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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的新乐趣 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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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和二十岁的陈放说“来到塔尔监狱是你一生中最糟糕的事情”,那他估计会坦然露出知己难逢的神情;如果有人和二十六岁的陈放说这件事情会对你意义非凡,他大概率将赞同地狠狠拥抱对方,然后在其背后冷笑。
星历2919年,4月12日,万里无云。
天气是极好的,阳光明媚却不燥热,但在首都星塔尔监狱蹲大牢的陈放并不能感受到。
高压电网缠绕在钢化密闭层表面,镇压穷凶极恶的犯人同时,也遮盖了天空。
然而也确实需要如此高强度的防御,因为能进入这座监狱的也算是“行业”翘楚。尽管陈放自己并不这么认为。
“哐哐哐”!
自从他被一个濒死的系统拉入异世,便有了每日的经典节目——隔壁牢房,他素未谋面的邻居,陈放怀疑他是个狂躁症患者,像被关在笼子里发疯的狗一样,一天天地就是不消停。
按照整座监狱宛如铁桶的风格,即使不清楚这面墙壁的材质,也能估计其坚固程度不亚于装甲车防护钢板。
虽然在隔壁每一次可怖的撞击下,墙都像快要塌了。
往日里邻居就不似肉体凡胎,他曾经把这面墙砸凸过,就像一面竖着的大铁锅。陈放无所谓,来到这里区区五天他已经见过太多不正常的人类。
但下一瞬,墙面寸寸龟裂。
当最后“轰”一声巨响,又被撞开了一个大洞,他就不那么淡定了。
初次见面邻居并没有大吼大叫,他青筋暴起,皮肤泛起诡异的红色纹路,粗重的喘气声像生命倒计时。
他眼球膨胀得突出来了,像两个灯泡从头部的洞眼里生长出来。头顶原本灰蓝色的数字隐隐泛红,数值不停地翻涌、上升。
时至今日,他也是终于一睹暴躁邻居真容了——两米不到,面对面。
60%、73%、81%……
这该死的数字究竟怎么回事!
陈放额间直泛冷汗,他几乎下意识按了警报键,飞身后退到铁架床后面。
尖锐的警报声刺挠着陈放的神经,却被监狱的铜墙铁壁牢牢封锁。
监狱F2层,值班人员飞速按灭警报:“紧急情况!地下二层126号狂暴了!”
“报告!今天视察,一般警力都被调到外围了!”
F2层一时间人仰马翻。
与此同时,塔尔监狱外围正门。
典狱长掏出手帕擦擦不存在的细汗,身后高级警署整装肃穆,一同迎接新上任的检察官的到来。
旁人或许只道他是忌惮克莱蒙特家族的权势,但只有监狱高层清楚——
自从这位先生接管,近半个月来,塔尔监狱的暴乱率前所未有地暴跌至三成以下。
低调的武装飞梭在中央三号路稳稳着陆,气流腾涌间带出一片翻飞的衣袂。
随数值变大翻涌速度越来越慢,紧接着,一股黏腻的肉质增生的声音无限放大,在狭小的牢房里炸开,那串数字涌现到了灯泡似的眼白,不断扩大、扩大……
陈放都快呕出来了,他攥紧了椅子把手,这是他唯一能用作武器的东西。而邻居像个失去理智的大笨块头,缓缓逼近。
他往前走了几步,陈放才看见发狂的邻居身后,他的隔壁的隔壁,那面墙已经快被凿开了。
陈放嘴角一扯,敢情他还先来拜访的自己?真是谢谢了。
忽然,数字卡在了90%。
“嗬嗬”,山一样的大笨块头低吼,随即扑至眼前!陈放想也不想把那把椅子甩了出去,腥臭味袭上面门。怎么连血的味道也和正常人不一样?
邻居直接躲开了椅子,一阵哐里哐啷,有东西落在地上砸碎了,一只粗壮的、布满纹路的手直直抓向他脖颈!
陈放强忍住睁着眼,避开要害拿手臂格挡,指甲刮破一层囚服,还好,还是人的指甲。
是人那就还好办。陈放残忍地握住刚刚打斗里碎掉的陶瓷片。他把另外一块踢到一旁。
他可不会死在这个鬼地方。至少现在还不行。
“当”。清脆一声响,邻居这才扭身发现了调转方向的陈放。他似乎视线受阻,只能凭借其它感官。
这就是弱点。
“嗬嗬!”
吼叫和颈侧动脉血喷薄的声音齐发,即使陈放被邻居钳住了脖子,动作也快而精准,陶瓷片狠狠插在了那条动脉上,二次发力深入,鲜血淋了陈放满脸。
他相信邻居没那么容易死,但自己这条命和这里的其他人相比可太脆弱了。
对不起了兄弟。陈放大口喘着粗气。
“砰!”
关键时刻一声枪响。
麻醉很快奏效,脖子被勒住的力道逐渐松软,陈放靠着墙慢慢闭上眼。眼皮轻颤,快速的一张一阖间他注意到开枪者有点眼熟。
那人面色很冷,但也盖不过周身的病气,身形挺拔但略微瘦削,拿枪的手极稳。
见邻居中了麻醉彻底瘫倒在地上,他潇洒地把枪扔给了一旁的人,然后步履缓缓踏入一片狼藉的牢房。
从陈放的角度可以看见对方睥睨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掠过。
然后,“把他洗干净,我要提审。”
“……”陈放承认自己今天有点倒霉。
F5层,审讯室里漆黑一片。
门外透来的光线在埃琉斯脸上割开楚河汉界,他眉眼埋入暗处,手边摊开一叠卷宗。
典狱长轻轻关上门,行礼。
“典狱长,你觉得今天这起狂暴是偶然吗?”
“检察官,我认为不排除。但…以往都是犯人聚众斗殴,才会短时间内缺失值波动较大,因此引发狂暴。”
典狱长胖胖的脸上神情严肃。
埃琉斯这次没有做声,他抬手示意,典狱长便行礼出去了。
审讯里只剩下通风口微弱的风声。
埃琉斯面色逐渐阴转晴,他慢慢靠在椅子上,单手支起下巴。
啊,他想到怎么好好利用那个令人讨厌的私生子了。
半小时后,“噔”。
骤然,审讯室灯光锃亮。
这算是陈放来到这个见鬼的地方后接受的第三次审讯。
只是本次的审讯官身份特殊,不仅是大名鼎鼎的世家克莱蒙特这一辈的长子,也是刚刚提任的三级议员。
至少值班室经常给他加餐的警卫是这么同他讲的。
“你最好老实点。”那个好心的警卫朝他挤眉弄眼。
埃琉斯抬手撩了一页:“卷宗上说,你假冒S级疗愈师,涉嫌致一名二等公民狂暴?”
“是。”陈放咽了咽口水,低眉顺眼答道。
“哦,那和今天的情况很像啊。”埃琉斯又翻了一页。纸张边角翘起来,又被他按下去。
陈放默不作声。他盯着桌面上那道圆珠笔痕,顺着它走到底,发现它没画出什么形状来,就是一条线,随便划的。
“这和我没有关系啊,长官,我可是差点被他掐死!”他梗着脖子,淤青在灯光下泛着深紫。
埃琉斯看了一眼。
“你一个C级,”他说,“敢冒充S级。”
“……是。”
“要么胆大包天,”埃琉斯双手撑在桌上,“要么就是愚蠢至极。”
卷宗被“啪”地合上,封皮砸在桌上,闷闷的一声。
椅背是塑料的,边缘有一道毛刺,陈放后背硌着有点痒。
“我只给那个客户做了非常基础疗愈。”
“嗯。”
“大脑表层那种,和挠痒痒差不多。”
“嗯。”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那样了。”他声音越来越小,视线逐渐挪到审讯室地面。
“撒谎。”
陈放闻声一震,指尖有些颤抖。
“你以为凭借这套不痛不痒的说辞,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我…我说的是实话啊。”
埃琉斯蹙眉,一撇嘴:“哦是吗?你是说一名二等公民不择手段,让自己缺失值在进入你的工作室半个小时内上涨30%,甚至因此狂暴、失去首都星居住权被驱逐出境,就为了陷害你这个爱慕虚荣的可怜玩意儿吗?”
陈放表情有些阴沉,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期期艾艾:“长官,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她怎么会……”
“你不知道她怎么会狂暴,”埃琉斯打断他,“你不知道90%的阙值,你不知道客户的底细,你什么都不知道。”
“别把人当傻子,陈先生,就像你现在哄骗我,装成一个弱小可怜又可恨的蠢蛋,我也毫不在乎。”
埃琉斯指尖在卷宗边角不断敲击,仿佛一直被催促着。
陈放垂头没有立即应答,气氛凝滞了一秒。
对方敲打的节奏很有压迫感。
“啊,这样…”审讯室惨白的灯光压在陈放肩头,他嘴角微僵,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窘迫。
过度的伪装本来就是破绽,对面能有闲情雅致让他分说,就是不打算让他即刻就死。
随即他抬眼:“你想知道什么呢,长官大人?”既然下一秒生命不会结束,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埃琉斯一挥手,重心斜倾,背依旧挺得很直。
“动机、目的、幕后黑手……随便。”
陈放肆无忌惮地打量埃琉斯。他刚想张口,却又顿住了。
埃琉斯的长发很顺滑地在脑后扎成一束,只有靠近前额的那部分有些卷曲,现在,他头顶诡异地闪烁起一个陈放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88%。
陈放一把抓住椅子扶手,冰凉的金属。他喉咙一紧,立刻看向埃琉斯的眼睛。
眼珠清明,灰蓝色,眼白正常。他正低头认真翻看着卷宗,过长的睫毛仿佛一道帘子隔开所有情绪。
他眼皮一掀:“嗯?”
刚刚邻居头上的数字到了81%就已经是个怪物了,对面这人头顶着88%怎么还安然无恙?难道刚刚一切只是巧合,和头顶的数字根本没有关系?
陈放思绪飞转。
等等,他刚才提到了什么?
然后陈放听见自己问:“那缺失值…我是说那个人他…”
“嗯?”
“那个犯人,他倒下的时候数值是多少。”
埃琉斯眯了眯眼:“将近90%。”和陈放看到的完全吻合。
金属扶手已经被陈放捂热了。他又看了一眼埃琉斯头顶——
88。
“你对自己的杰作还挺上心。”埃琉斯冷笑。
陈放没接话。他在看桌面那道圆珠笔痕,自己的拇指正压在那条线上。
他又挪开。
假设90%对应刚刚对方说的“缺失值”,“缺失值”升高导致狂暴,完全符合邻居的情况。但是问题来了,面前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他是88%,为什么一点迹象都没有?
难道说……
“行了,陈先生,从你娇生惯养的皮囊来看,你能在90%狂暴犯人虐杀下存活肯定也是个聪明人。我个人偏爱说话直率,所以,”埃琉斯嘴角上扬做出一个绅士的微笑,“你在装什么?”
他和这个柔弱的犯人不是第一次见面。
上一次,他垂头安安静静的,双目半闭,唯独有一点最特别,那也是埃琉斯近来的新乐趣。
这是俺的申签文,删掉锁掉就是重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