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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键人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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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我们见过。”
熟悉的戏谑口吻,陈放如梦初醒——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同埃琉斯打交道。
三天前,首都星时间零点十三分,某高级会所。
“埃琉斯,你说的那个把周小姐弄昏迷的骗子什么时候到!”
强劲的金属乐仿佛撕裂着舞池里男男女女的耳膜,一道道身影扭曲、交错。灯红酒绿,迷幻的光影配上全息设配调制的背景,显然酒精的麻痹已经满足不了这个时代的买醉人了。
背朝舞池的卡座内,一个金发男孩疯狂朝着埃琉斯打着手势,最后他一歪头,放弃似的直接凑到他耳边大喊。
埃琉斯此刻已然半醉,他转头入眼就是喝嗨了的金发男孩,一把把他推开:“滚,你等着你哥抽你吧!还没成年喝这么多。”
“谁把你带过来…不对,谁告诉你的?”
“咱俩就差几天!诶呀是那个……”
金发男孩抱着酒瓶不撒手,他大张着嘴手舞足蹈地吐出一个名字,然后就开始傻笑。
光影缭乱,埃琉斯根本看不清口型。他刚想拉住这傻缺问个明白,傻缺就乐颠颠地被一个卖酒女哄走了。
他就等着屁股开花吧。不过,早上醒完酒是时候去塔尔监狱了。
埃琉斯此刻只有半个脑袋清醒了,他懒洋洋地趴在沙发背上,望着舞池里放纵狂欢的人们。
不怪他们如此痴迷于会所,首都星的娱乐由官方把控,仅提供一些疗愈游戏直播,实在是太贫瘠太压抑了。
同一时间,塔尔监狱。
“咔哒”。
陈放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睡眠是极好的,几乎一觉到天亮。但如今,他也算是养成了睡觉放哨的习惯。
谁?
他此刻面朝墙壁,蜷卧在床上,而门就在斜对角。
陈放左眼微睁,来人并不高,身材魁梧,几乎挡住了门外走廊的所有灯光。
步伐…有些小心翼翼。
?不是来行凶的吗?
陈放不敢放松警惕,手里紧紧握着一根磨尖了的叉子。
那人在床前徘徊了一阵,接着,他突然飞身靠近!拍了拍陈放的肩。陈放猛地转身,认出那人胸前标志的瞬间——他怔愣片刻,便眼前一黑了。
几分钟后,一辆全副武装的执勤车在夜幕中大摇大摆地开出了塔尔监狱,逐渐消失在中央三号路的尽头。
会所内,随着DJ入场表演,全场气氛达到高潮。埃琉斯嫌吵,就靠在沙发上仰头假寐。
余光里,周凌婷婷袅袅走过来。
“埃琉斯少爷是在等人吗?”
埃琉斯轻笑一声:“我在会所等人你会不知道?”
“许久没有您的吩咐,我还以为被放弃了呢。”周凌的眼线飞扬,平常妩媚的神情此刻竟然有些凌厉。
话音刚落,她就又起身被人海吞没了。
随着一声熄火轰鸣,陈放被从寂静的黑暗里释放,随即又被推入吵闹的漩涡。
他的头套换成了一根黑丝带,依旧只能模糊视物。这种略带情趣的装束在会所见怪不怪,顶多会有人因为他的外表多看几眼。
陈放刚想摘开来,一个高挑的人影挡住了他。
随即涌上来的人流推搡着他往前,然后那个人影拉了他一把。陈放摔在了一张柔软的地毯上。
“砰!”
包间门关上了。
丝带垂落的瞬间,陈放只来得及捉住对方张扬的侧脸。
是个女人。
陈放迅速爬起来,但为时已晚,门被锁了。
他懊恼地锤了下门,转身去检查窗户。靠。每一扇都封得死死的。
门外忽然传来把手转动的声音。
“咚咚”。
又是几下敲门声。
“如果累的话,包间还给您留着。”
埃琉斯此刻还算清醒,见门锁着便不假思索地在身上翻出了门卡。
进了包间,他便把外套一脱,松了领口的扣子,径直往那套真皮沙发上一躺。
包间隔音非常好,静谧的环境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予每个渴睡人入梦的契机。
那股痛楚又来了,真是噩梦。
“埃利,你要记住,你的缺失度不是88%……”
埃琉斯额头泛起细密的汗珠,梦里,那道温和又急切的声音还在继续:“7%,记住了吗好孩子,去吧,去吧!”
好疼……
会所门口,银龙般的排了一长串队伍。百十号人整装在中央三号路一字排开。领头的人刚从飞梭上下来,门口迎宾的人便赶忙上前。
“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真是蓬荜生辉!”
“一边去!我可不是来喝酒的,有人举报你们这里私藏重要刑事罪犯。歌舞什么的都停了,所有人,接受紧急搜查!”
一声令下,队伍齐刷刷涌入会所。
酒杯碎裂的声音在一楼大厅炸开,此起彼伏,与之随行的还有男男女女惊慌失措的尖叫。
领班立刻给迎宾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连忙调开了自己的光脑:“埃琉斯少爷……”
房间里只留安稳的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包间的卧室区和沙发区隔着一道厚厚的帘子,陈放就藏在后面。透过雕花缝隙,可以瞥见沙发上的人影一动不动。
他应该睡着了吧。
陈放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碰到了一堵温热的……
“你在看什么呢?”
!
如同水下油锅一般,身后幽幽响起一道冷冷的声音。
陈放吓了一跳,猛一回身。
来人斯睡眼惺忪,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陈放,轻声细语:“被抓到啦。”
离得近才闻到他怀里淡淡的酒气。
是个醉鬼。
灰绿色的眼珠被掩映在长长的淡金色睫毛后,鼻尖若有若无的触碰,陈放喉结滚动,下意识抓皱了帘子。
“想问我什么时候醒的?”醉鬼慢条斯理地整理睡皱了的衬衫袖口。
“不,先生,现在不是你和我算帐的时候。你被人算计了。”
陈放紧张地一边留意门外错杂的脚步声,一边还得同醉鬼周旋。
“我知道。要不然我进来的时候包间为什么会上锁呢?”醉鬼任由这个来路不明出现在自己专属贵宾室的人着急地揪起了自己的衬衫领子,还语速飞快地狡辩。
睡皱的衣领更皱了。
他埋怨地瞧了一眼陈放:“倒是你,你一点也不惊讶啊。”
一楼大厅,周凌踩着细高跟从楼上下来,弱风扶柳似的轻声询问:“队长大人,这是怎么了?”
护卫队队长皮笑肉不笑:“周小姐,这种血腥的事件你还是不要过多探究了。”这时,下属上前朝他耳语了一番,他脸色一变:“走,我亲自去查!”
这一边,陈放刚想追问,下一秒门外传来叫嚷“全部蹲下,双手抱头!包间的人都出来!”
随即天旋地转,他被失重感吞噬,一睁眼就看见克莱蒙特在他上方扑了过来,他被紧紧抱住,然后一同摔落。
“咳!”
醉鬼被他垫在身下,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
并且不甘示弱:“真重啊你。”
陈放对此无话可说,他急切地想要证实自己内心的猜测:“到底怎么回事?”牢房的那一幕又在脑海重演,陈放笃定,他没有看错,那个绑架他的人就是典狱长。
但典狱长不会轻易受人催使,原主也并没有什么仇家。那么,是谁能指使典狱长,故意让一届罪犯和眼前这个醉鬼共处一室被捉拿正着?
“快想想,谁和你有仇?”
门外传来猛烈的敲门声,像是要把门砸穿。
“嘘——”
狭窄的暗格里,醉鬼附在陈放耳侧轻轻说道:“有人匿名报告了护卫队,说在会所看见了重刑罪犯。”
他手长腿长,实在施展不开。
火烧眉毛了,陈放根本不管姿势如何,他转过头,额角猝不及防蹭到对方垂落的发丝,滑滑冷冷的。
“你让典狱长把我弄过来,就是为了对我上下其手的吗?”
陈放想诈他。
而醉鬼像是终于寻到了个舒坦姿势,他背抵着墙,一只手缩着,另外一只手不得不放在陈放身侧,头也不得不垂在陈放颈间。
“出来!”“咚咚咚!”
门外悉悉索索传来各种的声音,纷繁错杂,有争吵有赔罪。
护卫队队长是个愣头青,估计敲了不该敲的房门。
包间内的地下暗格,空气仿佛凝固了。
突然,醉鬼僵住了。
紧接着,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震撼,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看向陈放,定定的,就像陈放原先养的那只阿拉斯加。
他凑得更近了,还隐约吸了吸鼻子,好像在嗅什么。
“你干什么呢?”
“别动,不是我下达的命令给他的。”埃琉斯此刻心里和明镜似的,“是周凌。”
他很放肆地将半张脸贴在陈放脖颈。
这个人真是太奇妙了。
埃琉斯由衷感慨,他非常确信,在和他肌肤接触的那一刻,那种啃噬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好像在修复自己的经络。
自己好像真的正常了。
随即他又恶狠狠地想,这么好用的人,为什么自己现在才遇到。
“喂,你来我的公寓吧。”
“周凌?”陈放抓取到重要信息,偏过头,对方充满酒气的气息撩得人痒。陈放怀疑他只是在发酒疯。
“对,这里的买酒女里她是销冠。”说到这他莫名其妙看陈放一眼,恶声恶气,“你的客户啊,你还把她搞昏迷了呢。”
随即醉鬼又把自己说服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那个重刑犯。”
陈放心里猛地一沉,迅速把他从身上扒开:“我看你真是醉了。”
“她是我之前的线人。我入股会所之后,有一次在黑市采买和她搭上的线。”
得,醉鬼开始自爆了,陈放不知道他清醒之后自己还能不能逃过这个看起来非富即贵的人的魔爪。
会被灭口的吧。
“她不是被驱逐出境了吗?”
陈放继续套话。
“是,我还没来得及帮她处理,但她好像已经找好替‘死’鬼了。”醉鬼舔了舔唇。
脚步声渐渐远去。
“同居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
话音未落,陈放的脑海深处突然炸开一阵尖锐的嗡鸣——
【滴,检测到关键人物接触!能量2,主线开展0,请宿主再接再厉!】
久违的电子音如同电流般窜过神经末梢,系统诈尸了!
陈放一惊,电光石火间话音一转:“我愿意。”
正因此,埃琉斯酒醒后立刻就认定陈放是什么人——觉得凭一点小聪明就能一步登天的漂亮蠢货,甚至还有些爱慕虚荣。
所以稍微漏点权财就能把他哄入犯罪的陷阱。他也是这么来到塔尔监狱的吧。
这样的人,却能承受自己身上背负的秘密。
埃琉斯心里很不是滋味。尽管陈放对此毫不知情。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忘了答应自己的事情了。
此刻,埃琉斯盯着陈放飘忽的眼神,无比确信,目前为止这次“再见”让自己很失望。
陈放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让方才开枪时那股兴奋感变酸变苦,埃琉斯真想把手附在他的咽喉,沿着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掐得他吐出一句真话。
“你在装什么?”
埃琉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急躁。
陈放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拿他刚才的话搪塞过去:“长官,我只是个可怜玩意儿。”
“可怜?”埃琉斯的尾音变得轻飘飘的,“敢伪造疗愈资质、谋害客户,至少也是死缓,你属于全首都星最不缺胆子的那一批啊。”
“装得弱小无非是想从轻发落。”
他饶有兴致地欺身上前,手贴上陈放侧脸使其不得不微微侧头:“行啊。”
“陈放,我给你一条活路。”
想象中的暖流窜入体内,痛苦稍减,埃琉斯眼尾悄悄弯了弯。
对面的人一点点放松,最后伸了个懒腰:“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呢?”
眼神干净清亮,哼,假体面。
“克莱蒙特家的次子,16岁的B级疗愈师——我父亲的私生子。他的缺失值是假的。”
“哦?”
“他想在疗愈行业里崭露头角争夺继承权。于是,一个平庸之辈用了一些违禁药,把自己包装成可塑之才。我要你当众揭穿他。”
“啊,原来是这样。”
陈放的目光在他面上虚虚拂过。
那是陈放又在确认——那道代表濒死狂暴的88%,依旧稳稳悬在对方头顶。
最会伪装的难道不是你吗?克莱蒙特。
但埃琉斯毫无察觉。
“但长官,我人微言轻并不能帮到你什么吧?”
陈放笑得见牙不见眼:“如您所见,我是一个只有小聪明的阶下囚,更不敢招惹权贵是非。”
“我伪造S级本就是死罪,横竖都是一条命,没必要再把自己卷进贵族的纷争里,落得死无全尸。”
“长官,您请回吧。”
埃琉斯眯起眼睛,他厌恶陈放圆滑怯懦的姿态。
“你不肯?”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人濒临死地的致命一击确实让自己热血沸腾。
他要把这个冒充资质的骗子绑在身边。这一强烈的想法在埃琉斯脑中涌现。
“陈放,你要想清楚。在塔尔监狱,我的活路,才是你唯一的活路。”
陈放仍盯着那道圆珠笔痕。埃琉斯的指尖发白,扣在桌面那道划痕上,像是要把它磨平。
“你刚才说,死无全尸?”埃琉斯低笑,“塔尔监狱的囚犯从来没有体面的结局,你以为安安静静伏法就能一了百了?”
陈放无动于衷。
“我能让你从死缓争取到无罪、立即出狱。”埃琉斯像拿金币引诱农夫的魔鬼,“只要你答应这个小交易。”
而“农夫”垂着眼睛看不清情绪:“你对我太仁慈了,长官大人。”
“但是卷进你们这些人的纷争,也是从来没有体面的结局呢。”
“你看,我现在不就是入狱了吗?”陈放坦诚地抬起头与“魔鬼”对视。
埃琉斯脸上的笑意淡去。
“两周时间。你想通了就告诉狱警。”他利落地起身,“如果依旧执迷不悟——那你别想活过三个月了。”
走廊里,埃琉斯停下脚步。
后背的衬衫被汗浸透了,贴着脊骨。他解开领口的扣子,冷气灌进来,指尖却依旧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
“如果再持续服用这些药物,你活不过三十岁。”
私人医生的话回响在耳畔,埃琉斯轻轻勾唇,天要助他,他的新药找到了。
那个私生子好歹有了些用处。
沉闷的关门声在审讯室里回响,这次黑暗包裹住了陈放,通风口的风声稀碎得像催命的音符。
三个月?他不知第几次下意识摩挲手腕内侧。
而脑海中那个电子音也不知第几次回复:【能量告罄!请宿主寻找关键人物,开启主线!提示: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