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40、沈氏总部 情报总

　　情报总长抵达X市的那天，天气阴得厉害。云层压得很低，把整座城市裹在一层灰蒙蒙的色调里，连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都映不出光来。
　　他站在沈氏集团总部正门外，仰头看了一眼面前那片建筑群。三十多栋高楼沿着中轴线依次排开，最高那栋几乎要戳进云层里，外墙全是深蓝色玻璃，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连公司的标志都只嵌在入口处一块黑色石材上，低调得近乎沉默。整片园区像一座要塞，安静、肃穆、生人勿近。
　　入口处设了三道安检岗。第一道在园区最外侧的路口，电动闸门旁边站着两个穿深色制服的警卫，手里没有武器，但站姿笔直，目光始终落在每一个靠近的人身上。第二道在步行通道的尽头，这里开始设持枪岗，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一左一右，枪套打开着，弹匣扣松着。第三道在主楼正门前。三道岗之间的间距安排得极精确，任何人都没有绕行的可能。
　　所有进出的人胸前都挂着颜色不同的身份牌，级别从进门的第一秒就写在牌面上，清清楚楚。穿灰色牌子的只走侧门，穿蓝色牌子的可以进主楼大厅，穿白色牌子的才能坐电梯上楼。颜色之间的界限比墙还硬。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没有牌子的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而沈氏的人，从踏进第一道岗开始，就在被记录、被识别、被归入某种秩序。整个园区里没有一处地方是没有眼睛盯着的。
　　他没有试图硬闯。苏父当年还在世的时候就教过他：在比自己强太多的对手面前，硬闯，会让你彻底失去所有筹码。
　　他在X市调查了三天。
　　通过以前的零散人脉，辗转联系上一个在沈氏生物总部做过三年外包研发的技术员。那人三年前已经离职了，但对沈氏内部的运转逻辑还记得一些。
　　情报总长约他在城区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见面，点了一杯咖啡放在桌面，等了四十分钟，对方才戴着口罩和棒球帽走进来。
　　技术员坐下来的时候，先把咖啡馆里里外外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才把口罩拉到下巴底下。他的目光始终在飘，每隔一会儿就往窗外瞥一眼。
　　“你问的那个项目组，我听说过。”技术员压低声音，“陆淮，外面来找沈氏合作的人里，他算是投钱比较猛的。但那边的规矩是，钱到位了，项目就能挂名。你要查的是他在沈氏期间真正参与了多少、做了什么，这个不会记在公开台账上。”
　　情报总长把一张不记名卡推过桌面。技术员看了一眼金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给我两天。”
　　他顿了顿，把卡收进内兜，又补了一句：“查完这笔，咱俩就当没见过。”
　　情报总长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技术员站起来，压了压帽檐，走了。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两天后，情报总长收到了一份没有落款、没有发件人、没有任何可追溯痕迹的加密文件。他打开，看了三遍，然后把手机里所有相关记录清空，连夜整理成了一份简洁明了的报告。
　　第二天傍晚，他拨通了苏清雪的私人号码。
　　“苏总。”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了汇报状态，“陆淮过去三年在X市的活动信息，查到了。”
　　“说。”苏清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短了一些，不想多浪费一秒在铺垫上。
　　“第一年，他在X市没有固定的科研工作。大部分时间出入高端会所、私人俱乐部和各种商业酒会，接触的人大多是工业圈的，不是生物医药。他试图搭上三大财团的人脉，但没有一个真正落定的对接。”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情报总长能感觉到她正在听，但判断不出她此刻的表情。
　　“第二年下半年，他通过沈氏生物的一个技术小组主管得知，沈氏内部存档着一份跟苏总您的病症高度相似的病例研究资料。从那之后，他出资在沈氏内部成立了一个研发小组，专门围绕那份资料做配套研究。整个过程他本人有参与，但主导地位不高。出钱的是他，出技术和数据的是沈氏自己的团队。”
　　电话那头依然安静。情报总长翻了一页记录，继续往下说：
　　“两年约期到了之后，他没有失联就医，也没有得重症。他一直在那个研发小组里，项目没有中断。没有治疗记录，没有处方药购买记录，没有住院或急诊档案。他在沈氏生物总部的研究所里待到了婚礼前三天，然后买了当天的机票，直接回了A市。”
　　他说完，安静地等了片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声，像是深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然后苏清雪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两度，但没有抖：
　　“后面的事我知道了。”
　　她停了一下。
　　“你这次做得很好。文件整理好，加密留存，不要留纸质版。”
　　“明白。”
　　“辛苦了。”
　　她说完这三个字，挂断了电话。
　　苏清雪坐在办公室里，手机搁在桌面上，屏幕已经暗下去了。
　　她听完了。陆淮的失联、那些所谓的“隐忍赴死”“以身试药”，全是一层一层编出来的东西。他第一年在外面忙着攀附人脉，第二年才找到路子搭上沈氏的线，那个研发小组从头到尾都是沈氏的技术在兜底。他只是花了钱，挂了个名。
　　她听到“在婚礼前三天买了机票回来”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电话那头情报总长还在说什么，她没听清。
　　她想起那天晚上，陆淮站在落地窗前，逆着光，眼眶泛红，说“我最怕的不是自己死，而是悄无声息地死在异乡，让你一辈子以为我是薄情负心的人”。
　　她当时信了。
　　她挂了电话，坐在椅子里，很久没动。
　　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没有再按亮。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翻到陆淮的短信对话框。
　　她翻找着历史短信内容，跟刚才的汇报逐个比对，脸色越看越冷。
　　看完，盯了屏幕两秒，锁了屏。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去，整座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她坐在没开灯的办公室里，桌上的手机安安静静，屏幕朝下，没有再亮过。
　　沈氏总部那道黑色石材上的标志，此刻浮在她脑海里，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有些事，她需要重新想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