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57、帮我查个人 城西的

　　城西的深秋总是雾蒙蒙的。
　　情报总长的车在巷口停下，他独自走进那条潮湿的窄巷，铁门半掩，门口蹲着两个抽烟的年轻人，见他来了，也没拦，只是朝里扬了扬下巴。
　　何玉梅在二楼的旧办公室里等他。
　　房间不大，一张老旧的实木桌，几把折叠椅，墙上挂着青龙帮地盘的手绘地图。她坐在桌后，手里转着一支笔，面前的烟灰缸里掐着半截烟。她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情报总长落座，寒暄了几句场面话，然后把一张支票推过桌面。
　　“何帮主，我们苏总想请您帮个忙。”
　　何玉梅没接支票，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说。”
　　“你安排个时间。苏总会亲自跟你说。报酬方面，先付一千万，有结果之后，再付两千万。”
　　何玉梅吐出一口烟，目光从情报总长的脸上移到他西装内袋的钢笔上，再到他腕上那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表。
　　“明天下午。我只有半小时。”
　　情报总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推了过去。
　　“这是一百万的见面礼，代表苏总的诚意。”
　　她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伸手拿起支票。指尖在支票边缘蹭了一下，把支票对折，塞进抽屉最里面，上面压了一本翻得起毛边的账册。
　　“告诉苏总，我会按时赴约。”

　　第二天，A市城南的高档酒楼，顶层包厢。
　　苏清雪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她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没动。助理站在门外，被她挥退了。包厢里只留下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两人打扮一模一样，一身黑色的西装，带着墨镜，右耳带着一副通讯耳机。分立她身后两侧，站姿、站位，标准又规范。
　　门被推开。何玉梅走进来，穿一件深色外套，身姿挺拔，步子不紧不慢。他身后是帮派的头号打手，这次作为保镖护送她过来谈判。他穿着一件花色衬衫，中分裤，脚上一双运动鞋。神态随意，眼神却凌厉。进门之后大量了一下周围，目光在两个保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何玉梅她的目光扫过整间包厢，最后落在苏清雪脸上。
　　苏清雪抬眼看她。两个女人隔着圆桌对视了几秒。一个清冷凌厉，一个粗粝沉静。两种完全不同的气场撞在一起，包厢里的空气微微凝了一瞬。
　　何玉梅拉开椅子坐下，没寒暄。“苏总找我？”
　　苏清雪从手边拿起一张照片，推到桌面中央。
　　“帮我查一个人。”
　　照片上的人是林沫。十九岁时的林沫。
　　画面里的他站在苏家别墅的庭院里，穿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阳光落在肩上，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眉眼清朗，神情单纯，像个还没走出校园的少年。照片是全身照，他站得笔直，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姿态干净利落，看不出任何棱角，看不出任何疏离。
　　何玉梅低头看了一眼照片，目光停了两秒。
　　“不认识。”
　　她把照片推回去，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可就在她收回目光的一瞬间，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天晚上，在夜火酒吧二楼包厢，许知夏带来的那个年轻人。戴着浅色墨镜，一身纨绔装扮，说话时带着一股散漫的玩世不恭。她记得他当时把脚搁在桌上，仰着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当时灯光昏暗，她看不太清那个人的脸，但那个气质跟照片上这个人完全对不上。照片上的少年太干净了，太暖了，笑容看着就让人安心。而包厢里那个年轻人，浑身上下都裹着一层看不清的东西，笑意不到眼底，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拒人千里的气息。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身材是有点像，可天底下身材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更何况，那个包厢里的年轻人，是许知夏带来的。
　　巧合。只是巧合。
　　“这个人的信息，什么时候要结果？”何玉梅问。
　　“越快越好。”苏清雪说，“照片、行踪、社会关系、商业往来，所有能查的，都要。”
　　何玉梅点了点头。“有结果之后，再付剩下的两千万。”
　　“可以。”苏清雪从手边拿起一个文件袋，推到何玉梅面前，“钱在里面。不记名。”
　　何玉梅接过文件袋，掂了掂重量，没打开看。她把文件袋收好，起身。
　　“有结果了我联系你。”
　　“等一下。”苏清雪叫住她，“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何玉梅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苏总放心。我做事，懂规矩。”
　　苏清雪招了招手，身后的保镖递过来一盒茶叶。
　　“这是沈氏特供的高端茶叶，送何帮主带回去喝。”
　　何玉梅扫了一眼，这一盒茶叶价值数十万，城西那边的普通打工人，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
　　她点点头，身边的打手接了过来。
　　两人迈步走出了包厢。
　　助理送他们到电梯门口，直到电梯门合上。

　　苏清雪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看着桌面上那张被推回来的照片。十九岁的林沫在纸面上安静地笑着，眉眼清朗，像隔着一层雾。她盯了很久。久到茶凉了，久到包厢里的灯光晃了一下。然后她把照片收进包里，起身离开。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何玉梅已经回到了城西。
　　她坐在自己那间旧办公室里，把苏清雪给的那张照片翻拍了一份，然后拿起手机，发给了许知夏。
　　消息只有一句话：“有人在查你那个老板。照片我发你了，自己看。”
　　十分钟后，许知夏的电话打了过来。
　　“何姨，谁在查？”
　　“苏氏集团的苏清雪。出价三千万，要查他的行踪、关系、产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知道了。”许知夏的声音很稳，“钱你收着，该怎么办怎么办。我晚点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许知夏立刻拨通了林沫的号码。
　　她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苏清雪找了何玉梅，要调查林沫，定金一千万，事成之后再加两千万。
　　林沫听完，沉默了两秒。
　　“钱收下。”他说。
　　“什么？”
　　“何玉梅的钱，照收。她接的是苏清雪的单，跟我们没关系。该给她的分成照旧，剩下的走林长生的账。”
　　“然后呢？”许知夏问，“苏清雪那边怎么答复？”
　　“让林长生编一套说辞。”林沫的语气很平，像在安排一项常规任务，“何玉梅查到的信息，全部由林长生提供。查出来什么，查不到什么，都由我们说了算。到时候让何玉梅按标准报告答复苏清雪，顺便把剩下的两千万也拿到手。”
　　许知夏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你这么坑她，良心不痛吗？”
　　“她有钱。”
　　许知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行。”她说，“我去安排。”
　　电话挂断。林沫把手机放在操作台上，屏幕暗下去。实验室里安安静静的，仪器的微鸣声持续不断。他低下头，继续翻看面前的实验记录。
　　他翻过一页纸，在某个参数旁画了个圈，画完之后，笔尖停在那个位置。
　　苏清雪比他想的更加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