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61、你管这叫有点疼？ 废弃工

　　废弃工厂的改造实验室里，冷白色的灯光铺满整间屋子。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仪器发出细微的低鸣声。
　　许知夏躺在医疗床上，拿出手机在林沫眼前晃了晃，上面是一条一千万到账的信息。
　　“嫂子的钱。”
　　她的语气很随意，说完之后，手机还举着，目光从屏幕移到林沫脸上。
　　“你拿着吧，把手伸出来。”林沫没有看她，转身去拿器材。
　　她移开目光，把手臂平伸，袖口卷到肘弯以上。看着林沫从恒温箱里取出一支淡金色药剂，又看着他用酒精棉擦拭她肘窝的皮肤，动作利落，没有多余步骤，连一句安慰性质的寒暄都没有。
　　“注射后会有些疼。”林沫的声音很平稳，“会昏睡一会儿。具体时长看个人耐受度。”
　　许知夏盯着针尖上那一点微光，喉结动了一下，但声音稳住了：“没事。我扛得住。”
　　林沫看了她一眼，针尖停在皮肤上方半寸的位置。
　　“打之前，有件事你得想清楚。”
　　许知夏抬起眼看他。
　　“你现在做的事，是跑腿、盯人、递消息。虽然也有风险，但都在可控的范围内。可如果注射了这支药剂，你的身体会被彻底改造。反应速度、力量、耐力，全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他顿了一下，语气没有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到那时候，我交给你的任务就不是盯人递消息了。你会被派去处理更危险的事。可能是正面冲突，可能是深入敌后，可能是任何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局面。你随时会面对生命危险。不是吓唬你，是真的会死。”
　　他把针尖收回了一点，看着她的眼睛：“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许知夏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偏过头，看着林沫。
　　“沫哥，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那天晚上在巷子里，如果没有你，我现在是什么样，我不敢想。我爸妈现在能住上单人病房，我不用天天晚上去夜场陪笑，这些全都是你给的。”
　　她顿了一下。
　　“我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你给我的这些，不是白给的。你想要我做的事，也不会只是跑腿这么简单。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平：“我愿意。”
　　林沫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点了点头，针尖重新对准了肘窝。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针尖刺入皮肤。许知夏只感觉一下极细的凉意，药剂开始推进。
　　凉意瞬间变成了滚烫。
　　许知夏的呼吸猛地一滞。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钎顺着血管捅了进去，从肘窝开始，沿着经脉一路往上窜，烧过肩膀、越过锁骨、直冲头顶。她的身体猛地绷紧，脊背弓起，指尖死死攥住床沿。
　　她能感觉到药力正在一层层渗透、侵蚀、改造。骨骼深处传来细密的酸胀感，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缓慢地重新排列；肌肉不自觉地痉挛，神经末梢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穿。
　　她咬紧了牙关。她忍过被下药后的昏沉，忍过被人拖进巷子时的恐惧，忍过两年底层生活里所有说不出口的委屈。那些她都能扛。但此刻身体内部的每一寸都被重新拆解、重塑的痛感，比那些加起来都要漫长。
　　林沫站在床边，没有走。他的视线落在仪器跳动的数据曲线上，偶尔低头看一眼许知夏的脸。她面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嘴唇闭得很紧，一声没吭。
　　十分钟。对她来说像是过了一整个季节那么长。
　　痛感褪去的速度比来的时候更突兀。前一秒还在被灼烧和撕裂折磨，下一秒就像潮水退潮一样缓缓抽走了。许知夏绷紧的肩线终于松弛下来，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意识开始模糊下沉。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丝清明里，她翻涌上一句咬牙切齿的话：
　　“混蛋……你管这叫……有点疼？”
　　然后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林沫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他的视线还落在仪器数据上，没有移开。工厂里安静得只剩仪器的微鸣和床上人浅浅的呼吸声。
　　许知夏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均匀。她开始说梦话了。
　　他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碎片一样从混沌的意识底层浮上来。林沫听不清那些零散的音节拼成什么句子，但有一个词反复出现，像是被什么东西锚定在意识深处。
　　是他的名字。
　　“林沫……”
　　他没有应声。只是把椅子往前挪了半步，让仪器数据的蓝光不那么刺眼地落在她脸上，然后继续看着她。
　　许知夏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眼皮重得抬不动，意识迟缓地回笼，四肢的知觉正在慢慢恢复。
　　她偏过头，看见林沫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平板，似乎在看数据。她张了张嘴，嗓子干哑得厉害，第一声没发出来，第二声才勉强成句：“我……说了梦话吗？”
　　林沫抬眼看她，神色如常：“说了。”
　　许知夏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残存的困倦和迟钝像被人一盆冷水泼醒了。她几乎是本能地问出了那句话，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个调：“你听到了什么？”
　　问完之后她的耳朵就红了。
　　林沫看着她迅速泛红的耳尖，目光停了一瞬。然后他收回视线，落在平板上，语气平淡无波：“模模糊糊，一句都没听清楚。”
　　许知夏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几秒。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眼神也没有躲闪，像是在陈述一件完全不值得在意的小事。她慢慢地、偷偷地松了一口气，绷紧的肩线终于垮下来，声音也恢复了正常：“那就好。”
　　她把那只打过针的手臂抬起来，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新生的力量。确实不一样了。虽然还带着药力残留的虚软，但她能感觉到身体的反馈速度变快了，指尖伸展时的感知精度跟以前截然不同。
　　林沫站起来，把平板收好：“下午别剧烈活动，让药力彻底融合。明后天再看效果。”
　　“知道了。”许知夏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嗯，果然神清气爽。”
　　午后阳光从工厂高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实验台面上，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碎灰尘。两人在操作台边简单吃了午饭，许知夏一边扒饭一边翻出手机里的消息记录，把今天早上收到的信息逐条摆了出来。
　　林沫安静地听着。
　　她边吃边说，直到饭吃完了，才安静下来。
　　她把饭盒收好，回头看了林沫一眼：“那我先去安排了。”
　　“嗯。”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背对着他：“沫哥。”
　　“嗯。”
　　“我今天注射的时候……是真的疼。”她嘴角翘了一下，声音听起来似乎很轻松，“但是，我愿意。”
　　她说完就推门出去了，没有回头看他的反应。
　　工厂的金属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低沉的咬合声。操作台前的灯还亮着，午后的光线一寸寸偏移，把林沫的影子由短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