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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王玉生和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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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访完了?”扎戈仰娜道。
衡予一进办公室就趴在工位上,心力憔悴,累的不想说话。“嗯。”
扎戈仰娜递给她一杯水,问道:“怎么样?还顺利吗?”
衡予接过水一饮而尽,道:“还行吧。你知道有一家家长有多奇葩吗,他们说不想让孩子继续上学了,理由居然是学校被淹了,怕以后有安全隐患!我跟他说以后会建一个更安全的学校,他死活不信!那孩子还这么小,小学都没毕业。我跟他掰扯了半天,最后他说‘我不让孩子上学,是因为上学太贵了,我供不起’。老天呀,谁告诉他义务教育要花钱的呀?义务教育是免费的!然后我就白白的给他普了半天的法!真是说的我口干舌燥,一口水也没喝到……”
扎戈仰娜耐心劝道:“我们的上一辈人确实没有受过什么教育,很多知识对他们来说都是空白的,所以你跟他们说话要考虑到他们的理解能力和接受能力,站在他们的角度去说。我每次跟他们说话也要用大白话解释许久。”
“累啊……”
“有效果就行,这说明你的工作没有白做。晚上想吃什么?回家给你做。”
衡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道:“都可以,我都累的没有胃口了。娜娜,我真的很佩服你们这些村干部呀,有些村民这么难缠,你们居然还能坚守在岗位上,为他们服务。真是太伟大了。”
“好。这是我的工作,我必须去做。我给你捏捏肩膀吧。”
衡予毫不客气地道:“谢了,来吧。”
衡予闭目享受着扎戈仰娜的“服务”,叹了口气道:“唉,希望我能坚持下去。”
正感慨着,都乐进来了。一进来就把一摞资料“啪”的一下拍在办公桌上。
“哟,大小姐正享受呢。”
扎戈仰娜停了手,笑道:“好了,别嘴贫了。资料收齐了吗?”
“嗯,所有申请低保的住户的证明材料都在这里了。今年关灯灯家也申请了。”
扎戈仰娜翻看着资料,衡予也凑了过去:“关灯灯,名字倒是挺可爱。是谁呀?”
都乐道:“是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女孩子。她也是可怜,一出生父母就把她丢给奶奶,从此杳无音讯,再也没回来过。她一直和奶奶相依为命,但是厄运专挑苦命人呐。去年她奶奶在镇上一家小工厂里做工,被机器削去了左手。那个黑心老板立马把她赶出去,一分钱都没赔。”
衡予拿资料的手一顿,惊讶道:“这种事没人管吗?”
都乐道:“管啊,后来那老板被抓到警局去了。但是王奶奶没有跟老板签合同,属于黑工,没有证据手是在那个工厂丢的,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衡予惊得倒吸一口冷气,她算是见识到社会的险恶了。
扎戈仰娜接着道:“伤了手之后,王奶奶就一直靠种地换钱,但是半年之前,她又查出了肝癌中晚期。从那之后关灯灯就一个人扛起了重担,但是她挣的钱是远远不够给奶奶治病的,有些药医保也不能报销。能帮的我们都帮了,仍然无力回天。”
“怎么会这样……”衡予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倒霉,过的这么苦。
衡予仔细看了看材料,道:“你们先忙着,我带点东西去看看她们。”
都乐嘱咐道:“行,那你说话注意一点,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晚上衡予和扎戈仰娜躺在树下闲聊。
“今天去王奶奶家聊什么了?”
“没什么,就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唠唠家常。”
扎戈仰娜叹道:“她们两个也是苦命人,能申请的补贴都给她申请了,但是王奶奶自己不愿意去医院治病。我跟她聊过好几次,她都说想在自己家里待到死。”
衡予道:“我还是不愿意放弃。明天我跟木主席说一声,一起去王奶奶家,再劝劝她。”
“明天木子香要去一趟茂水村,估计没时间。”
“那只能我去了。哎,我说,今天我跟她们聊过之后发现她们情绪太差了,我得好好想想明天怎么劝她们。要不要给她们做一个心理疏导。”
“你的意思是怕她们抑郁?”
“是啊。谁遭遇这种事都会有点想不开的,万一哪天人崩溃了就晚了。但是我不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我怕我开导不了她们。”
“关灯灯是个懂事坚强的孩子,她一直把自己和奶奶照顾的很好。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好。”
“但愿吧。”
大清早,衡予提着一袋吃的就往关灯灯家去了。刚走到她家附近,就听到关灯灯在大喊大叫。衡予心里一惊,连忙奔了过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院门大开,王玉生吊在房梁上,脸都已经紫了。关灯灯崩溃的抱着她的脚踝,哭天抢地。
衡予吓得丢了东西,拔腿跑进门去一把拉开关灯灯,喊道:“快去喊人来,多喊几个!快去!”
关灯灯早已哭成个泪人,话也说不出来。看到衡予来了,立马跑出去找人来帮忙。
衡予钻到王玉生脚下,用肩膀像叠罗汉一样托起她整个身体,惊慌道:“王奶奶,你别做傻事!你先下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再苦再难都会过去的,你还有我们,我们一起扛过去。奶奶我求你了,别寻死!”
王玉生还剩最后一口气,她感到脚下有人,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狂踢猛蹬。
衡予脸都憋红了,抓住她的脚腕,艰难道:“奶奶,我一定会帮你的。你听我说,你走了,灯灯怎么办啊!”
王玉生仍然扑腾个不停,好像下定决心要把衡予蹬开。衡予艰难的站定,她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凌水村的人家住的都不近,户与户之间几乎隔着几百米的距离。
“关灯灯怎么还没回来……我快坚持不住了……”负重再加上惊恐,衡予很快就汗如雨下,但她仍然坚持着举着王玉生。
这一幕,说是恐怖片也绝不为过。时间一点点流逝,衡予的体温也一点点褪去,整个人由内到外冰冷一片。
突然,王玉生猛的踹了她一脚。
衡予本就体力透支,又被这么猝不及的来了一脚,整个人“砰”的一下摔出两米远,腰撞到了门槛上。
摔倒的一瞬间,衡予只感觉自己好像被拦腰折成了两段。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想起身去救王玉生。
刚动了一下,腰部就传来钻心的疼痛,眼泪立马流了出来。她咬着牙,又试着起身,但刚起了一半,腰部瞬间脱力没了支撑,又重重摔了下去,再也动不了了。
她仰着脖子,眼泪像泄了闸的洪水,祈求的看着高高吊起的王玉生。
“王奶奶,我求你,别死……”
心脏被一点点撕裂,王玉生就这样在她面前咽了气。
眼球凸出,面色紫到发黑,长长的舌头吐出口外,四肢随重力垂下……
衡予不敢再看,紧紧的合上了双眼。
“奶奶!”
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喊醒了衡予。
关灯灯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跑了进来。可惜为时已晚,刚到门口就看到躺在门槛上的衡予和已经咽气的王玉生。
她冲到王玉生脚边,疯了般大喊:“奶奶!奶奶!”
但是王玉生再也不会给予她任何回应。
关灯灯像是疯子一般瞪着衡予,突然扑到她身上,掐着她的脖子吼道:“为什么不救她!你为什么不救她?!”
衡予哽咽道:“对不起。”
关灯灯彻底失去了理智,整个人被疯狂裹挟:“我要我的奶奶,你把我的奶奶还给我!都怪你,都怨你,你为什么不把她救下来!”
“对不起……”她如鲠在喉,除了对不起,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关灯灯双手掐的更紧,指尖泛白,嘶吼道:“对不起有什么用,我不听!我只要奶奶活过来!是你,都是因为你!”
那男人见关灯灯真的发了疯,怕再出人命,急忙跑过来把她拉开。
她被男人从衡予身上拉开,死死的钳制住,双手仍然不消停,像头野牛一样不管不顾的往前冲,要找衡予算账。
衡予一声不响的静静躺在地上,脑袋放空,什么也不想去思考了。
关灯灯和男人的声音似乎也渐渐远离了。
“衡予!”
扎戈仰娜和都乐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你怎么了?”扎戈仰娜拉着衡予的手,慌张道。
“应该是伤了腰,动不了了。”衡予低声道。
“衡予!你还我奶奶!”关灯灯红着眼吼道。
“够了!”扎戈仰娜忍无可忍。
“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王奶奶。我没能救下她。娜娜,是我的错。”
扎戈仰娜擦着她的眼泪,心疼道:“衡予,不怪你。我们都知道你尽力了,你做的很好。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没有人可以怪你。”
都乐死死按住关灯灯的胳膊骂道:“关灯灯,你闭嘴!王奶奶走了我们都很难过,但这事不论怎么算都怪不到衡予头上。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不要像疯狗一样见人就咬!你先冷静冷静。”
关灯灯瞪着一双满含泪水的眼睛,呼哧呼哧的大口喘着气,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先带衡予去医务室。乐乐,你们留下来照看好她们。”
胡君兰仔仔细细的给衡予检查了一遍,她躺在床上,痛得眼泪直流,紧紧抓住扎戈仰娜的手腕。
扎戈仰娜站在床边,默默的陪伴着她。
“没伤着骨头,只是扭到了。这几天卧床休息,不要做大幅度的动作,更不要负重。这几盒膏药拿回去贴。”胡君兰拿来几盒膏药嘱托道。
衡予道:“我要休息多久啊,我还有好多事要做。”
胡君兰无奈道:“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吧。”
扎戈仰娜拍了拍衡予的手,问道:“胡医生,她这伤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不会的,你俩别紧张。这不是什么大伤,注意休息就行了。”说完便出去了。
病房里一下子陷入了可怕的冷寂。过了许久,衡予沉声道:“娜娜,你说一个人得有多绝望,才能那么决绝的把自己吊死。”
“衡予,别想了。”
“王奶奶肯定早就动了自杀的念头,早早的准备了钢索。然后……趁着关灯灯熟睡的时候,慢慢的绑好钢索,把自己吊上去……断绝了一切被救下的可能……”衡予啜泣道。
扎戈仰娜捧着衡予的脸,指尖微颤,动作却轻柔的像是怕惊扰什么。她轻声道:“或许王奶奶是看开了,不想再被病痛折磨。她已经脱离了痛苦,你就不要多想了。好吗?”
衡予再也压制不住情绪,放声大哭。扎戈仰娜轻轻抵住衡予的额头,任她哭泣。
坏消息: 俺没上榜呜呜呜呜呜呜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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