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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论什么我都答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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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7%是什么意思,和我看到的数字是同一个东西吗?”
【抱歉,能量不足无法作答。请宿主尽快接触关键人物补充能量!】
“……”
他是被客客气气请出审讯室的。走廊采用了纯白的设计,一出去就感到头晕目眩。
中途碰上了典狱长,他意味深长地瞧了陈放一眼。
那个好心的警卫同其他警署交接,领着他回到新牢房,冲他眨眨眼——因为涉嫌让邻居狂暴,陈放荣获“升房”待遇,他从几平米的“单人寝”搬到了略微宽敞的“大床房”。
大抵典狱长对把他从会所偷偷摸摸运回去的事情很是心虚吧。
“恭喜呀陈放,应该不久之后就能拿到赦免啦~”好心警卫是个高高壮壮、很爱笑的姑娘,头上总别着各式各样的发卡。
“我看人可准了!你这气质就不像地下二层那个级别的罪犯。”
大概是监狱里实在太过无聊,她给罪犯分餐时常常悄悄同陈放瞎聊。她还说自己是今年刚毕业被分配到塔尔监狱的,先从后勤做起。
她又招手同陈放窃窃私语,塔尔监狱里每个月都会收编一大群刑事罪犯,同时又放出去一大批。
“说不定你也能出去呢?”
但她应该不知道,这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有门路疏通出去的。陈放暗自腹诽。
所以此刻他闻言也只是讪笑:“借你吉言。”
好心警卫今天夹了一只小鸟样式的发卡,做工极为精致,孔雀蓝色的羽毛雕得栩栩如生。
她隔着铁窗把营养剂递给陈放,又一下咬开自己那支的盖子,“呸”一声吐出来:“这一层其他罪犯都不怎么清醒。他们的缺失值波动太大了,所以不能进行正常活动。欸对了,我下个月就要去接受季度疗愈了,所以不能给你加餐啦~”
“员工福利吗?”
陈放边听着吐槽边嚼着她塞给自己的烤鸡腿,口齿不清地问。
“算是吧,带我的前辈说是规定,所有人定期都要接受疗愈确保自己的缺失值稳定。你们也要的,你隔壁那个上周刚做完,下周估计就轮到你了吧。”
她歪着头总结道。
“午餐时间结束,请相关人员立即回到各自岗位待命。”
塔尔监狱把每一层设置得像千回百转的灰色甬道挤成的立体结构,整体看来就像个脑花。
广播声在“脑花”里3D循环播放。
好心警卫连忙再扒了几口饭,就急匆匆地踩着尾音猛然起身。
她的身影消失在白色走廊。
告别了唯一可以聊天的人,陈放倒在床上开始胡思乱想。很不幸,那天暗格里的事情又从他脑海里溜了出来——
【请宿主开启主线!】
【请宿主开启主线!】……
系统像发了疯似的,用要把仅存的几点能量烧光的架势重复这句话。
眼下他怎么能确定?陈放忍不住皱眉,另一只手指尖掐紧了手腕内侧。
二人无言。地下暗格又归于沉默——身后的醉鬼依旧沉默地抱着陈放。
“埃琉斯?”“埃琉斯?”
头顶传来模糊的呼叫。
“是我朋友家的弟弟。”被呼唤的本人十分冷血地解释,“他喝多了脑子不好,别理他。”
“喂,我们可以出去了吧?”陈放试着挪动已经酸麻的手臂。
“不行,再等等。”醉鬼发散起无用的谨慎,“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呢?”
于是他就任由对方抱着自己睡了一夜,当然,后半夜醉鬼把他抱回了床上,要不然他俩就被闷死了。
万幸隔天一早他比醉鬼醒得早,刚从会所摸出来就碰上了同样贼眉鼠眼的典狱长。
……
他没有认出埃琉斯并非失策,而是对方在会所改了瞳孔和发色。
陈放翻了个身,回忆起那个荒唐的约定。
他真的要履行承诺吗?
万一系统能量过低感应错了呢?他岂不是失去了回家的唯一可能了?
想当初他期末周许愿时光倒流,一睁眼就莫名其妙置身于密闭的牢房,脑海里猝不及防响起系统支离破碎的声音:【成功捕获志愿者…检测灵魂缺失值为…0!完美匹配!要求:宿主需完成主线任务才能回到原世界。】
拉风箱一样的噪音炸开,像老教授讲到激情处炸麦的声音。
“什么?”
陈放一脸懵逼。
【能量:极低。主线:尚未可知…关键人物统计…滴!故障!紧急关闭!】
然后又戛然而止,只留陈放绝望地缩在暗灰色的牢房。
他宁愿回去复习十几门专业课的考试。
……
接下来的日子陈放果真没有见着好心警卫。
分餐巡查的换成了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警卫,嘴角一直抿得很紧。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像复制粘贴出来的无脸人。
陈放失去了唯一和他说话的人。
“吃吧。”他话极少,分餐时总是很沉默,经过陈放的时候每次都会说这一句。
于是陈放的监狱生活又恢复为刚来时的无言。
晨起、听广播教育、早饭、学习、午餐、午睡、自由活动、睡觉……
所有活动仅限在那个小小的牢房。
他无比期望他唯一能说话的朋友早日归来,但真正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却万分后悔自己怎么就这么嘴馋,喝不惯又苦又涩的营养剂。
她走后的第四天——那是一个阴天,同样,陈放看不到,是那个中年警卫告诉他的。
他用营养剂悄悄铁窗的栏杆:“今天没有太阳啊,小伙计。”
陈放眉毛一抬,真是鲜少的攀谈。
“是啊。”
“但你该高兴,瑞尔回来了。”
!
瑞尔就是好心警卫的名字,陈放把脸凑到窗口,眼睛圆睁:“真的?”
可惜中年警卫早已走远,陈放这才注意到他的背影有些佝偻。
但他也确实没说谎,陈放第二天就见到了瑞尔。
她神色有些凝重。
“瑞尔,你还好吗?”
“我…”
她像是有话说,随即一甩头:“没事!只是有点累……”
陈放才发现她今天没带发夹,头上空空荡荡的。
像是一滴水融入了整片湖泊,这件小事很快便被陈放抛诸脑后。
第六天,她神色匆匆地刷新在陈放窗口,塞了点“加餐”后又急匆匆离开。
第七天,她站在窗口没走。陈放抬头看她,她正盯着走廊尽头。
“瑞尔?”
“嗯?”她转过头,然后说,“今天也没有太阳啊。”
陈放不知道说什么。这里是地下二层。
她像是突然想过来,把营养剂塞给他,快步走了。
第八天,她依旧没有戴发卡。陈放注意到她头顶的数字。他想叫住她,但她已经走远了。
“瑞尔——”
没有回答。
第九天。
瑞尔气喘吁吁地跑来,两手空空。
“陈…陈放,我来是要告诉你…”
突然,她像是被人扼住了声带,僵在原地:“快,快走!”
陈放估计自己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情景了——狂暴。
青筋暴起、诡异的红色纹路、胀大的眼白……还有头顶那个魔咒一般的灰蓝色数字。
90%。
他唯一的朋友变成了怪物。
“瑞尔!”陈放喊着她的名字,徒劳地试图扒开她紧紧掐住脖子的五指。
周遭忽然变得很嘈杂。有什么东西碎了,还有尖叫——瑞尔嘴里一直疯魔地念叨着“走”、“离开”之类的字眼。
她仿佛拼命挣脱束缚的提线木偶一般,大张着嘴想发出一个词。
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又拉响了。
陈放惊得一身冷汗,不是他,他没有按警报键。
“关押人员逃逸!紧急逮捕!”
“滋”,像被什么射中了,瑞尔软软地从陈放眼前倒下,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几个警卫破门而入,把昏迷的瑞尔抬走了。
飞梭休息舱内,埃琉斯闭目养神。一周时间已至,他要去收获他的新药了。
埃琉斯的手指无意识摩挲。
他一直都清楚,如果14岁以前父亲总偷摸着恨自己,那么14岁那年零点钟声敲响之后,他就是明摆着厌恶自己唯一的婚生子。
恰如刚刚,克莱蒙特府邸。
“你一天到晚能不能干点正事!”
骨瓷茶具被“砰”地一声放下,在水晶桌面划拉出刺耳的声音,滚烫的咖啡液也在其上溅出一张又哭又笑的脸。
“你!我苦苦遮掩你天生的残废……”老佩里低喝,像从喉咙深处窜出来的嘶嘶声,他还知道不光彩。
但下一秒声调又陡然拔高:“而你,短短一周在会所挥金如土!”
自己当时是怎么作答的?
哦,他挑了一句回了:“在处理监狱,您让我干的。”
“塔尔监狱?”老佩里两颊松弛的肉紧绷,牙关像是要把这几个字箍住,“那敢情好,你倒是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老佩里轻轻搅着汤匙:“塔尔监狱里当值的经历倒是够你在狐朋狗友那里炫耀一番了。”
他习以为常,盯着那张笑脸,左耳进右耳出。
这时候私生子在门口笑了一声,这点动静被书房放着的疗愈直播解说盖了过去。
他端来亲手煮的咖啡,拐弯抹角同老佩里说自己要参加今年的疗愈师选拔。
笑得好难看。埃琉斯在心里翻白眼。
私生子仅向他颔首表示问好。
他从不喊埃琉斯“哥哥”,大概是因为刚进府邸第一天就被其一拳打得满嘴鲜血。
他又状似不经意提起监狱里那个“假冒疗愈师”的骗子。
“是啊,听说只是个C级,还冒充S级。”
老佩里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舔过埃琉斯半阖的眼皮。
随后又抿了口咖啡,放下杯子笑了笑:“你说人胆子怎么这么大,整天做些任谁一眼都能看穿的伪装。”
他的父亲总是如此贼喊捉贼。
然后转头又朝自己发火,呵斥他“要么滚回你那个监狱,要么就待家里”。
“滴,身份验证完毕。”
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塔尔监狱大门缓缓敞开。
他百无聊赖地朝一路上向他行礼的警署摆手,大步流星径直来到专属电梯,按下F-2。
映入眼帘的便是如此景象。
他想见的人垂着头靠墙角,卧室区域被一道帷幕拦住,隔开活动区。
陈放脸上没有表情,好像在发呆。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血迹。然后他说:“我同意和你交易。”
“什么?”埃琉斯坏心眼地反问。
“帮你掰倒私生子,或者是同居。”陈放气息未平,他语调急促,“无论哪件事情我都答应你。”
陈放估计,他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就像邻居狂暴后再也没回来一样。
那个中年警卫告诉他,瑞尔接受疗愈后因为缺失值不稳定被暂且关押。狂暴之后,运气好点就被安排到荒星做苦力。
“运气不好呢?”
中年警卫摇了摇头。
他想了很多天,那个口型…她最后应该是想和自己说“离开塔尔。”
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如此惊恐地让自己赶紧离开?
埃琉斯灰蓝色的眼里异常平静:“你确定你愿意?”
帷幕里能听到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我愿意。”
“真的假的,不会是现在想逃过搜查的权宜之计吧?”埃琉斯敏锐发现陈放怕痒,遂孩子气地往他耳垂吹气。
他完全可以坐以待毙,但他不希望朋友的性命换来一个微乎其微的改变。
他相信这个聪明善良的姑娘。
“那克莱蒙特先生,会让我逃走吗?”
陈放狡黠地抬眼。
“当然不。”埃琉斯迅速否认,“还有,埃琉斯。”
“在首都星大家说起‘克莱蒙特’都是我父亲,我只是埃琉斯,下次别再那么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