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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我要返聘你
夜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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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下来,霓虹把整座城都染亮了。
市区顶级铂悦娱乐会所灯火璀璨,奢靡的喧嚣穿透一层层隔音走廊,沉重的低音炮震得人耳朵发麻。这里是A市顶层权贵专用的应酬地界,纸醉金迷的浮华漩涡,来来往往的人非富即贵。
最顶层的至尊私密包厢,外头那些零碎的嘈杂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震天响的音乐在屋里胡乱流淌。光影暧昧斑驳,浮沉不定,把整间包厢拢在迷离喧嚣的氛围里。
林沫斜靠在柔软沙发的一角,身姿松弛随意,可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还是跟周围浮夸奢靡的环境格格不入,干净得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许知夏安静地坐在他旁边。林沫把她叫了过来,说陪他演一场戏。她问要演什么,林沫说演聊天。
两人侧身凑近,借周围嘈杂震天的音乐打掩护,低头细语。许知夏声音轻柔,把城郊整片片区的地下闲散势力动向、市井底层的暗流纷争、灰色人脉全梳理了一遍。
林沫听得认真,偶尔低低应两句,语气平和淡然。包厢外面响起高跟鞋的声音时,他就抬头看看门口,声音走远,他低下头继续跟许知夏聊天。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包厢门被人推开了。
苏清雪站在门口,一身利落的冷色正装,身姿挺拔矜贵。周身上下全是凛冽冰冷的气场,眉眼覆着厚厚一层霜。
她今晚收到何玉梅的消息:铂悦会所顶层的至尊包厢,林沫今晚会出现。
她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批文件。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她把笔帽合上,起身拿了外套,出了门。她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陆淮被踢出局之后,她的康复训练已经停了一个多月,没人能接手。而放眼整个A市,只有林沫一个人了解她的体质。她需要他回来。
这个理由够充分,够合理,够像“公事”。
可她推开门的那一刻,所有的理由全碎了。
迷离的光影穿过空气,精准地打在沙发上凑近低语的两个人身上,清晰得想装看不见都难。男人身姿清隽挺拔,侧脸线条利落清冷,是她日夜惦念、爱恨交织的林沫。而他旁边紧挨着的陌生女孩,眉眼干净青涩,侧身贴着他说悄悄话,姿态亲昵。
这副场景落在苏清雪眼里,格外刺眼,像根细针猛地扎进了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一股火从心底窜了起来,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烧得心口发烫。酸涩、烦躁、不甘、妒意全搅在一起,瞬间把她所有的冷静和城府全冲垮了。
现在的她手握苏氏万亿权柄,站在顶层高位,经历过无数资本博弈、圈层交锋、人心算计,早就练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可唯独撞见林沫跟别人靠得近、说话亲昵的画面,她这些年练出来的所有铠甲就全碎了。理智全塌,轻而易举就破了防。
过去三年朝夕相伴的温柔、病痛岁月里她独自死守的委屈、绝境里被他放弃的狼狈、离婚后扎进心底的恨意,全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堵得心口发闷。酸涩和怒火绞在一起,死死盘踞在心里。
沙发上的林沫抬头,视线平平地对上门口那道清冷的身影。
她眼底那瞬间翻涌的怒意、酸涩、冰冷、狼狈,他全看见了。可神色没有半点波澜,淡然从容,沉静无波。好像早就知道今晚会撞上,也早就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
没解释,没辩解,没遮掩,也没慌忙圆场。
林沫侧头看向身边的许知夏,语气平和坦荡:“你先回去。”
许知夏心思机灵,瞬间就感受到了门口那股凛冽刺骨的气场,也看清了苏清雪眼底毫不掩饰的冷意和压迫感。她不敢多待,连忙点头起身,低头快步退出了包厢,轻轻带上了门。
眨眼之间,刚才还有说话声的包厢,彻底安静成了对峙现场。
震耳的音乐还在轰,迷离的光影还在晃,可屋子里的空气像冻住了一样。所有喧嚣全成了虚无的背景,只剩两个人之间无声的拉扯和僵持。
林沫慢慢坐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那个神色冰冷的女人,率先开了口。语气清淡疏离,不冷不热,不避不躲:“苏总过来,有什么事?”
一句客客气气的“苏总”,把两人之间所有的过往牵绊全划清了。冰冷,陌生,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清雪强行压住心里翻涌的火,把眼底的酸涩和戾气全敛了回去,重新端出那副居高临下的清冷架势。她抬步走进包厢,顺手拉上了门,把外面的喧嚣全挡在了门外,把两个人困在了这片狭小凝滞的空间里。
昏暗的光影打在她冷冽凌厉的侧脸上,眉眼覆着寒霜。她薄唇微启,语气平静,却裹着不容反驳的强势和笃定:“我要返聘你,重新当我的私人康复助理。”
这不是一时冲动。她想这事想了挺久了。从陆淮被踢出局的那天起,她就在想这件事。放眼整个A市,只有林沫能让她卸下防备、坦然近身。
而更让她执着的,是心底越来越浓的探究欲。
离婚之后的林沫,变得越来越神秘了。暗藏的强悍身手、悄悄转型的产业布局、暗中摸排底层势力、层层遮掩的底牌,全笼在厚厚的雾里,让她越来越看不透。她想靠近他,窥探他,拆解他的秘密,摸清这个男人褪去温润伪装之后真正的底细。
只有把他重新拉回自己身边,让他回到视线之内、掌控之中,她才有机会一步步拆开那些迷雾,才有底气亲手清算过往所有的恩怨,把那些亏欠一分不少地讨回来。
面对她突然又强势的返聘要求,林沫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
他目光澄澈平静,淡淡应了一声,语气清淡,干脆利落得超出想象:“可以。”
一个字,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沓,坦然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反倒轮到苏清雪愣住了。清冷的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错愕。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一旦林沫冷着脸拒绝,她就立刻动用苏氏所有的资本权势,全方位打压刚刚回血的林家产业,封锁市场渠道,切断合作资源,步步紧逼,用绝对的实力碾压逼他低头妥协。等他被迫重新回来,她再借着康复助理的身份之便,处处刁难,尽数羞辱,把积攒的恨和委屈全还给他。
两人已经彻底决裂了,旧情归了零,隔阂重重。她本以为林沫对她只剩淡漠疏离,未必愿意再回到她身边。甚至预想过他拒绝的种种画面,可偏偏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半点犹豫都没有。
错愕、疑惑、费解,各种心思在心底绕来绕去,挥之不去。
她抬眸深深看着他。神色淡然,无波无澜,眼底什么都看不出来。她压下了所有异样,重新恢复冰冷沉默的掌权者模样。
包厢里又安静了片刻。震天的音乐徒劳地响着,驱不散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
过了一会儿,苏清雪压住了心里所有的杂念,目光沉沉地落回他身上。眼底还残着没收干净的怒意和浓重的探究,她冷声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刚才那女的,是谁?”
她想知道,这个能让他近身相伴、低声细语、特殊对待的陌生女孩,到底在他心里是什么位置。
林沫目光坦荡,答得落落大方,没有遮掩,没有隐瞒,语气平淡从容:“之前在城郊巷道,我碰巧救了她一命。算是普通朋友。”
一句轻描淡写的解释,说得坦荡又干净,把两个人所有的交集全概括了。没暧昧,没牵绊,没纠葛,没什么私情。
可这句解释落进苏清雪耳朵里,还是抚不平她心里翻涌的波澜和残存的怒意。
她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永远冷静自持、永远通透理智、永远不露破绽的男人。心里的爱恨、疑惑、执念、探究、不甘,又绞到了一起,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既然你愿意回来。
那往后朝夕相伴,近在咫尺。所有尘封的亏欠,我自会一点一点慢慢算。所有遮掩的迷雾、深藏的底牌、隐秘的布局,我也亲手一一揭开,全看透。
你欠我的,终有一天,会一分不少地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