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官》十里青空

4、第四章 给你买的

　　夏季天亮的早，五六点就天光大亮了。衡予拿了洗漱用品，刚出门就看到扎戈洛雅在树下乘凉。

　　她一边挤牙膏一边找话：“奶奶，怎么起这么早？没事就多睡一会啊。”

　　扎戈洛雅慢悠悠摇着蒲扇：“小衡起床了啊，人老了觉少，睡不着就起了。”

　　“村长呢？去办公室了吗？”

　　“嗯嗯，她跟我一起起来的，吃了点馒头就走了。我煮了两个鸡蛋，你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衡予拿来一个脸盆，又用压水井压了老半天，才压出一点水。她一边捧水洗脸一边答道：“不用麻烦了，我要去镇上买东西，顺便吃点就行。奶奶，我等会把鸡蛋带上，给扎戈仰娜送去吧。你吃了吗？”

　　扎戈洛雅笑道：“好，随你们吧。我吃过了，早上没什么胃口，吃了点馒头。”

　　衡予道：“好。我走了！”她拿上包，又去厨房拿上鸡蛋，一转身闪出院子不见了踪影。

　　看看时间还早，她不紧不慢的先绕去了村委会。办公室只有扎戈仰娜一个人，衡予一进去就叫道：“来太早了，只有一个人吧。”

　　扎戈仰娜抬头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衡予从包里掏出两个鸡蛋放到办公桌上，道：“奶奶煮了鸡蛋，我给你送来啊。大早上的，只吃馒头怎么够。”

　　“你吃了吗？”

　　“还没有，我到镇上再吃吧。”衡予走到门口，又探回半个身子，道：“你需要什么吗？我顺便给你买回来。”

　　“不用。但是，”扎戈仰娜停了一会，“你最好还是穿长袖长裤去。”

　　“怎么了，穿裙子有什么不妥吗？”

　　“不方便。”

　　“哎呀呀，知道了。走了！”说着便一溜烟跑走了。

　　到了都乐家门口，她已经在等着了。见了衡予，调侃道：“哟，大小姐来了。”

　　衡予不屑笑道：“少调侃我。走吧。”说着便要上车。

　　都乐打量她一眼，问道：“你就穿这个？”

　　“有什么问题吗？”她不明白，这里的人怎么对其他人的穿着有这么大占有欲，穿什么都不合他们的心意。

　　都乐有些无语，道：“你要在外面待一整天哎，中午日头那么高，阳光很毒辣的。你裸露这么多皮肤，肯定要晒脱一层皮。而且山里蚊虫多，回来给你咬出一身包。”

　　“啊？是这样啊，那怎么办？”衡予有些担心。

　　都乐被她蠢笑了：“换上长袖长裤啊。快回去换，我在这等着你。”

　　“我懒得走，你骑车送我。”她是真的懒得走。

　　都乐翻了个大白眼，道：“上来。”

　　衡予坐在都乐旁边，车子又猛的一下冲出去了。

　　“慢点！慢点！吓死我了！”衡予紧紧抓住扶手，生怕自己被甩下去。

　　“哈哈哈哈，怕什么！在山里开车慢了开不起来！必须快！你坐好！”说着，又加大了油门。

　　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回了家，衡予赶紧跳下车去换衣服了。

　　走在路上，都乐果然没说错。空气中飞虫乱舞，一个劲的往人身上撞。要不是两人捂得严实，早就变成“虫人”了。

　　到了路口，大巴正好来了。上车前衡予道：“晚上我快到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你再来接我。”

　　都乐摆摆手：“知道了，大小姐就是麻烦。”

　　衡予“切”了一声，没搭理她，转身就上车坐下了。

　　到了镇上，衡予再一次失望。这个镇子简直小的可怜，一个小时就逛完了。街道上没什么正规店铺，大部分都是一些家庭小作坊，叫人打眼一看就没心情进去消费。

　　逛完一圈，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两家超市。说是超市，其实也只是大一点的商店，跟她印象中的超级市场差远了。

　　无奈，她只好矮子里面拔将军，去了超市。推着购物车买了些生活用品后，又鬼使神差的来到食品区。

　　一想到饭桌上毫无食欲的饭菜，衡予一个激灵，立马将货架上泡面速食扫荡一空。

　　刚扫荡完，转眼就看到前面时蔬水果区。衡予纠结一会，还是推着车子去买了些蔬菜水果。

　　“还是买些肉吧，村长家的菜太素了。”她看了一会，实在不会挑，干脆叫来导购，让她给自己称了几斤肉，又挑了一条鱼和一袋子活虾。

　　看着满到要溢出来的一车食品，衡予心里满满的踏实感，莫名觉得幸福。

　　她掏出手机，镇上倒是有信号，她急忙给妈妈发去信息，要了一万块钱零花钱。结过账后，又把发票发给妈妈，撒娇般要她报销。

　　出了超市，正是最热的时候，太阳刺得她睁不开眼。衡予拎着几大包东西，随便找了个有空调的饭店吃了点东西。刚吃完，姐妹群里便叽叽喳喳的聊开了。衡予抓住机会，赶紧跟姐妹们诉苦。

　　“这山里条件太差了，什么都没有！没有网我都不能跟你们聊天了！”

　　“这么艰苦啊！”

　　“你怎么会去那里工作？”

　　“你工资多少啊，你都不知道我天天工作烦心事特别多。”

　　“……”

　　正聊的火热，阮从心打电话来了。衡予只好退出聊天，接起了电话。

　　阮从心拉着她聊了两个多小时，久到衡予必须去赶最后一趟大巴车了。

　　“妈妈，我要去赶大巴了。有时间再给你打电话。”

　　阮从心又抓紧时间嘱托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回到三岔路口，都乐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一见到衡予拖了三个大塑料袋子，她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怎么买这么多！”

　　衡予气喘吁吁地道：“快来帮我拎着，累死我了！”

　　都乐接过一个大包，道：“这都是些什么？钱花完了吗？”

　　“就是些日用品，还有些吃的。嗐，有些东西镇上没有卖的，我就网购了，过几天去镇上拿。”衡予一边擦汗一边拿出一件衣服，“对了，这是给你的。防晒衣。”

　　都乐震惊的好一会说不出话来，愣愣道：“大小姐还会给我买东西？我没听错吧？今天太阳也不是打西边出来的啊！”

　　衡予无语道：“别贫嘴了，这防晒衣质量还可以的，你要不要啊？”

　　都乐试了试，这防晒衣还挺长，正好盖住小腿，穿上以后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晒不到一丝阳光，风一吹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都乐轻咳一声，道：“谢谢你喽。衣服我就收下了。”

　　衡予：死傲娇。

　　“好了，天快黑了，快回去吧。”

　　车子一路颠簸开到了扎戈仰娜家门口，正巧碰到她在做饭。

　　听到动静，扎戈洛雅从躺椅里站起来，笑眯眯道：“你们回来了。买这么多东西啊。乐乐，你别走了，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都乐把东西拎下来，道：“不了，奶奶，我回家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走了！”

　　扎戈洛雅没再客气，转头对衡予道：“小衡，这买的都是些什么啊？这么多拎回来累坏了吧。快去洗把脸，马上就能吃饭了。”

　　衡予道：“不累，我坐车回来的。”她拉开背包，拿出一部老年机，道：“奶奶，这是给你买的手机，等会我教你用，你存着身边人的电话，有事也方便找我们。”

　　扎戈洛雅惊喜道：“破费了，电话我用不上，我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了也学不会，要手机干嘛！”

　　衡予坚持把手机塞给奶奶，道：“奶奶你就拿着吧，有了手机找人就方便多了。很好用的，我一教你就会。”

　　扎戈洛雅推脱不掉，只好收下了：“小衡有心了，让你那么破费。”

　　“不贵不贵。我去厨房帮村长做饭啊！”说着，她又拎着一个袋子进了厨房。

　　扎戈仰娜正在炒菜，老式烟囱不太好用，一做饭厨房里就一片白烟，有些呛人。“进来干嘛，出去等着吧。”

　　“我新买了一些餐具，上次看那些木头筷子勺子都有些发霉了，我买了钢的，不会发霉。还有新的钢丝球、洗碗擦，上次刷锅那些旧的都不好用了。还有还有，我还买了洗洁精啊之类的，我看这些也快用完了。这袋子里是一些肉，家里没冰箱，你明天就做了和奶奶一起吃吧……”她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献宝一样一个个摆出来，摆完了又人畜无害地看着扎戈仰娜，好像等待表扬的小孩子。

　　扎戈仰娜静了一会才开口道：“谢谢。”

　　“没了？”衡予显然不满，还想听到更多的赞美。

　　“谢谢。你考虑的真周全。”

　　“这么官方？我发现你这人话怎么这么少，就算说也都是些我不爱听的官话。一点都不幽默。”说着又跑出去教扎戈洛雅用手机去了。

　　看着衡予跑出去的背影，扎戈仰娜微微一笑，又加了道清蒸虾。

　　饭菜端上了桌，衡予眼前一亮，终于不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菜了。

　　她扒了只虾，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道：“好吃好吃！”

　　扎戈洛雅道：“好吃就多吃点，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该饿坏了吧。”

　　“谢谢奶奶！”

　　扎戈仰娜默默的给衡予夹了菜，道：“多吃点。”

　　风卷残云之后，衡予拉着扎戈仰娜道：“村长，看我给你买的防晒衣和防晒帽。你试试，尺码应该正好。”

　　扎戈仰娜穿上，道：“谢谢。”

　　衡予看了看，道：“果然正合适，本来还想给你买双运动鞋的，但我不知道你穿多大的码的，下次再给你买吧。”

　　扎戈仰娜脱掉了衣服，道：“不用了，下次去镇上我自己买就行。”

　　衡予耸耸肩：“那好吧。”

　　“衡予，明天你跟刘老师去拿书，孩子们快开学了。”

　　衡予一听就不乐意了，怎么老是让她做这些杂活累活，总是把她当服务员一样使唤。

　　“我不去。”

　　“为什么？”

　　“不想去，我又不是你们的服务员。这些事让力气更大的人去做啊，我力气小，你想累死我啊。”

　　扎戈仰娜无奈地看着她，道：“那好吧，那明天你就去……”

　　“我不去，我太累了，得好好休息几天。我还有好多东西没收拾呢，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呢。”

　　“你……怎么阴晴不定的。”方才看衡予那个高兴样，还以为她已经愿意接纳这个村子了，没想到一开口还是这副老赖的样子。

　　衡予耍赖道：“就是不想干，我得先熟悉熟悉村里的基本情况吧，去实地考察考察。现在还不能这么着急给我安排工作，否则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她打算就这样拖着，能不干就不干，看她扎戈仰娜怎么办。等这些村干部都受不了了，自然会给她写辞职申请书。

　　扎戈仰娜道：“我知道，我的意思就是……”

　　“我不听我不听，我有我自己的节奏！”说完竟然捂着耳朵躲回房间去了。

　　扎戈仰娜深深叹了口气，回到厨房，看着衡予新买的那堆东西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