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54、以恨之名 苏清雪

　　苏清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暴雨过后，天气已然转晴，被水洗过的天空，干净的像一面玻璃，只有远处挂着一朵没散的乌云。
　　当初联手架空她的元老全部卸任退位，分散在外的股权全部收拢，集团全新的组织架构逐条敲定。从今以后，整个A市，再也没有人能制衡她的决策。
　　她赢了所有人。
　　窗外风云落定，她眼底乾坤明朗，权柄在握，连陆淮都赶走了。可持续了几个月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大局落定的瞬间终于松了下来。连日的杀伐博弈、高压周旋、日夜筹谋全褪去了，铺天盖地的疲惫席卷全身，压得人几乎撑不住。
　　夜幕深垂，褪去一身凌厉的西装战袍，苏清雪一个人回到了空旷冷清的独栋宅邸。偌大的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没有职场的博弈纷争，没有家族的利益裹挟，只剩无边无际的孤寂和荒芜，一层层裹着她，密不透风。
　　没人制衡她、逼迫她、算计她了。她站在了无数人一辈子都够不着的高度，可唯独赢不了心底翻涌的过往，跨不过心里沉积的遗憾。
　　所有的坚硬铠甲全卸下来了。那些被刻意封存了几个月的心绪，瞬间冲破束缚，翻涌奔腾，席卷心头。
　　纷乱的思绪里，反复浮现的依然是林沫的身影。
　　初遇时的平淡相处，病痛缠身时贴身照顾的耐心，这世上唯一能让她卸下防备安心相拥的体温……，全是他的。
　　紧随而来的，是绝境里他极致冷静的权衡利弊，是谈判桌上他干脆利落的妥协，是最后一夜她放下所有尊严时他温柔却冰冷的推开。
　　爱意和温暖，真实滚烫，刻骨铭心。背叛和放弃，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屋里灯火清冷惨白，静静地映着她孤绝冷冽的侧脸。眼底最后一丝温热彻底散了，满目只剩下彻骨的寒霜。眸光锋利坚定，冷冽决绝，再也没有半分柔软和迟疑。
　　林沫欠她的这一切，她会步步为营、分毫不少地全讨回来。
　　从前的她势单力薄、身不由己。可现在，她权柄在手，万事可控。所有的亏欠都能清算，所有的伤痛都能追偿。
　　来日方长，恩怨分明。旧账旧债，一笔不落。

　　翌日，苏清雪坐在办公室里，把那张离婚证的复印件从抽屉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看了整整一刻钟。
　　她把复印件收回抽屉，锁好。拿起内线电话，拨了情报部总长的号码。
　　“林沫最近在做什么，查。”
　　语气平得像在安排一份季度报表的核查。
　　情报总长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拍：“苏总，查哪方面？”
　　“所有。”
　　她顿了顿。
　　“另外，再查一查林长生这个人。”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身上有秘密，那种感觉，跟林沫很像。
　　她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蓝色的天际线上。她告诉自己，这是清算的第一步。他欠她的，她要一笔一笔算清楚。要算账，就得先摸清他手里有什么牌。商业布局、人脉关系、资金流向，所有关于林沫的一切，她都要知道。
　　情报总长在第三天送来了第一份简报。内容不多：林沫名下的城西实验室仍在运转，但出入的人员极少，采购记录里只看到一些常规耗材，没有异常。他本人没有再去到城西实验室，也没回城西别墅，像从A市消失了一样。
　　苏清雪翻完那几页纸，手指在“城西实验室”几个字上停了一下。
　　她印象太深刻了。林沫第一次提退婚，就是因为这座实验室。现在两人离婚了，他却没再去这座实验室了。这很不寻常。她一直以为，林沫这次签字离婚主要是因为这座实验室。
　　一周后，第二份简报来了：“林长生”的投资公司登记在H市，注册时间不到半年，没有查到与林沫有什么关联信息。
　　“林长生。”苏清雪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指尖摩挲着纸页边缘。
　　跟他一个姓。她心里那根刺又动了一下。但她压住了。
　　“继续查。查这个林长生到底是谁。”
　　“苏总，”情报总长在电话里说，“这家公司信息很少，法人身份是个人，没有任何公开商业背景。H市有两大世家正在争夺控制权，极度混乱，再往下挖，可能会需要更多资源。”
　　“给。”
　　一个字，没有犹豫。
　　第二周，情报总长送来了一份更细的线索：林沫近来长期在城西郊区出现，与这块区域的地下势力有接触，这一块最大的帮派是青龙帮，领头的人叫何玉梅。
　　苏清雪看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地下势力。她跟林沫结婚三年，一直觉得林沫是单纯的，干净的。他怎么会和帮派的人混在一起？
　　她突然想起来，林沫身上的气息，幽深、神秘。吸引着她靠近。危险，又无法自控。林沫的单纯、干净，只是表面上看到的样子，或者说，是在她面前装出来的样子。
　　她把简报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按了一下。
　　“查何玉梅。查林沫跟她有什么交易。查他在这条线上布了多少人。”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还有，查他有没有跟其他势力接触。”
　　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里，盯着桌面上那份简报。窗外天色暗下来，她没有开灯。
　　林长生。何玉梅。城西实验室。林沫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
　　又过了一周，助理过来汇报了城西实验室的调查报告。林沫曾经采购了一批药材，经过专家分析，药材种类繁杂，没得出具体用途。
　　夜里，她回到别墅，洗完澡，坐在床边。床的另一半是空的。被褥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她看了那一半很久，然后拉开衣柜，从最深处取出一床灰色的旧被子。
　　她把被子抱进怀里，蜷起身体，把脸埋进那层柔软的布料里。
　　终于在昏昏沉沉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