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42、淮儿，你总算长大了 理疗室

　　理疗室那一幕在陆淮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苏清雪依偎在林沫怀里，毫无防备。苏清雪看他的眼神，却冰冷刺骨。
　　陆淮明白，感情牌已经对她无效了。
　　几天的思量过后，陆淮坐在陆家老宅的书房里，面对着自己的父亲和两位叔叔。
　　日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道平行的亮痕，把室内分割成明暗交错的条块。
　　陆淮坐在阴影那一侧，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神色平静得近乎僵硬。
　　陆父靠着椅背，目光沉沉地落在儿子脸上。
　　此刻整间书房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动声。
　　“你确定，”陆父开口了，声音带着常年掌权的人才有的沉稳，“苏清雪这条路，走不通了？”
　　“走不通了。”陆淮答得很快，语气里没有遗憾，没有委屈，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客观事实，“她心里已经没有半点旧情了。我现在为她做任何事，她都会当成算计。”
　　“那你还要继续？”陆家二叔皱了一下眉，“淮儿，陆家的资源不是无穷无尽的。你在A市投入的那些，已经超出了当初预算。”
　　“二叔，”陆淮抬眸，打断了叔父的话，“我没打算继续跟她耗感情。”
　　他把面前的平板屏幕转过去，推到书桌中央。上面是一份结构清晰的商业版图，中心标注着苏氏集团核心产业的框架，外围密布着与陆家现有业务链条有交叉的节点。
　　陆父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来，重新落在儿子脸上。三叔看了陆父一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淮。
　　“你那份治疗方案，到底可不可靠？”
　　书房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一下。二叔先是扫了三叔一眼，又把目光转向陆父，最后看向陆淮。他明白，这个问题，是替陆父问的。
　　陆淮把平板转了个方向，正面朝上放平，身体挺的笔直。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绝对可靠。我花了近两年时间打磨的，所有数据都经过沈氏内部团队验证过，有权威机构的验证报告，临床有效性绝对没有问题。”
　　他说得很流畅，尾音落得干脆利落。
　　但陆父没有移开目光。他只是盯着自己的儿子，就那么安静地盯着。
　　这沉默持续了大约七秒。
　　陆淮的指尖在膝盖上不自觉地蜷了起来，随即又松开。他垂下眼，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反而快了起来：
　　“……即便苏清雪的病，因为体质与沈氏样本不同，始终无法根治，这桩婚事照样行得通。”
　　他说完这句话，抬起头，迎着父亲的目光，把后面的话一字一字放了下来，像是在给自己下决心一样：
　　“只要她嫁进陆家，她的一切，就是陆家的。她碰不得、生不了，那就让她安安静静当陆家的门面。子嗣的问题，完全可以另找合适的人解决。苏清雪是苏家这一代唯一的嫡系血脉，她没有后嗣，苏家那些旁系元老一定会跳出来抢权争产。到那时候，她举目无亲、无人可依，只能牢牢靠着陆家。”
　　他停了一下，声音稳住了：
　　“所以她到底能不能治好，从一开始就不是关键。关键是，她不能嫁给别人。”
　　他说完这句话，把平板按灭。
　　屏幕暗下去。
　　书房里一片安静。
　　二叔和三叔交换了一个眼神，窗外有一阵风穿过庭院，枯叶吹过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陆父坐在书桌后面，目光一直落在儿子脸上。他的表情在方才那几秒里变了一瞬，微妙得几乎看不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被重新评估了。
　　他看着陆淮，那个曾经还需要他出手铺路、帮忙善后、在家族会议上压住旁支议论的年轻人，此刻坐在对面，语气平稳、心狠手辣地说着“碰不得、生不了、另找他人”之类的话。
　　他开口了，尾音带着一丝极淡的释然：
　　“你以前太注重所谓的体面，被体面绑住了手脚。”
　　“为了躲一个订婚，独自跑去X市，躲了两年。你要是早有今天的想法，何必遭这一番罪？”
　　他停了一下，看着陆淮。
　　“淮儿，你总算长大了。”
　　陆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靠回椅背，微微点了下头：“你手上能动用的部分，你自己安排。”
　　陆淮点了下头，收回目光，开始整理桌面上的文件。他起身走向书房门口的时候，步子比来时稳了一些。
　　“苏家那些老家伙那里，”陆父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慢悠悠的，“你先去谈。必要时，我会出面。”
　　“我知道。”
　　陆淮推开门，走进了走廊。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照进来，把大理石地面铺成一道长长的亮白色。他踩在那片光里走了一段路，身后书房的影子渐渐缩小、合拢，被他甩在了身后。
　　他心里清楚得很。苏清雪不会再回头了
　　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她对他有没有旧情，不再是他考虑的事情。
　　就算她治不好，就算她这辈子都是一个碰不得的摆设，只要她嫁进来，苏家就是陆家的，她只能乖乖地留在他身边。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把整座城市裹进一层灰蓝色的薄雾里。陆淮走下台阶，身影在庭院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他没有回头，那只装了空白合同的公事包在他手里提着，轻飘飘的，像攥着另一盘棋的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