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35、驳回 林沫回

　　林沫回到私人独栋别墅，厚重的房门落锁，把外面所有风浪喧嚣全关在了外面。他独自坐在窗边，指尖轻抵微凉的窗沿，眸光沉静，静静复盘连日来的所有棋局走势。
　　一丝极淡的凝重，悄然漫上眉眼，沉落心底，凝成化不开的郁结。
　　他最想要的，从来都是安稳蛰伏、清净深耕。当初决然抽身、主动斩断婚约，就是为了割裂俗世情爱羁绊，避开豪门没完没了的利益厮杀。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越是避事，越是低调蛰伏，周遭的风波纠葛就越是层层裹挟而来，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眼下，棋局已经失控，他没法再独善其身了。
　　陆淮表面温润克己，内里偏执孤高。苏清雪那天的过火表演，看在陆淮眼里，无异于当众扒掉了他最后一层体面。一个被踩碎了自尊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林沫在万古轮回里见过太多次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辅助AI的界面无声弹出。
　　“汇报资金现状。”
　　“截至今日，账户总余额为二十六亿七千四百万。上月投资综合收益率约百分之三百一十七。”
　　林沫没什么表情。二十六亿，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他要布的局来说，还远远不够。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林沫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窗台上。他正要结束这段通话，林长生却主动开口了。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林家产业已被地方监管部门以‘资质复查’、‘税务抽查’、‘历史工程质量追溯’等名义介入调查。”
　　“建材板块底下的采购链，快藏不住了。”林长生的声音从耳机传来，“药材、试剂、精密仪器，全部登记在林家子公司的台账和仓储记录里。三到六个月，监管部门就会把品类、物流、仓储对上。一旦暴露，事情将不再受我们控制。”
　　林沫的手指在窗沿上停了一下。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轻轻动了一下。
　　他比谁都清楚那句话的后半段是什么。三大财团一旦注意到一个市级家族在暗中搭建超出时代水准的生物医药体系，他们会派人来查，查完之后会把他带走。带走之后，他不会再有任何布局的机会。
　　林长生继续往下说。
　　“基于现有数据和风险模型，最优解决方案为：利用苏清雪丈夫的身份，让苏氏集团资本介入，以战略注资或业务合并的方式，换取苏家在政商关系上的庇护，阻断调查。建议执行优先级：高。”
　　窗外有车灯扫过去，在墙壁上滑过一道短暂的光痕。
　　“驳回。”
　　林长生停顿了一瞬，散热风扇发出一声尖啸，随后又静了下去。
　　“当前方案为最快最优解，驳回理由是？”
　　“你尽管照做便是。”
　　“我的核心目标是搭建转生锚点，违背核心目标的行为，需要合理的解释。”
　　林沫偏了偏头，目光落在远处城市模糊的轮廓线上。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第一，苏清雪的行为模式不可预测。我以她为目标变量的预测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四十，这个误差率对全局规划而言是不可接受的。一旦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超出我预测范围的举动，我的布局就可能暴露。第二，”
　　他停住了。风从窗缝灌进来，吹散了他话尾那点迟疑。
　　“……我的布局一旦暴露，超出时代的知识曝光，三大财团的反应会是全方位的围剿。届时不止是我，所有和我产生深度关联的人都会被波及。资产冻结、人身拘禁、强制审问、甚至物理清除，这些手段他们用得出来。”
　　“所以？”
　　“所以苏清雪不能入局。”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波澜，“她不应该被卷进这场注定会被追杀的棋局里。”
　　林长生沉默了几秒。
　　“基于逻辑模型，你的第二项理由与‘最优风险收益比’原则存在冲突。违背了‘中央世界锚点重建纲领’，凡人的风险不是核心考虑条件。”
　　“我知道，但是你忘记了我的天赋。”
　　“你的天赋机制很复杂，二十亿永生者全疯了，你是唯一幸存者，跟你的天赋有很大关系。”
　　“确实复杂，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清楚。”
　　“明白了，苏清雪导致你的天赋反噬不可控，已经按照你的要求，重新调整参数。”
　　林沫把手机从窗台上拿起来，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那句“不应该被卷进来”，他在说服林长生，也在说服自己。
　　他是爱过她的。这一点他没办法否认。
　　只是这爱来得太荒唐了，偏偏是这一世。偏偏是那个还没有恢复前世记忆的、二十岁以前的林沫，先认识了她、先靠近了她、先动了心。然后他恢复了记忆。万世累积的记忆像潮水一样灌回来，一夜之间，那个会心动的普通少年被淹没了。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段感情已经变成了一段需要斩断的牵绊。
　　正是因为记得那份感情曾经有多真切，他才知道，越是真切，越要断干净。否则等到棋盘上的血溅到她身上那天，再断就来不及了。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回桌前，重新摊开那本标注着各种符号的旧地图。时间还很长，该准备的还得继续准备。
　　而此刻，别墅书房里，隐秘AI辅助程序原本平稳运行的界面，下一瞬骤然频闪，大片猩红预警弹窗暴力弹出——
　　【紧急预警：世家力量强势介入，已定向锁定林家旗下全产业链。】
　　【预警详情：柳家已经动用行政、调查、执法等手段，对林家所有产业展开全面调查、冻结、封锁！】
　　【风险等级：高危。】
　　陆家出手了，还动用柳家的力量，没有半分铺垫，没有半句警告。
　　这场由暧昧试探引发的风波，终究变了味，再也无法收场。
　　林沫手按在A市地图上，手指滑动到城郊那间废弃工厂停下，敲了敲，拨通了许知夏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