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51、股权清算 苏家老

　　苏家老宅的偏厅里，气氛凝滞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红木长桌两侧，泾渭分明。苏清雪坐在一侧，身姿笔挺，面前摊着一份股权变动报告，指尖按在纸页边缘，不紧不慢。对面，二叔、大伯、小姑依次落座，三张脸上各有各的沉。陆淮坐在二叔身侧稍远的位置，一贯的从容还在，只是眼底多了一层不耐烦。
　　二叔先开口，语气里压着不满：“陆贤侄，你当初答应转给我们的那几笔业务，怎么这周全部划到清雪名下了？”
　　陆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二叔，那几笔业务当初交给你们，全黄了。陆家那边股东天天问我要说法。亏本的买卖，没人愿意做第二遍。”
　　大伯把茶杯往桌上一顿：“黄了？那是市场行情的问题，怎么能全赖到我们头上？”
　　“行情的问题？”陆淮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抹淡笑，笑意没到眼底，“大伯，你们安排的人连项目报告都不会写，对接会开了三次，事情还没对接好。这不是行情，这是能力。”
　　大伯脸色一僵，小姑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二叔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沉声道：“就算我们这边有疏漏，那你把业务全划给清雪，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是不是太不把苏家长辈放在眼里了？”
　　陆淮把茶杯搁回桌面，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温和：“二叔，清雪将来是要嫁到陆家的。业务在她名下，和在我名下，有区别吗？她能力摆在那里，业务给她，是帮大家赚钱，不是让大家亏钱。”
　　二叔的脸色沉了又沉，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一直沉默的苏清雪，这时抬起了眼。
　　她把面前那份股权变动报告往前推了推，手指在某一页上点了点，语气平静：“二叔，大伯，小姑。今天请你们来，不是聊业务的事。”
　　三人同时看向她。
　　“我这段时间，收购了苏氏集团百分之十一的散股。”苏清雪说着，又翻过一页，指尖压在一栏数字上，“加上我原本名下的股份，以及过去三周通过公开征集获得的表决权委托，我目前可实际控制的表决权，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四十二。”
　　二叔的茶杯停在半空。大伯的脸色变了。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苏清雪把报告合上，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三张脸，“第一，我用现金收购你们名下所持的苏氏集团股份，溢价百分之十。价格按前三十个交易日均价算，今天签协议，明天钱到账，三天内完成过户。”
　　“第二，”她顿了一下，“不签的话，我下周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提前改选董事会，罢免你们安排进来的全部管理层人员，同时启动关联交易审计，追溯过去三年所有涉及你们亲属企业的业务往来。”
　　偏厅里安静了。窗外有鸟掠过，扑棱棱的翅膀声清晰可闻。
　　二叔把茶杯重重一放，茶水溅出来几滴：“苏清雪，你这是什么意思？逼宫？”
　　“二叔，我是在给你们体面。”苏清雪看着他，语气没变，眼底却多了几分冷意，“过去两个月，你们安排进来的人，把公司几个核心业务部门搞得一团糟。供应链断了两条，客户丢了七个，股价从高点跌了三成。你们拿着权力，做不好事，那就把权力交出来。别害人害己。”
　　“你——”二叔站起来，手指着她，气得发抖，“别忘了，我们也是苏家的人！”
　　“正因为你们是苏家的人，我才坐在这里跟你们谈。”苏清雪也站了起来，身姿笔挺，比二叔矮了半头，气场却整整压了一头，“如果你们是外人，今天来的就是法务部，不是我。”
　　她拿起身侧的文件袋，抽出三份准备好的收购协议，依次摆在三人面前：“协议我准备好了。签，或者不签，你们自己选。下周股东大会的时间地点，我会让助理发到各位邮箱。”
　　大伯盯着面前的协议，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小姑的手搭在协议封面上，指尖微微发颤，始终没有翻开。
　　二叔看了她很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苏清雪，你翅膀硬了。那咱们就走着瞧。”
　　苏清雪把文件袋收好，扣上扣子，抬步往外走。经过陆淮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瞬，偏头看了他一眼。陆淮回望她，嘴角挂着一抹浅淡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场他早就预料到的戏。
　　苏清雪朝他微微一笑，推门走了出去。
　　陆淮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凉茶喝完，放下杯子，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二叔，我劝你们签。她那百分之四十二的表决权，里面有多少是小股东和散户委托的，你们比我清楚。现在签，还能拿钱走人。等股东大会开了，审计一启动，到时候走的就不是这么体面了。”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偏头补了一句：“当然，你们要是想赌一把，我也没意见。只是别怪我没提醒过。”
　　门在他身后关上。偏厅里，三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再开口。

　　下午四点，苏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办公桌上铺出一片明晃晃的亮。苏清雪坐在桌后，面前摊着厚厚的股东名册和委托文件，助理站在一侧，手里捧着平板，逐条汇报。
　　“苏总，截至今天收盘，公开征集投票权的汇总结果已经出来了。”助理划了一下屏幕，“合计收到有效授权委托书四十七份，对应股份比例百分之十六点三。”
　　苏清雪在名册上圈了一笔，指尖点了点那栏数字：“还差多少？”
　　“离目标还差百分之一点七。”助理翻到另一页，“目前还在沟通中的有两家机构，但对方回复比较慢，最快也要明后天才能出结果。”
　　苏清雪没说话，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还差一点七。不多，但股东大会的召集门槛卡得很死，差这百分之一出头，她手里攒的牌就打不出去。
　　时间拖一天，苏家那帮老家伙就会多一天做手脚。
　　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助理看了她一眼，苏清雪点头。门推开，前台秘书探进来半个身子，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处贴着一张手写标签，字迹清隽利落：“苏总，前台刚收到一份文件，对方说是委托协议，让务必亲手交给您。送件的人放下就走了，没留名片。”
　　苏清雪伸手接过来，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一份表决权委托协议。委托人叫林长生。委托股份比例：百分之二。委托期限：自签署之日起，至本次临时股东大会结束之日止。委托权限：全权代为行使一切股东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表决权、提案权、召集权。
　　文件最后附了一份股权持有证明，白纸黑字，来源清晰，盖章齐全。经手的是一家注册在H市的投资公司，法人代表一栏也写着林长生。
　　苏清雪把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两遍，指尖停在“林长生”三个字上。
　　助理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说：“苏总，这家投资公司我查过，三个月前刚注册，背后没有关联方记录，法人是个人身份，没查到更多背景。”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林长生。跟他一个姓。
　　百分之二的股份，就算苏氏集团股价大跌，收购这么多，最少也得花掉近百亿。他没那么多钱，不可能是他。
　　苏清雪沉默了两秒，拿起笔，在受托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干脆利落。她把协议合上，递给助理：“扫描归档，原件锁保险柜。把这家投资公司加进股东大会的股东名册。”
　　助理应了一声，接过文件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苏清雪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向窗外。整座城市的轮廓在下午的阳光里铺得很远，楼宇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白亮的光。

　　下班时间还没到，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闯进来，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着。苏清雪抬眼，是大伯的大儿子，她的堂哥。
　　“苏清雪，你凭什么免我的职？”他把一份免职通知拍在桌上，“我在采购部干了五年！”
　　苏清雪没看那份通知，低头继续签文件：“你入职采购部之后，部门采购成本涨了百分之四十，供应商从十二家缩到三家，全部是你同学的公司。”
　　堂哥脸色一变：“那是市场波动！”
　　“市场波动只波动你同学的公司？”苏清雪把签好的文件合上，抬眼看他，语气平静，“你经手的每一笔单子，我都有数据。要不要我调出来，当着你的面，一笔一笔念？”
　　堂哥站在原地，拳头攥紧又松开，最后把那份免职通知抓起来，撕成两半，摔在地上走了。
　　苏清雪低头，把撕碎的纸踢到垃圾桶边，继续签下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