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7、她没开口，他等到了反噬 说完，林沫

　　说完，林沫不再说话，平静地盯着陆淮。
　　陆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嘴角升起一丝弧度，眼中满是自信。
　　苏清雪僵坐在椅子上，手中的餐具叉着半块蛋糕，一半留在嘴里，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前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沫目光平移到苏清雪身上。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剩下的不该由他来讲。他在等苏清雪开口，等她的亲口定论。
　　可苏清雪没说话。
　　她手指攥着餐巾，指节发白，嘴唇开合了几次，还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她看了看林沫，林沫没有催她。
　　陆淮盯着林沫，他要仔细欣赏林沫倒下的每一个细节。
　　餐桌上的热气缓缓散尽，银器的反光都安静地移了半寸。管家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墙角，陆淮眼中没有了自信，攥紧的拳慢慢松开又攥紧，连窗外飞过的鸟都像刻意绕开了这栋别墅。
　　苏清雪依然没有开口，她抬头瞄了一下，视线刚接触到林沫眼角的余光，又低下了头，双手不停地在餐桌下搓弄餐巾。
　　她知道林沫在等什么。
　　那个从前温顺谦和、连睡觉都只敢打地铺的少年，如今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静看着她，等她的答案。
　　可她知道那句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她可以骗林沫，可以骗陆淮，甚至骗自己，但她骗不了那句话本身的份量。
　　林沫坐在那儿，腰背挺直，姿态从容，只是安静地盯着苏清雪。
　　而他神魂深处的反噬正在一分一分地加重。
　　三秒。他数着。
　　胸口的刺痛像针尖，一下一下。
　　十秒。刺痛连成片，从胸口向两侧蔓延。
　　半分钟。他攥在身侧的手指开始发麻，神魂像被钝器一寸一寸碾过。
　　每一秒沉默都在他神魂上多划一道口子，可他脸上依旧纹丝不动，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没颤抖一下。
　　他在等。也必须等。
　　等能顺势抽身的机会，等能斩断这段姻缘的关键答案。
　　一分钟过去了。
　　苏清雪低着头，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她攥着餐巾的手指绞得更紧了，却始终不敢再看林沫一眼。
　　林沫心里有了答案。
　　她不会开口了。
　　她没办法亲口说出那句定论，没勇气亲口戳破最后的体面。再等下去，等来的只可能是更深的沉默，和自己彻底扛不住的反噬。
　　不能再耗了。
　　既然等不到解脱，那就换一种方式。
　　林沫缓缓起身，目光淡淡扫过面色惨白的陆淮，语气清冷利落，不带半分商量余地：
　　“婚礼如期举行。所有私人纠葛，等婚礼结束再慢慢算。”
　　说完，他转身走了，把满桌的难堪和纷乱全甩在身后。
　　餐厅重新陷入死寂。
　　漫长的等待，陆淮从最初的胜券在握，到满心期待，再转为失落，最终脸色煞白。
　　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站起来，面色憔悴，独自走到落地窗前站着。窗外晨光正亮，照得他背影格外萧索。
　　他嗓音沙哑，像在自言自语：“当初病危躺在病房里，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活着回来见你。可身体衰败得太厉害，连踏上归途的力气都没有。”
　　逆光转身，眼眶泛红：“我最怕的不是自己死，而是悄无声息地死在异乡，让你一辈子以为我是薄情负心的人，带着怨恨过完一生。”
　　苏清雪本来松掉的那口气又被拉了回去。
　　林沫说得对。陆淮说得也没错。
　　一个讲道理，一个讲感情。
　　道理她能听进去，可感情不是讲道理就能理清的。
　　她心口发酸，刚被林沫浇灭的动摇，又悄悄蔓延回来了。
　　“我拼了命熬过并发症，就是为了回来告诉你真相。”陆淮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卑微。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苏清雪的防线。她鼻尖发酸，眼眶泛红，满心都是对陆淮的怜惜和担忧。
　　陆淮眼底亮起一点光。
　　“当年不是我不要你，是我身不由己。”
　　“清雪，别将就婚姻，别嫁给不爱的人蹉跎一辈子。”
　　“我能治好你，能给你全新的未来。”
　　他往前靠了靠，伸手去拉苏清雪的手。
　　苏清雪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手腕躲开了他的指尖。
　　“陆淮，你别这样。”她嗓音发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你刚回来，身体还没养好，先把自己的健康顾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陆淮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暗了下去，随即又燃起来，声音低沉急切，“清雪，我已经等了两年多，差一点就没命回来见你。你还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苏清雪别开视线，不敢看他泛红的眼眶：“我需要时间。”
　　“你需要多少时间，我都可以等。”陆淮往前又靠了半步，“可你别拿这个当借口躲开我，行吗？”
　　苏清雪心口一紧，又往后退了一步，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我今天上午还有工作。”她终于找到一个理由，声音稳了几分，“有一个重要项目会要开，不能迟到。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说完她没等陆淮回应，拎起手机就往门口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比一声急。
　　“清雪！”
　　陆淮在身后叫她，声音带着被丢下的仓皇和失落。
　　苏清雪没有回头。她推开门快步走出去，把那个声音、那双泛红的眼睛、那一桌冷掉的早餐，全部关在了身后。
　　逃出门的瞬间，窒息感和疲惫感层层压上来。
　　她靠在走廊墙上，闭了闭眼，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个人拿数年的生死亏欠捆着她的过去；另一个人用冷峻的沉默逼她面对本心。
　　两个人都在逼她，一点喘息的空间都不留给她。
　　可最让她茫然的，还是林沫。
　　那个从前温顺谦和、对她百依百顺的林沫，怎么会一夜之间变得这么陌生？他不留余地、不给她犹豫的时间，执意要她亲口了结一切。
　　他是知道她和陆淮的过去。为什么陆淮一回来，他就像完全换了个人？
　　苏清雪攥紧手机，脑子里两个画面来回撕扯。林沫转身离开时那道孤绝的背影，和陆淮逆光站着时泛红的眼眶。
　　她被夹在中间，旧情和新局交织撕扯，什么都理不清。
　　只剩满心的烦躁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