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49、前妻 林沫意

　　林沫意识回笼的时候，先感觉到的是后颈处一阵滞涩的酸痛，然后是消毒水和空气净化器混合的淡薄气味。
　　他缓缓睁开眼，看见许知夏趴在床沿上睡着了。脑袋枕着手臂，侧脸压出浅浅的红印，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守了很久撑不住才趴下去的。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旁边是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某个供应商的采购页面。
　　林沫动了动手指，确认四肢的知觉已经完全恢复。药剂改造后的身体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三天昏睡对普通人来说算是严重消耗，对现在的他而言，只是必要的调整周期。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牵动了肩胛骨处尚未完全平复的酸胀感。
　　“许知夏。”他开口，嗓音带着刚醒来的低沉沙哑。
　　许知夏猛地弹起来，手臂扫到了桌边那杯水，杯子晃了一下差点翻倒。她手忙脚乱扶住杯子，转头看见林沫已经坐起来了，整个人愣了两秒，然后一口气呼出来：“你醒了！”
　　“多久了？”林沫揉了揉眉心。
　　“三天整。”许知夏站起来，揉了揉睡得发麻的手臂，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来，“你那天晚上从操作台旁边栽下去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我收到林长生的短信赶过来，你人已经倒在地上了，旁边一摊血，我差点就要打急救电话了。后来他让我别送医院，说你的体征数据他能监测，送医院反而引人注意。”
　　林沫接过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周身那股凝滞感又松了几分。他放下杯子，语气平淡：“三天，还好，不算太耽搁时间。”
　　许知夏看着他若无其事翻看桌上实验记录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你差点把自己搞死还说不算耽搁”，但最终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她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犹豫了几秒，还是问出了那个盘踞在心头三天的问题。
　　“沫哥，苏清雪……是你什么人？”
　　林沫翻页的指尖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前妻。”他语气平淡，不避不闪，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许知夏追问：“你们为什么离婚？”
　　“感情不合。”
　　“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她？”
　　林沫抬眼看了她一下。许知夏的目光直直地对上来，满眼的好奇。他收回视线，语气依旧平静：“已经放下了。”
　　许知夏没有立刻接话。她垂着眼帘安静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面的边缘，像在做什么心理建设。然后她鼓足了勇气，换了个角度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裹着一点不肯直接承认的试探。
　　“那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人？”
　　林沫翻页的手终于停住了。他放下实验记录，偏头看向她，眉心微微敛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许知夏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你昏迷那几天，说了好几次‘对不起’。”她顿了顿，在回想当时的场景，“迷迷糊糊的，听不太清是跟谁说的，但你一直在说。”
　　林沫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重新低下头翻了一页实验记录，语气如常：“我都昏过去了，怎么知道对不起的是谁。”
　　“那你是不是真的外面有人？”许知夏追问，语气比刚才稍微急了一点点，又赶紧找补了一句，“我就是随便问问，怕你感情太复杂耽误工作。”
　　林沫沉默了一会儿，翻过一页纸，头也没抬：“没有。”
　　就两个字，干净利落。许知夏耳根泛起一层浅浅的热，她偏过头假装在看桌上的设备清单，嘴角那点不自觉翘起来的弧度在她自己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收了回去。心里的某块石头落了地，又轻又快。
　　她想问“那你要不要考虑下我？”，结果只是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把话嚼碎了吞回去。现在不是时候，而且她知道答案。
　　短暂的沉默之后，许知夏迅速切回了工作状态。她从包里翻出平板，把这几天汇总的进度一条条调出来，语速比刚才利落了不少。
　　“工厂那边的设备已经全部就位了，按你列的单子，十七台核心设备，配套管线也都铺完了。施工方说下周可以做联调。”
　　“嗯。”林沫接过平板扫了一眼，指尖在几处设备参数上停了一下，确认无误。
　　许知夏划到下一页，语气微微沉了一下，透着点心虚：“还有你之前列的那批采购单子……其中有好几种核心原液试剂，都是沈氏生物管制类原液，需要专项采购资质和备案许可。我查了一下，以现在的渠道，想合规拿到——”
　　“不要从沈氏采购。”林沫打断她，语气不重，但断得干脆。
　　许知夏抬头看他，有些意外：“那怎么办？那几种原液市面上只有沈氏在量产，别家拿不到合规批文。”
　　林沫放下平板，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那些实验笔记上，那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分子式、合成路径和替代方案的推演线索。他把其中一页抽出来，指尖点了点上面的几行标注。
　　“我会列一份替代材料清单和基础加工流程。我们自己配。”
　　许知夏看了他一眼：“自己配？那几种原液沈氏做了十几年才稳定量产，你确定能从基础材料开始自己合成？”
　　“确定。”
　　许知夏盯着他那张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底气的脸，最终放弃了追问。她低头把那句话记在备忘录里，顺带补了一句：“知道了。以后采购设备和试剂要注意，避免直接从三大集团走。”
　　“对。”林沫重新拿起平板，开始逐项核对设备清单上的品牌型号，“三大集团的采购渠道会留下痕迹，我们目前还不能被任何一家注意到。”
　　许知夏在备忘录里敲完最后一句话，抬头看了看窗外暮色沉沉的天色，又转头看了看已经投入工作状态的林沫——这个人刚昏迷了三天，醒来不过半小时，就已经把工作接上了。
　　她合上平板，心里那点因为“没有别人”而泛起的小小开心已经落回了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剩下的全是正事。
　　“那我明天去趟供应商那边，把配套管线最后的配件确认一下。你列了清单发我，原液基础材料那边我同步开始对接。”
　　“好。”
　　实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和键盘敲击的细碎声响。窗外夜色渐渐浸透整片工业区，那间废弃工厂改造而成的隐秘空间里，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设备就位了，产线快要跑起来了，核心原液的材料路径也在重新规划。
　　而林沫刚刚醒来的那个午后，许知夏问出的那几个问题，以及听到回答之后落在心底的那点微不可察的松动，像一片落进水面还没来得及漾开涟漪的叶子，被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搁在了忙碌的间隙里，暂时没有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