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64、再信你一次 林沫搬

　　林沫搬回了别墅。苏清雪没再提调查的事。何玉梅那边，她结清了尾款，没再续约。情报部那几条线，她撤了。
　　他回来了，那些报告、照片、行踪记录，全被她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这样过了一个月。
　　晚饭时，她夹着菜，像闲聊一样开口：“你最近实验室那边进展怎么样？”
　　“还行。”
　　“做什么方向的实验？”
　　“基础材料，还没定型。”
　　“什么材料？”
　　林沫低头喝汤：“工业用的，说了你也不感兴趣。”
　　苏清雪没再追问，换了个方向：“你城西实验室的设备，是从哪里采购的？”
　　“渠道比较杂，有国内的，也有走境外渠道的。”
　　“境外？什么设备需要走境外？”
　　林沫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神色没有变化：“精密仪器，这里代理做不了，只能从原厂走。”
　　“哪家原厂？”
　　“一家小厂，你不一定听说过。”
　　苏清雪没有再问。她手下的情报部已经查到了那几家供应商的名字、设备的型号、报关的批次。但她没有继续往下挖。她在等，等他主动说。可他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试探的频率越来越高。
　　“你最近是不是在城郊那边活动？”
　　“偶尔。”
　　“我听说你和何玉梅搭上了。”
　　“生意上的事。”
　　“什么生意？”
　　“小生意，不值一提。”
　　苏清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她看着林沫的眼睛。
　　他的眼睛没有闪躲，没有慌乱，也没有心虚。坦荡得好像他做的事根本不值得让她知道，坦荡得好像她问的这些，从头到尾都跟她没有关系。
　　两人就这样她问他答，她追问，他再答，循环往复地过了几天。
　　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苏清雪刚结束一轮线上会议，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林沫坐在另一头，翻着一份行业报告。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微的风声。
　　苏清雪偏过头看他，忽然开口：“林沫，你到底在做什么？”
　　林沫翻页的动作停了。
　　“你在我身边待了一个月了，”苏清雪说，“你每天跟我说的话，都是‘还行’、‘还好’、‘没什么’、‘不值一提’。我到现在不知道你的实验室在做什么，不知道你的客户是谁，不知道你的渠道从哪里来，不知道你每天出门之后到底去了哪里。”
　　林沫在沙发上挪了挪，靠了过来，他一边撩起苏清雪的秀发，一边说：“不管我白天去了哪里，每天晚上都睡在这里，你还担心什么？”
　　她推开他的手，嘴巴气鼓鼓的：“少来这一套，每次问你都这样。”
　　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低了下来：“你回来，是因为觉得欠我。”
　　“你说我有什么要求你都会配合。可我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想知道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到底在做什么。”
　　林沫偏头看着她。苏清雪迎着他的目光，不退不避。
　　“你不信任我。”她说。
　　他看到她眼底那层冷意下面，他知道她在等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安心的答案。
　　他其实想给她答案。
　　他想告诉她，他留下来不是为了还债，不是为了应付，是他自己选的。
　　他想告诉她，他以后就打算这样陪着她了，只要她愿意。
　　他也想告诉她，他的那些秘密，可以她现在这样的性格，知道了肯定会求证。会派人去验证，越来越多的人会接触到那些秘密。计划泄露的可能也会越来越大。
　　实验室、药剂、转生锚点、三大财团，这些东西一旦让她接触到，她就不再是棋局外的人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清雪。”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不用告诉我了。”苏清雪以为他要搪塞，语气冷下来，偏过头去。
　　“我告诉你。”
　　苏清雪的动作停住了。
　　林沫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他单膝着地，仰头看着她，这个姿势让他比她矮了半头。他的眼睛在客厅昏暗的灯光里显得很深，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东西。
　　“我做的事情，现在还不能说。”他说，“但我可以保证，那些事，没有一件是针对你的。”
　　苏清雪低头看着他。他的脸离她很近，呼吸拂在她膝盖上，温温热热的。她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每次这么说，”她的声音哑了一些，“我都没办法继续问下去。”
　　林沫抬手，握住她搁在膝上的手，语气异常轻柔：“那就别问了。”
　　苏清雪的指尖颤了一下，她本能地想缩，但忍住了。她看着他的指尖轻轻摩挲她手背上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动作很慢，很轻。
　　“你今天累了。”他说。
　　苏清雪没有接话。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用这种方式让她停下来，让她不再追问，让她把注意力从他的秘密上移开。
　　她应该拒绝的，应该冷着脸把手抽回来，应该站起来告诉他“我不吃这一套”。
　　可她没有。
　　她低下头，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过了几秒，她的指尖慢慢收拢，回握住了他。
　　林沫没有再说别的话。他握着她的手，安静地蹲在那里。客厅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空调的风声。苏清雪低着头，看着他的手，看了很久。久到她的肩线慢慢松下来，久到她眼底那层冷意慢慢化开。
　　然后她俯下身，凑过去。
　　她低头吻他，角度很别扭，他微微抬起下巴迎上来，手掌从她手背移到她腰侧，力道很轻，把她稳住。这个吻只贴了一下就分开了。分开之后，苏清雪的呼吸有些乱，脸上又浮起那层细密的红疹，从鼻翼两侧往颧骨蔓延。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脸，指尖触到那些凸起的小点，动作顿了一下。
　　“我是不是很麻烦。”她忽然说。
　　林沫站起来，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低头看着她，掌心还覆在她手背上，语气比平时慢了一拍，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不管你身体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一辈子都陪着你。”
　　苏清雪愣住了。
　　这句话她等了太久。久到她几乎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心口那块空了很长时间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了一下，又暖又胀，眼眶都跟着热了。她下意识想攥紧他的手，想把这句话攥住，攥进掌心里不放。
　　可就在指尖收紧的那一瞬间，她又想起林沫曾经的承诺。
　　她抬起头看他，眼底那点刚浮起来的柔软慢慢退了下去，语气不冷不热：
　　“你以前也说过的这样的话。”
　　林沫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几秒。开口的时候，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
　　“是说过。也都没做到。”
　　苏清雪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
　　“但这次是真的。哪怕是丢了这条命，我也——”
　　苏清雪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要。”她低声开口，嗓音有点哑，语气有点急，“别说这个。”
　　林沫没有挣开她的手。他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她，呼吸拂过她的指缝，温温热热的，没有催促，也没有退让。
　　苏清雪低着头，看着自己贴在他唇上的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把手放下来，没有收回去，只是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他唇上的温度。
　　“我再信你一次。”她说。
　　林沫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她没有再问，也没有再翻旧账。她不知道能不能再失去他一次，但她知道她不能永远失去他。
　　她从他掌心里把手抽出来，转过身，往走廊方向走。走了两步，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记住你说的。”
　　声音很轻，落在客厅的安静里，像一片叶子掉进水里，没溅起什么，但沉下去了。
　　她没有等他的回应，抬步走了。
　　林沫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消失在走廊转角。
　　客厅里空了下来。
　　其实他说“哪怕是丢了这条命”，不是修辞。不管他说不说那句话，当他决定再次回到苏清雪身边的时候，心中的第三次诺言已经发下，天赋的反噬不会再给他第三次机会。
　　但是当他决定说出那句话时，苏清雪拦了他。
　　他笑了。
　　被她护着的感觉，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