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迫不得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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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衡予都没有去办公室，就好像村里没这号人一样。扎戈仰娜每天早出晚归的，也见不了她几面，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见不到她的人影。
久而久之，扎戈仰娜也懒得管她了，村委会的人好像也忘了她的存在。
这天，锁好书突然推开了扎戈仰娜办公室的门，一进门就毫不客气的说道：“扎戈，衡助理已经好多天没来办公室了吧？她在干什么，怎么没见她工作过？”
扎戈仰娜道：“锁书记，我也不清楚衡予在做什么，我也很少见到她。”
锁好书没好气地道：“这样下去可不行呀，她身为新来的村官，怎么能不做事呢？这样我怎么和上级交代？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只能辞退她了。”
扎戈仰娜道：“锁书记，你明知道辞职意味着什么。真把她辞退了，你让她以后怎么办？”
“那我不管，你今天回去跟她说，让她明天必须来办公室。不然我只能记她旷工，并且报告上级了。”
扎戈仰娜从来没觉得这么为难过，无奈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跟她说的。”
好说歹说的刚送走了锁书记，青水和都乐又来了。
青水道：“扎戈，衡助理呢？她太久没来工作，村委会的村干部们都有意见了。”
都乐也道：“是啊，有几个村民都跟我反映好几次了，说新来的助理每天不干活，就在屋子里睡大觉。白白吃你家的，睡你家的。”
“最近村里事情很多，她不来的话，我们就少了一个帮手。”
扎戈仰娜放下手里的工作，扶额叹气道：“我知道，我劝过她很多次，可是她不愿意干。”
都乐拉开一把椅子，瘫坐下来，道：“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答应让她来，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真是麻烦。谁能想到她这么娇气蛮横又不讲道理呀，一点苦一点累都不想受。既然那么不想到我们这个小山村里来，当初为啥要报名面试啊！”
扎戈仰娜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头痛欲裂：“算了，今天晚上回去我再劝劝她吧。如果她还是不愿意来工作的话，就只能让锁书记上报上级辞退她了，至于后果怎么样，随她去吧。”
都乐道：“对，我也同意。如果她继续待在村子里，村民会有更大的意见，还不如早些辞退她，让她去自生自灭。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同意留下来工作，我觉得她也不会认真对待，肯定会消极怠工。”
青水比都乐稳重，劝道：“扎戈，你回去好好跟衡助理聊一聊，我相信她会明白的。都乐，你也别太生气。”
都乐浇着阳台上的野花，说道：“我就是看不惯她这种人。娇气懒惰，没责任，没担当，把工作当游戏，什么都随心所欲，丝毫不考虑他人。要是真想做公主就回家做去啊，来我们这里干什么，只会给我们添乱添堵。”
扎戈仰娜起身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们，道：“好了，你们的意见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跟她说的，去留随她吧。”
都乐喝了杯水，愤愤道：“她这种人，总有人会治住她的，等着吧，有她受的。到时候我非要狠狠嘲笑她一番。”
晚上处理完工作时，已经九点多了。扎戈仰娜心事重重的回到家，发现奶奶已经睡了，衡予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她走到衡予门前，犹豫了一会儿，抬手敲门。衡予很快就开了门，手里还拿着根已经吃了一半的鸭腿。
她咽下嘴里的鸭肉，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扎戈仰娜斟酌道：“衡予，你到底打不打算继续在村里工作？”
“当然。我不在这我去哪。”
扎戈仰娜双手抱臂，皱着眉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去办公室，一直在家里，你在干什么？”
“我说了，我要先适应这里的环境，了解这里的基本情况呀，我总得有一个过渡的过程吧。”
“可是你不去办公室怎么适应、怎么了解？所有的资料都在办公室里。”
衡予又咬下一口鸭肉，一边嚼一边道：“纸上得来终觉浅，实践才能出真知。那些大摞大摞的资料有什么好看的。我每天都在凌水村考察地形地貌，你不知道吗？”
扎戈仰娜感觉跟她沟通十分困难，继续说道：“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你没有发现村民和村干部都对你有意见了吗？”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想管别人怎么看我。”
扎戈仰娜苦口婆心的劝道：“这不一样。工作就是工作，工作是要认真做的。如果你每天都这样懒散不做事，还一直找借口的话，那锁书记只好向上级如实汇报，申请辞退你了。”
衡予彻底怒了，回怼道：“辞退就辞退呗，反正我也没有很想在这里干。辞退了我正好可以离开，回城里去找一份清闲工作，省得在这里每天被你们针对，活的一点都不自在！”
扎戈仰娜见她越说越偏，于是道：“你难道不知道被辞退意味着什么吗？在政府工作被辞退，这个污点是会进档案的，会跟随你一辈子，以后你找工作会有很大的阻碍。如果一个公司发现你因为消极怠工被辞退，你觉得你还能找到工作吗？被政府踢出去之后，你觉得还有公司敢要你吗……”
衡予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威胁她，说话语气更重：“随便！反正我可以回家啃老，我爸妈不缺钱！我看你们想啃也啃不了吧！是嫉妒我了吗？是嫉妒我了吧！一村子穷货，肉都快吃不起了，还敢来威胁我！”
扎戈仰娜也被她的蛮横无理气到了，低声吼道：“闭嘴！一堆歪道理！我们好心来劝你，反倒错了？既然你说随便，那就随便你吧，你最好现在就从我家里搬出去！”
衡予正在气头上，听到扎戈仰娜这么说，“砰”的一下就关上了房门，刚泡好的面都没心情吃了。
扎戈仰娜在紧闭的房门前站了半天，最后气的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衡予躺在床上，气的肚子都疼了起来。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于是给自己的好闺蜜于婷打去了电话。
于婷接起电话，耐心的听她抱怨了半天。末了，她问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如果你真的辞职了，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呢？”
衡予疑惑道：“我为什么要跟他们交代呀，我直接说我被辞退了，然后回家不就行了。”
于婷道：“你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你跟爸妈吵了这么多次架，他们有多想让你找一份工作，你应该知道的吧。你能当上大学生村官，伯父伯母都很骄傲，希望你好好干下去。而且如果你被辞退，后果会很严重的。”
衡予气的捶床，大声道：“我也很后悔啊，我现在只怪自己报名之前没有仔细了解清楚。稀里糊涂的跟爸妈吵了一架，然后又稀里糊涂的跑到这个犄角旮旯的穷山村里！但是你难道不了解我的心情吗，你不知道我想听什么话吗？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帮着她们来训斥我的呀！我是想让你安慰我的。我都快气死了，你就不能帮着我骂她们几句吗？你可是我最好的闺蜜啊。”
于婷耐心道：“我当然知道。就是因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所以才劝你理性思考啊。衡予啊，我们两个认识很久了，我了解你。可你已经二十四岁了，早就是个大人了，不要再这么幼稚了，凡事多想想未来。总有一天你要变成成熟的大人，独当一面。”
衡予没有说话，安静了一会儿，于婷接着说道：“伯父伯母其实年纪不小了，我知道你很依赖他们，他们也确实把你保护的很好。可是总有一天你要自己飞向渺远的天空，探寻自己的航线。你不可能一辈子躲在他们的羽翼之下，不可能一辈子不淋雨。”
她这番话可谓是说的苦口婆心，至于能不能听进去，就是衡予自己的事了。
衡予沉默了。
她和于婷已经认识十多年了，以前她总觉得和于婷在一起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很放松。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于婷说出这么语重心长的话。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猛然意识到，于婷真的比她成熟许多，自己好像是同龄人中最幼稚、最经不起风霜的那一个。
于婷听她不吱声，接着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至少不要被辞退。等你服务期结束回来，我给你接风洗尘啊。”
听到她这么说，衡予只好回道：“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衡予躺在床上，把所有人的话都仔细的回想了一遍。她想给李尚文再打个电话，可转念一想李尚文工作这么忙，这会说不定还在加班呢，也就作罢了。
独自躺在床上，她越想越睡不着，干脆走到院子里躺在树下看星星。
高山的夜晚，夜空总是明亮的。月亮又大又圆，像一盏硕大的天然路灯。一颗颗星星点缀在幽蓝的夜幕中，比钻石还要闪耀百倍。衡予登上过许多高山，在很多奇形怪状的山顶上赏过星星，可那时的心情和今晚是大相径庭的。
今晚的星空好像和以往任何一晚都不同。
她从没有这样挣扎、痛苦、纠结、迷茫的欣赏过星空。
也从没有在星空下思考过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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