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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璇玑 璇玑万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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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吗。
连姜菱的亲生母亲姜海月都没发觉出异常,上玄仙尊与姜菱素昧平生,何至于会突然怀疑她的身份。
总不能是因为她答应楚暨退亲太过爽快,脱离姜菱恋爱脑人设了吧……
姜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自乱阵脚。
“仙尊这是要去凌梅院吗。”
她重新扬起“无知”笑脸,转移话题问:“我大师兄没同您一道吗。”
静立在她对面的男人霜容月眸,看似冷淡的视线自始至终凝于少女脸上,自是没有错过她方才僵了刹那的笑容,和转瞬即逝的如刺猬般竖起尖刺的警惕眼神。
到底还是年轻,尚未学会如何滴水不漏地掩藏情绪。
“是。”男人浅浅颔首,“你大师兄临时被你母亲叫走了,吾便让他指了路。”
语气转而变得平和,仿佛刚刚同姜辛高谈雄辩的是另一个人。
“可这不是往凌梅院的路。”姜辛眉间微颦,似是狐疑地盯着他打量。
他不会是故意在这儿守株待兔,等着逮她吧。
“是么。”男人面上一如既往的淡定,瞧不出什么异样。
“兴许是你大师兄指路时说得不够清楚。”
真不愧是为首宗门的“大领导”,真是够会甩锅的。
姜辛宁愿相信山里的野鸡会迷路,也不信公孙琰会指错路。
且不说公孙琰已在凤凰山待了百余年,对前门后山了如指掌。就她大师兄那求全责备的性格,估计恨不得能当场给上玄仙尊手绘个地图,定是将方向路线都说仔细了的。
“正巧,我恰好要回梧桐院。”
姜辛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主动提出:“凌梅院就在我院子隔壁,仙尊不如与我顺路一道?”
见上玄仙尊矜持地点点头,姜辛脚尖一转,故意朝另一条错误的方向走。而身后人恍若不知地亦步亦趋跟上,走了一段还全然没察觉出不对。
还真是个路痴啊。
走在前头的姜辛抿唇强憋着笑意,暗自腹诽上玄怕不是就因为认不清方向,才常年待在天玄门不外出的吧。
“还未到吗。”走了一会儿,身后的人不禁疑惑。
他刚刚有走偏那么远吗。
“再转个弯就到了。”
姜辛没戳破他迷路的谎言,干脆换了方向领他绕路回凌梅院。
“就是这儿了。”姜菱在院门口停住脚步。
上玄抬首望了眼凌梅院的牌匾,余光瞥见少女抬步欲即刻转身的小动作。
“进去喝口茶吧。”
“仙尊我……”
姜辛正准备溜之大吉,不料话说了一半就被打断。
“多谢仙尊美意,还是不必了。”姜辛扯着嘴角假笑,婉拒道。
“昨夜雷雨汹汹,想来仙尊应是没能好好安歇,晚辈就不叨扰了。”
在得知堂堂仙尊竟是个路痴后,姜辛内心便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对他的畏惧也有所减弱。
但她仍不想跟他有太多接触,唯恐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出什么。
“嗯。”上玄没有强求,慢条斯理地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来日方长,总有机会。”
忽然间,似有丝丝冷意悄悄从姜辛的后背一点一点地爬上来。细细的酥麻感网住她的后脑勺,刺激着大脑再度拉响警报,激得胳膊冷不丁冒出许多鸡皮疙瘩。
真见鬼了,这人身上是不是会自动冒冷气啊。
怎么每次见了他都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姜辛不答,回以一个连自己都隐约感觉得出的尴尬微笑,转过身一溜烟地快步逃了。
不要自己吓自己,姜辛边走边轻抚胸口。
这副身体从里到外,完完全全都是姜菱的“原件”。除非上玄仙尊真能读心,能进入到她的意识世界,否则根本证明不了她不是姜菱。
回屋后,姜辛莫名觉得口干,先给自己倒了杯水解渴。水咕咚咕咚地下肚,她懒懒坐下歇息,目光没有焦点地虚落在不远处的内室。
内室入目最显眼的即是床榻。
意识世界……梦境?
姜辛猛然从凳子上窜起,登时睁大了双眼。顷刻间,不详的预感如辛烟游走在肺腑,让人一时喘不上气,头脑跟着缺氧变得一片空白。
越是回想,就越是觉得不对劲。
以往做梦,姜辛向来是醒来就忘,压根记不清梦见了什么。何况昨夜的梦尤其的光怪陆离,从现实世界到书中世界,所有细节和感受此刻都还清清楚楚地留存在记忆里。
真实得完全不像梦,印象深刻得亦像是切切实实经历过一般。况且梦中她情绪起伏极大,像极了探人神识寻其软肋的幻术梦境。
思及此,双腿顿时犹如被抽走骨头一样失力,以至于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下沉。她下意识伸手撑着桌沿,无意间碰倒了放在桌边的瓷杯。
瓷杯坠落砸在地上,啪地碎了。
“小姐。”门外传来侍女关切的询问,“我听到有东西碎了,您没事吧。”
外界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扯出来。
姜辛深呼吸放松,镇定后答:“没事,是我不小心碰倒了杯子。”
“等过一会儿再来收拾。”
她还需要点时间冷静一下。
如果上玄仙尊真的已经发觉她的身份有异,那理应告知姜海月来查清楚情况,可他却没有这么做。
要么,现在的一切都是她多虑后的胡思乱想。要么,就是上玄仙尊手上并没有真凭实据能够证明她是假的姜菱。
以上玄仙尊的实力,要她性命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但要是他真无凭无据、毫无缘由地在姜家的地盘上杀了“姜菱”,这举止无异于是一种挑衅,姜家势不会善罢甘休。
再怎么说,万霞宗至今依旧是十八宗之一。焉知十八宗如今是否还全都心甘情愿地听从天玄门号令,不会借机“起义”。
上玄仙尊当然不会愚蠢到直接动手,给他自己和天玄门自找麻烦。
此外,修顺天道者都极重因果,断不会无故索人性命。这点,从他方才与她交谈的态度就可见一斑。
即便他真想要她性命,也定会设法假手于人,避开瓜田之嫌。
眼下,她还是得先想办法验证昨晚的梦究竟是不是幻术。
“啾啾啾……”
姜辛手里拿着块上品灵石,故意逗弄着院外的小鸟,趁机观察了片刻。
这小东西虽啃食了谢瑶不少灵草,但尚未炼成丹药的灵草灵气稀薄,于需要大量灵力恢复力量的神鸟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所以,它身上的羽毛瞧着还是灰扑扑的,丝毫瞧不出其真身是只凤凰。
凤凰是四方神之一朱雀的后代。
传闻它们有生死人、渡人成仙的能力,因此被心怀不轨的修士合力围剿,或食其肉,或炼其骨血作丹,以致凤凰一族濒绝,仅剩少数藏匿于秘境之中。
阴差阳错下,男主苦寻追赶的凤凰,最终反倒成了女主的灵宠。
“啾!”小鸟扑扇着翅膀,试图用尖喙叼走她手中的灵石。
谢瑶被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吸引出了屋,意外看见了逗鸟的姜辛。
“师姐。”
姜辛闻声侧过头,随手将那一小块灵石丢给了小鸟,随即笑着唤了声师妹。
“师姐是有什么事寻我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师妹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姜菱从前特地来住处寻谢瑶的次数可谓屈指可数。
“当然可以。”谢瑶一时无言,隐有不安地颦蹙着眉。
难道师姐是为了楚师兄而来的?
师姐不主动说明来意,谢瑶也不好再追问,便主动找话题问道:“师姐怎拿这般好的灵石给它玩。”
“我见你养的这小鸟挺有趣的,一小块灵石而已,权当给它的见面礼了。”姜辛无所谓地弯了弯唇。
对师姐来说,一块灵石的确算不上什么。
谢瑶默了默,问道:“那师姐要不要进屋里坐坐。”
“好啊。”姜辛不客气地答。
在万霞宗,一般三到六个弟子住一个院子。像公孙琰、谢瑶这样的掌门弟子,则可以单独有个小院。说是小院,其实只是一间屋子外面再围一小圈空地罢了。
反正山头空地多得很,不比山下城中寸土寸金。
“师姐,喝点什么,我晒的花茶可以吗。”
谢瑶住的屋子要比姜菱的主屋小得多,但不错在被主人打理得很是整洁干净,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淡淡的清新草木香。
姜辛粗略地环顾了一圈,点点头:“好,多谢师妹。”
没一会儿,一股清淡的茉莉花香融入草木香中,飘在鼻尖。待茶泡好,谢瑶端来茶具,顺势在她对面坐下。
谢瑶倒茶,递过茶杯,说:“师姐试试合不合口味。”
姜辛端茶饮了口,赞道:“很香,很好喝。”
她将陶制茶杯放下,这才直言:“师妹,我来找你确有一事。”
谢瑶不觉奇怪,会意地说:“这里没有旁人,师姐但说无妨。”
还是跟聪明人打交道舒服啊。
“我想请师妹明日同我一起去个地方。”
谢瑶疑惑道:“什么地方?”
“璇玑阁。”
璇玑万象,人间百态。都说璇玑阁知天下事,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愿意付之代价,皆可答疑解惑。
璇玑阁的本质就是个情报交易机构,生意遍布五洲,各地中心都有分阁。在某些特殊的地方,也常伪装成书阁或是楚馆。
琼山境的璇玑阁,门口明晃晃地挂着招牌。
姜辛和谢瑶方一进门,即刻就有店内伙计上门招待。
“二位姑娘,是要算命还是解惑。”伙计伶牙俐齿介绍道,“店内有卦师可算桃花运,曾有许多千金都特地请人过府算过,很是灵验的。”
姜辛顺着店小二的手势望去,果真在店内一角的帘内见着个留着花白长须的老者,看起来颇具“仙风道骨”。
啧,真会赚钱啊。
姜辛摇了摇头,说:“我们不算命,也不解惑。”
霎时,伙计面露疑色,眼珠子上下左右地灵活滑动,打量着她们二人。
眼瞧两人花容月貌,穿的不是麻布衣裙,尤其为首的姑娘气度非凡,身上的裙布色泽一打眼就知是上好的料子。
总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姜辛余光瞥见不远处朝她们投来视线的另一个人,眼神锐利,腰杆挺直,站在柜台边更像是管事的。
“我们找人。”
得知不是找事的,伙计松了口气,复又扬起殷勤笑脸:“姑娘想找什么人,可有此人生辰八字或是贴身物件?”
“都没有。”
“那这可难办了。”伙计面露苦色,手上“算盘”打得响亮,“既无生辰八字又无贴身之物,仅凭描述想要找人,可要费不少时间力气呢。”
“噢?”姜辛轻笑一声,故意大声反问道,“璇玑阁也做不到吗。”
眼见店内有客人被声音吸引了视线,伙计赶忙回答:“自是有办法找的。”
“就是……得费不少钱。”
谢瑶一直沉默地跟在姜辛身边,此时也忍不住瞄了师姐一眼。
她们不是来见阁主的吗,师姐怎么不提?
姜海月不在的这段时间,琼山境的治务交给了丈夫文清河处理,万霞宗的一应事务则交给了公孙琰。公孙琰得了嘱咐,要看紧姜菱,不许她单独下山。
姜辛找了谢瑶替她说项,说明二人会一道下山一道回来,公孙琰这才没意见。
在公孙琰看来,谢瑶是同门中少有几个能完全信赖的人之一,轻易不会被姜菱的好话和甜头所动摇。
姜辛应了谢瑶,一是下山只去璇玑阁,二是日落前就回,三是帮她问出小鸟的来历。
“真能知道它的来历?”谢瑶半信半疑,又不由得好奇。
当初她去璇玑阁,伙计说要追根溯源灵宠的来历,至少要一百两银子。
一两银子一贯钱,寻常百姓一月能挣两贯钱算好的。
谢瑶在万霞宗每月便有两贯的日用之资,再加上替人看诊有月钱,统共大约能得四到五贯,便多算作五两银。
一百两是要她近两年不吃不喝所得,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姜辛不以为意,说:“见到了璇玑阁阁主,自然问得出。”
姜辛告诉谢瑶,她此下山就是要去找璇玑阁的阁主问一件私密的要事,故而不好叫大师兄作陪。
所幸,谢瑶没追根究底是什么私事。但即便她问了,姜辛也有理由搪塞过去,就说常梦到一个人,想找璇玑阁解梦。
是人总有心事,不愿同师兄、父母说,合情合理。
“师姐如何确信能见到璇玑阁阁主。”谢瑶清楚说道,“据说仅仅是面对面见一次阁主,就要花一千两黄金,这还不包括解惑的钱。”
那时,谢瑶恰巧听到旁边有人好奇,如何才能见到阁主。
一千两,还是黄金。一两黄金十两银,便是万两白银,堪比豪富的全部家当。
且店里的伙计还说了,只要黄金,连换算成的白银都不要。如此,便只有王室权贵或是五洲内的神秘氏族给得出了。
总之,姜菱一个人是绝对拿不出来的。
“我自有办法。”姜辛挑眉,神神秘秘地勾唇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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