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41、凭什么信你？ 盥洗室

　　盥洗室内，何玉梅把手放到水龙头下，冲干了手上的血迹。抬起头，镜子里，脸上妆有点花了。她拿出补妆盒，在脸上扑了起来，粉扑按到那条旧疤旁边时，手停住了。
　　她盖上补妆盒，装进手袋，推开盥洗室的门。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黑龙会的人。
　　这个月第三次了。
　　青龙帮的兄弟们们正在处理现场，有人在擦药，有人在把地上的人拖到后门的面包车上。
　　带头的那个，正捂着肚子靠在沙发边，见她出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理会他，绕过脚下那摊没干的血迹，径直走向门口。
　　一辆深黑色的老式桥车停在那里，车身洗的干干净净，司机见她过来，扭动了车钥匙。车辆发出吱呀的启动声，随后发动机回到正常工作状态，声音轰鸣有力。
　　她坐进黑色轿车，摇上车窗，往夜火酒吧开去。

　　穿过昏暗潮湿的街道，轿车停在门口，她下车直接去到二楼包厢。
　　保镖在门口停住，转身靠在门边。
　　她推开门，桌上摆着各种高档零食，正中间是一瓶高档香槟，她认识这种香槟，价格昂贵，不是这间酒吧卖的。
　　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衣着靓丽，那种材质，一看就是高档货，价格不便宜。
　　她仔细看了看，认出了那个女的，是许知夏，之前在夜火做过调酒师。两天前，见到她时，说有个老板想跟她面谈，并给了一百万的诚意金。那时候的她，衣着普通，气质跟今天完全不同。
　　她目光扫向旁边的男子，心中咯噔了一下，这人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左右，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霜，鼻梁上架着一副浅色墨镜，一身纨绔打扮。身上却有股莫名的气场，让她视线不自觉多停留了几秒。
　　年轻人站了起来，脸上微微一笑，伸手示意她入座：“何姐，请坐。”
　　何玉梅落座，目光没有离开过林沫的脸。她在打量他，眼前的年轻人，太干净了，身上没有她熟悉的那种混江湖的戾气和沉浊。
　　她抽出一支烟，点上，靠在沙发上，吐出烟气：“你是谁？”
　　林沫侧头看着她，体态松弛：“帮你的人。”
　　何玉梅偏过头，看着他，嘴角似笑非笑：“哦，口气不小。”
　　林沫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面前的文件夹，滑过大理石桌面，刚好停在何玉梅面前。
　　他嘴角扯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先看看。”
　　何玉梅在林沫脸上扫了扫，转头翻开文件夹，扫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她坐正了身子，盯着文件上的内容，：“说吧，你要什么？”
　　“第一，城郊那坐废弃工厂，我已经买下来了。后续改造和运转期间，需要外围安保。级别要高，嘴要严，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何玉梅翻继续看着文件，上面工厂的位置、规模、周边情况都列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可能出现的“不重要的人”类型都标注了。
　　“第二，”林沫继续说，“工厂改造完成后，其中一条流水线会投入生产，产出不高。我需要你安排信得过的人去那条线上干活。产出的利润，五五开。”
　　何玉梅合上文件夹，指尖按着封皮沉默了几秒。
　　她听得很明白。第一条是安保，是花钱买安全；第二条是生意，是给一条正当的财路。
　　她抬眼看着林沫，语气里的审视淡了些，多了几分慎重：“条件给得不错，但我可不想替某些大人物背锅，告诉我，你背后是谁。”
　　林沫靠在沙发上，双脚放到桌上，仰着头，双手放到后脑，语气随意又散漫：“这只是一份简单的雇佣意向，不签合同，不需要知根知底。”
　　“不签合同，我凭什么信你？”
　　“先付钱。”
　　她抬眼看着林沫，语气里的审视淡了些，多了几分慎重：“你就不怕我收了钱不办事，或者转头把你卖了？”
　　林沫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聊明天的天气：“何姐在青龙帮十几年，最看重的是体面。收了钱不办事，你在兄弟面前抬不起头。至于卖我，”他顿了顿，“我们就是普通的合作，每个月都会先付钱，为什么要卖了我？”
　　何玉梅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扯了下嘴角：“你比许丫头还难缠。”
　　“合作成了，后续的事，许知夏会跟你打交道。”
　　何玉梅没有立刻回答，瞥了一眼许知夏的方向：
　　“你那个女娃，许知夏，以后少让她来这种场合。她不适合。”
　　林沫把脚从桌上收了回来：
　　“没什么不合适，她能在这里打工，也能在这里谈事。”
　　她端起面前那杯早就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目光在包间昏黄的灯光里沉了一沉。
　　良久，她放下茶杯：“流水线的事，我安排三个信得过的人过去管事。外围安保的事，我亲自盯。但有一条，”她看向林沫，“你那厂子里要是有见不得光的东西，我的人会第一时间撤。我不沾毒不沾人口，这是我的底线。”
　　“放心。”林沫直视她的目光，“没有见不得光的东西。何姐以后会看到，那只是一间普通工厂。”
　　何玉梅点了下头，不再多问。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偏头看了林沫一眼：“钱什么时候到位？”
　　“明天。”
　　何玉梅没再说什么，起身往门口走。
　　许知夏站起来送她，到了门口，何玉梅看着她，没有说话。
　　许知夏迎着她的视线：“何姐，慢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被一楼的嘈杂盖了过去。包间重归安静。
　　许知夏坐到林沫身边，林沫感受到她的视线，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立刻转开了头。
　　许知夏脸耳根有点烫，慌乱站了起来：“沫哥，我有事先走了。”
　　林沫一个人坐了会儿，把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完，然后起身离开。
　　夜火酒吧的灯牌在夜色里明灭不定，照不穿周围漆黑的巷弄。

　　林沫离开夜火酒吧之后，没有回别墅，直接去了废弃工厂。
　　他站在那间还没完成改造的空厂房里，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着一地尚未拆封的设备箱。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掏出手机，翻到苏清雪的对话框。
　　她今天下午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他看了两秒，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工厂一旦投产，实验室里超出时代的技术痕迹就藏不住了。一旦事发，三大财团的人会顺着设备采购、原液流向、技术参数一层层往上翻。到那时候，苏清雪作为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会是第一个被波及的人。
　　他必须在工厂正式投产之前，尽快从她身边消失。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冷得像结了冰。

　　第二天上午，许知夏正在照顾病房里的父母，突然手机收到了新的转账通知。她点开一看，盯着那一串零数了两遍，呼吸停滞了两秒。
　　三千万。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眼前确认了三遍，然后立刻走出病房，拨了电话过去。接通之后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林沫！林长生给我转了三千万！你就不怕我卷钱跑了？”
　　听筒那头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些都可以带走，你不考虑考虑？”
　　许知夏噎住了。她攥着手机站在出租屋的窗边，盯着屏幕上那串能让她立刻人间蒸发的数字，心里那根弦绷得像要断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还需要我提醒你？”林沫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而且，我敢把钱交给你，肯定会留后手。”
　　许知夏闭了闭眼。
　　她深吸一口气，把嗓子里的那点激动压下去：“行，以后不敢说这些话了。”
　　“林长生是我的远房亲戚，现在帮我做事，他已经把设备清单发到你邮箱了，后续的安排，他会给你电话。必要的时候再联系。”
　　“知道了。”
　　挂了电话，许知夏坐在窗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转账记录发呆了好一会儿。那一长串数字，在她账户里躺着，像一条引信，另外一头是颗随时会爆的炸弹。
　　她望了一眼病房内的父母，脸上浮起了笑容。
　　回到新租的房间，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邮箱里果然躺着一封新邮件，附件里是长长的设备清单，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品牌、型号和采购渠道。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心里那点不真实感慢慢退去，只剩下被推着往前走的紧迫感。
　　三千万，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她打开电脑，开始逐一核对供应商信息。
　　窗外是冬日稀薄的阳光，照在桌角那台旧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上的采购列表在慢慢变长，而夜火酒吧二楼那间已经空了的包间里，昨晚谈成的交易正在一步步落地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