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50、我现在很后悔 苏清雪

　　苏清雪坐在空荡荡的总裁办公室里，离婚之后她消沉了整整一个月。那一个月里她什么都不想做，整天关在别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手机都关了。到了月底的某天早上，她睁开眼，忽然觉得够了。她掀开被子下床，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然后洗澡、换衣服、出门。她要去做她该做的事了。
　　她主动拨通了陆淮的电话。
　　陆淮接起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警惕和意外。他已经习惯了她冷着脸挂电话、不接来电、拒绝见面的那些姿态。这通主动拨出的电话，对他来说像一块石头落进了平静的水面。
　　“清雪。”他先开了口，语气克制，“你找我？”
　　“陆淮。”苏清雪的声音比从前低了几分，带着疲惫和平静，“我想见你一面。有些话，当面跟你说。”
　　陆淮沉默了几秒。
　　“好。”
　　见面的地方约在苏家老宅的偏厅。苏清雪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些，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阳光把她一侧的脸照得很亮，另一侧沉在阴影里。
　　陆淮推门进来了。苏清雪没有绕弯子。
　　“陆淮，我现在很后悔。”
　　陆淮的呼吸顿了一下。“你后悔什么？”
　　“后悔我没早点看清林沫这个人，更后悔没早点明白你的用心。”
　　陆淮没说话。
　　“你为了我的病，吃了那么多苦，付出了那么多，而我以前眼里只有林沫。”
　　她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了，牙关微微咬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为他扛了那么久，他却两次退婚。以前对他的真心，真是喂了狗。”
　　她顿了一下，低下眼，平复了下情绪。
　　“我现在看清楚了。真正用心对我的人是谁。”
　　陆淮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了一下。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可它真的来了的时候，他反而有一丝不真实的的畏惧。
　　“清雪，你说这些话……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开过玩笑？”苏清雪微微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我毕竟之前对你说了那么多狠话。但人总是要在摔过跟头之后，才能看清楚谁是真的站在自己这边的。”
　　陆淮看着她。她说得情真意切，半点没有虚假。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最后问了一句很实际的话：“那你打算怎么办？婚约已经解除了，你跟林沫之间……没有关系了。”
　　“我知道。”苏清雪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她微微前倾，语速放慢了一些：“我现在在苏家的处境，你很清楚。我需要重新拿回控制权，不是部分，是全部。只有这样，我才能有底气做后面的决定。”
　　陆淮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之前承诺给苏家那些元老的资源，全部转到我管理的子公司下。等我彻底站稳了，苏家就是陆家最稳固的后方。”
　　陆淮在心里飞快地过了几遍这个逻辑。他的目的就是通过娶苏清雪拿到苏家的资产，这个计划是原本就做好了的，也是他父亲认可的。苏清雪要是真心愿意跟着他，自然是最好。但他怕的是另一件事。苏清雪拿到股份、坐稳位置之后，翻脸不认人。
　　他想了想。
　　“可以。”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后续的贴身理疗，必须由我来做。你的身体需要长期调理，我不能让任何人接手。这个位置，只能是我的。”
　　她顿了一下，垂下眼，再抬眼的时候，目光里有一层陆淮熟悉的柔软。
　　“那是自然。”她说，“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对我的就是你了。没人比你更适合。”
　　两天后，陆淮重新进入苏清雪的私人理疗室。
　　苏清雪躺在理疗床上，闭着眼，呼吸均匀。他调整好距离，伸出手，指尖按在她小臂上。
　　他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红疹几乎是瞬间炸开的。
　　大片大片的、密集的、刺眼的红斑顺着她小臂迅速蔓延开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手腕、漫过手背。苏清雪的身体下意识地蜷了一下，肩线绷紧了一瞬，然后强迫自己松了下来。
　　陆淮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那片红疹，看了很久。这个病症的反应无法骗人。红疹的蔓延速度、覆盖面积、皮肤的应激强度，每一个数据都在告诉他同一个答案。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为什么……”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这个方案我找过多少权威机构论证过，为什么无效？”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抓得紧紧的，力道大得快要将头发从头皮上扯下来。
　　“为什么之前林沫都可以抱你了，我现在一碰，还是起红疹？”
　　他弓着身子，像一只被抽掉了脊梁的动物，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他花了两年。所有数据都验证过，所有流程都跑通过。他赌上陆家的资源、自己的青春、所有的体面，就为了这套方案。可它失效了。在他真正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失效了。
　　他慢慢松开手，抬起头，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沉下去。那片红疹还在，刺眼地趴在苏清雪的手臂上，红得扎眼。
　　苏清雪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片红疹，她看得出神，过了很久，紧绷的身体缓缓松了下去。她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陆淮，笑得很勉强。
　　“没事，应该是这段时间情绪低落。虽然跟林沫的事已经走了出来，但公司的事情还是让我心绪不宁。”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补了一句：“你那个方案，之前在我身上效果是有的。可能是我最近状态太差了，影响了肌理反应。不怪你。”
　　陆淮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抓头发的姿势，僵硬地悬在半空。
　　苏清雪把袖口放下来，遮住了那片红疹，然后微微侧过身，语气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谈心：“陆淮，你看到我现在的处境了。苏家那些老家伙不会让我轻易拿回权力。你之前承诺给他们的那些资源，如果真的交到他们手里，最终用来做什么？用来排挤我、架空我、把我彻底踢出局。到时候苏家就不再是我的苏家了。”
　　陆淮终于动了。他慢慢放下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声音闷在胸腔里：“你的意思是……”
　　“那些资源不如交给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分量，“我比他们更会用你给的东西。将来我嫁过去，苏家的产业、人脉、根基，全都是我们的。”
　　“现在散给那些老家伙，将来收都收不回来。”
　　她停了一下，然后放轻了声音，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我怕，怕到时候被他们彻底架空，再嫁到你们陆家，一点依靠都没有。到时候你再把我踢开，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陆淮，你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
　　陆淮看着她。他的手指还残留着刚才抓头发的痛感，他的脑海里还盘旋着那片红疹的画面，他的理智还在提醒他：她可能只是在利用你。可她此刻的眼神太真了，真到他愿意把那些理智全部推倒。
　　“绝对不会的，”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我一直都没有放弃你。”
　　苏清雪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
　　“我就知道，从你回来的那天我就知道。你一直在跟林沫争。那天晚上你拉着我，靠近你身边的时候，我就知道。”
　　陆淮被她这句话勾起了记忆。
　　“嗯，当时我本来要吻你额头的，”他的语气里带了一点不自觉的怨气，“被林沫拍照打断了。”
　　苏清雪的手顿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晚的真相是这样。
　　那天晚上她站在庭院里，陆淮握着她的手，她起了红疹，太疼了，疼到闭上眼睛。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只看见二楼阳台上的林沫举着手机，听见快门声，然后陆淮的动作就僵住了。她以为林沫只是看到两人靠的太近，才拍的那张照片。
　　她的指尖在袖口下面微微收紧，然后松开。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很稳，稳得连水纹都没晃一下。
　　“不说他了，还是说点让我高兴的事情吧，对病情也有好处。”
　　陆淮没有再追问。他眼底那层最后的警惕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被接纳的松弛。
　　“那怎样才能让你高兴一点？”
　　苏清雪靠回椅背，像是真的在认真想这个问题。片刻后，她开口，语气里带着疲惫和无奈：“帮我把公司的股权处理好吧。那帮老狐狸，趁着我这段时间没去公司，私底下控制了我不少子公司。”
　　陆淮点头：“行，我帮你把股权要回来。”
　　苏清雪抬眼看着他，笑了一下，纠正他，声音软软的：“是帮我们把股权要回来。”
　　陆淮看着她。她的眼睛很平静，没有闪躲，没有心虚。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资金、项目、渠道，我这边都全力支持你。”
　　苏清雪轻轻点了下头，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回窗外渐沉的天色上，声音很轻：“好。以后嫁到你们陆家，这些都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