不知道他死了。他的死和我没关系!”
“嗯。”纪凌应了一声,把一叠东西拿到桌面上,一样一样铺开,摆在童之西面前。
门禁记录。监控截图。薛星橙抽屉里翻出的异常权限数据。现场照片。指纹报告。
童之西凑上前,一份一份扫过来,面色越来越差。
“监控里可以看到,你和他关门吵了一架。”纪凌说,“你有动机。你有权限。你是最后一个见他的人。你走以后,这条走廊没来过人,他的办公室没进去过人。你是唯一嫌疑人。”
童之西说:“我说了,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纪凌把监控记录推近半寸:“他因药物因素心脏骤停,现场茶水有药物残留。”
童之西死死盯着桌上的照片,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谈了什么。”纪凌问。
童之西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没谈什么。”他顿了几秒,又说:“全是工作上的事,没什么重要的。”
“我帮你回忆一下。薛星橙发现你盗用他的权限,他要收回。”纪凌冷冷道,“下午你俩因为这件事起了争执。”
童之西横了纪凌一眼,“你有证据么。”
“你的另一个朋友”纪凌话锋一转,“给你加了点料。”
他把一页纸推到童之西面前。
童之西低头一看,是朱焕的证词记录。
其中一段划了重点:
“我之前也被冤枉过。我怀疑过薛星橙,也在查他。没想到他会死。现在看来我的调查方向错了。”
看到这里,童之西捏着纸张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忍着大喘气,继续往下:
“我可以明确地说,76号在确认育体以后,仍要求接近薛星橙。他有条件同时陷害我和薛星橙。”
童之西放下证词纸,后背发凉。
“你和他有私怨吗。”纪凌问。
“有。”童之西想了想道,“他抓过我。这算不算。”
纪凌没接话。他把桌上的材料都收回去。
“不着急认罪。”纪凌说,“今天不过就是新朋友之间聊聊天。”
他起身,收走了桌角带血的手套,他偏过头,对童之西道,“善待到此为止,换衣服。去拘禁室。”
从黑暗中现身一名警卫,托着一套灰白色的拘禁服,上面放着一副电子手铐。
纪凌走出灯光,步入黑暗。
“抓紧习惯。这次没人能救你。”
门关上了。
童之西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剩他的脚环机器极其微弱的电子音。
天还没亮,花初云回来了。
他一落地就去了纪凌的办公室。
纪凌的办公室,在枢的角落里,不带窗户,终年亮灯——他自己选的这间。
此时,他正坐在办公桌前,眼下一片阴翳,不像是刚上班,倒像是熬了夜。
花初云进来时,身上带着赶夜路的寒气。他站在纪凌桌前,帽沿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
“人呢。”
“76号杀了薛星橙。”
“我说人呢。”花初云的手压在了桌面厚厚的档卷上。
“拘禁室。”
“全套档卷送我办公室。”花初云说。
“封存了。权限在庭长。”
“薛星橙的尸检报告。”
“没有侵入式尸检。急性衰竭。按白塔生物安全条例,尸体已经焚化。”
“你凭这些表面痕迹,要定他杀人。”花初云面带愠怒。他压在文件上的手拿开了,文件被压薄一寸。
纪凌抬头。
“花神裁,你是我的上级。但这个案子,庭长指定我独办。他特意叮嘱任何神体不介入。”纪凌顿了顿,道,“苏神裁也派人来游说过。我不会回应你们任何人。”
“我有权掌握你的工作情况。”
“你和苏弋争配种权的笑话,我不感兴趣。这个案子,我只对庭长负责。”
“纪凌。你的那点手段,不要用在他身上。”
“我不允许。”
纪凌嘴角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苏神裁也让我别把问讯那一套用在他身上。”
他说,“但是,我不太会看人脸色。这大概是庭长找到我的原因。”
花初云没再说话,转身离开,纪凌没有追。
——
童之西在拘禁室里坐着。
就他一个人。
只有一个顶灯亮着。他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不知道现在是白天黑夜。
拘禁室的天花板角落有一个监控,那个监控跟着他的位置,时不时转动一下。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