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33、你也不希望出什么意外吧？ 苏清雪

　　苏清雪醒来时，发现林沫已经睡在身边。
　　她不知道他是几点回来的。昨夜睡前，她发了好几条短信，却只换来一片死寂。她盯着空白的对话框看了整整十分钟，最终扣下手机，翻身闭眼，逼着自己入睡。
　　天光微亮，灰白的晨光挤过窗帘缝隙，精准铺在林沫的眉眼轮廓上。
　　苏清雪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睡着的林沫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醒来时那种淡漠和疏离，看着那张脸，就让她心里安定不少。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看得这么仔细。这个人她看了两年多，从十七岁看到二十岁，从客厅看到卧室，从订婚看到结婚。
　　突然，他纤长的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
　　苏清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呼吸刻意放平，背过身去。
　　她耳尖发烫。她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晨起无言，两人安静吃完早餐，一同前往康复理疗室。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割成整齐的光带，落在浅灰色的地板上。医护团队整齐列队等候，总裁助理抱着文件夹肃立墙角，陆淮站在理疗垫旁，温润的眉眼带着惯有的从容。
　　一切都是往日的常态，直到苏清雪抬眼，语调清淡，却打破了所有平静。
　　“从今天起，我的近身康复、肢体理疗，全部由林沫负责。”
　　话音落地，整间理疗室瞬间死寂。
　　医护人员两两对视，满眼错愕；助理攥着文件夹的指节骤然收紧；而陆淮脸上维持许久的温润面具，彻底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
　　他快步上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不行。整套康复方案是我量身定制的，林沫没有专业实操经验，一旦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苏清雪神色清冷，不慌不忙：“常规康复有标准流程，上手不难，何况林沫本来就有帮我理疗的经验。”
　　陆淮不肯退让，试图挽回局面：“我可以聘请业内顶尖的女康复师全程跟进，既能保证治疗效果，也能规避肢体接触的尴尬。”
　　苏清雪抬眸，眸底浸着一层凉薄的笑意：“陆淮，你也是男性，此前全程理疗都是你经手，从未有过尴尬。怎么换到我合法丈夫身上，就处处不妥了？”
　　陆淮喉间一哽，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后续专项训练，需要大量贴身矫正，近距离肢体接触太多。”
　　“所以林沫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苏清雪语气淡淡，“他是我已经领证的丈夫，名正言顺。”
　　陆淮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加。
　　自始至终，林沫都静立在旁，身姿挺拔，神色淡漠，没开口说一句话，好像周围的争执都与他无关。
　　苏清雪冷冷地看着陆淮的窘迫，心头积压许久的烦闷总算消散了一些，却又莫名被一丝细碎的躁动取代。
　　今日专项训练主攻肩背与腰背劳损，主打脱敏康复，全程需要理疗师手掌按压，舒展肌肉、矫正体态，近身贴合的肢体接触无可避免。
　　所有人悉数退出，密闭的理疗室里，最终只剩他们两人。
　　林沫昨夜已经吃透了整套康复手册。过目不忘的天赋，加上往日帮她按摩理疗的经验，短短半夜，已将整套流程烂熟于心。每一个力道、每一处穴位、每一步矫正动作，都精准无误。
　　康复训练正式开始。
　　他戴上特制手套，俯身靠近，指腹精准落在她肩胛骨下方僵硬的肌肉上。
　　苏清雪却忽然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你是我丈夫，真实的肌肤触感，更利于我的脱敏恢复。”
　　林沫沉默两秒，缓缓脱下手套。
　　温热干燥的掌心直接贴上她的肌肤，触感干净利落。得益于药物调理，和对林沫不设防的心理本能，她的肌肤对旁人的触碰极易应激排斥，可落在林沫手下，却异常安稳，没有泛起一丝红疹。
　　这是她第一次在近身理疗中，彻底卸下所有防备，浑身松弛。
　　苏清雪背对着他，原本挺直的脊背，无意识地微微松垮，肩头轻轻往他掌心的方向靠了靠，刻意拉近了肌肤贴合的距离。她的肩胛骨几乎要贴上他的掌心，那一小片肌肤隔着薄薄的理疗服，一点点蹭过去，又一点点蹭回来，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
　　观察室内，陆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呼吸骤然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林沫的手掌停顿了半秒。
　　她刻意的靠近太过直白，那片薄薄的理疗服底下，是她温热的体温，正透过布料一丝一缕地渡过来。他压低嗓音，声线比平时沉了些：“稳住体态，按标准流程来。”
　　苏清雪闻声回头，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她没有退开，反而微微仰头，凑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他颈侧，带着她身上惯用的那款木质调香薰，在他皮肤上留下一层若有若无的暖意。
　　“林沫，那间生物实验室，你也不希望出什么意外吧？我的康复，你最好配合到底。”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说得半真半假，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每一个字吐出来，气息都拂在他的皮肤上。
　　林沫没有应声，指尖力道恢复如初，依旧按着标准流程稳步推进。
　　理疗继续。
　　他俯身替她矫正腰背姿态，掌心贴合在她后腰，轻轻向下施压。两人距离拉近，近到她微微偏头，温热细碎的呼吸就能尽数落在他的下颌与脖颈处，淡淡的清甜馨香萦绕在两人之间。
　　苏清雪抬眼仰视他，清亮的眼眸漾着细碎的笑意，声音放得软软糯糯：“这里力道轻一点，有点酸。”
　　她说着，腰往他掌心里沉了沉，像是真的在配合他的力道，又像是在找那个最贴合的角度。后腰那一小片肌肤贴着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理疗服，温度一寸寸渗进去。
　　玻璃外的陆淮，将这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得明白，苏清雪是在报复他，是做戏给他看。可他更清楚地看见，她眼底的笑意早已超出了表演的范畴，那份依赖与暧昧，真实得让他心慌。
　　趁着他微调力道的间隙，苏清雪微凉的指尖，极轻地蹭过他的手背。
　　她掌心带着一层因为紧张渗出的薄汗，微凉湿润的触感，轻轻扫过他干燥的肌肤，像羽毛轻挠，细碎又撩人。那一小片湿痕留在他的手背上，很快被空气蒸干，可触感却像烙在了皮肤上。
　　林沫没有躲闪，动作未乱分毫，仿佛刚才的触碰没有发生。
　　陆淮死死盯着这一幕，胸口像是骤然碎裂，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手背青筋绷起。

　　苏清雪的初衷无比清晰。
　　陆淮借着康复治疗的由头，屡次言语冒犯、小动作试探，步步紧逼，早就让她厌烦，甚至恶心。
　　她刻意与林沫暧昧亲昵，就是要让陆淮彻底死心，知难而退，让他明白过往情分早已清零。
　　另外，就是要撬动冷漠疏离的林沫。
　　他们是合法夫妻，她的主动亲近名正言顺。她偏要撩拨，偏要试探，要将他淡漠疏离的面具扯下来，看他能不能彻底置身事外。
　　可演着演着，局势悄然偏移。
　　林沫再次俯身，掌心稳稳贴在她后腰，温热的温度穿透薄薄的理疗服，熨帖着她的肌肤。苏清雪侧过头，视线落在他冷冽利落的侧颜上，如此近的距离，林沫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扑入她的鼻中，让她心跳骤然失序。
　　她不甘心他始终无动于衷，微微抿唇，对着他的下颌，轻轻吹了一口气。
　　很轻、很软，带着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紧绷的肌肤上。那一小片皮肤被她的气息拂过，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林沫依旧垂着眼，专注于手下的理疗动作，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苏清雪忽然觉得浑身发烫。
　　不是过敏应激，不是理疗按压产生的热，是从肌肤蔓延到心口的烫。她强行说服自己，是室内温度太高，是衣物太薄，是距离太近，与心动无关。
　　她在演戏，只是演得太过投入。
　　林沫换了个角度，指腹沿着她肩胛骨内侧缓缓向下推揉。
　　苏清雪下意识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的侧脸上。利落清晰的下颌线，低垂的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眉眼清冷又专注。
　　距离太近，近到她能清晰看见他皮肤上细腻的肌理，看清他睫羽轻颤的弧度。
　　她本该立刻移开视线，守住最后的分寸。可目光像被黏住一般，定格在他眉眼间，一帧、两帧、三帧，彻底失了神。
　　直到心底骤然一惊，她才猛地偏回头，动作仓促急促，肩线瞬间绷紧。
　　林沫手下的力道随之轻轻一顿。
　　“稳住体态。”他再次低声提醒，声线比刚才又沉了些许，甚至带着点沙哑。
　　苏清雪紧抿着唇，不敢应声。她怕一开口，慌乱的气息就会彻底泄露。
　　她反复告诫自己，所有的躁动、心跳、发烫，都是演戏的后遗症。
　　可现实截然相反。林沫的指尖依旧在她肩背推揉，她的呼吸却配合着他的指尖律动。
　　这一刻，她心底那道强行筑起的防线，悄然塌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