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32、夜火 今天，

　　今天，是林沫出入平民区的第五天，他坐在城郊这家叫“夜火”的酒吧里，观察着吧台那边的一个女生。
　　进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她。身形清瘦，眉眼干净，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在这种环境里格格不入得像一滴清水落进了油锅。她在吧台后面调酒，动作熟练利落，偶尔应付一下客人的搭讪，笑得礼貌又疏离，眼底藏着一种底层打工人常见的、恰到好处的顺从。
　　“许知夏。”林沫翻了下AI调出的资料，“大二退学，父母因为在化工厂打工染上重病，欠债四十万。目前在夜火做兼职调酒师，白天在便利店做收银，月入勉强覆盖父母药费和基础生活开销。”
　　这女孩，穷，但有底线，有韧性，而且对这座城市的底层关系网足够熟悉。
　　林沫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决定再观察一会儿。
　　变故发生在十点一刻。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从卡座起身，摇摇晃晃走向吧台。他身形壮硕，袖口露出的半截纹身显示他属于附近另一帮派“黑龙会”的成员。最近青龙帮地盘被挤压，黑龙会的人频繁出现在这一带，显然不怀好意。
　　“妹妹，给我调杯烈的。”男人趴在吧台上，满嘴酒气。
　　许知夏应了一声，低头调酒。酒精的后劲让她动作比平时慢了些。男人看她动作慢，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白色药片，趁她转身拿杯子的间隙，不着痕迹地丢进了她刚调好的那杯酒里。药片遇酒即溶，透明无色，连气泡都没多冒一个。
　　“你的酒，先生。”
　　“你先喝一口，帮我试试味儿。”男人笑着把酒杯推回去，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油腻和压迫。
　　许知夏动作顿了一下。她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短暂的犹豫。拒绝会惹事，在这种场子里，被混混盯上后果很麻烦。她咬了咬下唇，端起酒杯，仰头抿了一口。
　　时间刚刚过去几十秒，药效就开始上来了。她浑身一软，整个人摇摇欲坠，脸色迅速潮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药剂在血液里飞速扩散，强烈的眩晕和生理反应不受控制地席卷四肢百骸。
　　男人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就要揽她的腰。
　　就在这时候，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侧面探过来，精准地扣住了男人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正好卡在关节最薄弱的位置，让那只脏手再往前伸哪怕一寸都做不到。
　　皮夹克男人吃痛，猛地扭头看向来人：“你他妈谁啊？”
　　林沫站在他侧后方，身形清挺，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情绪。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得像在念一句无关紧要的台词：“她今晚跟我约好了。”
　　“你约好了？”男人嗤笑一声，打量了林沫一圈：白净面皮，清瘦身板，一看就是不经打的类型。“你算老几？敢管老子的事？”
　　林沫没跟他废话。他松开扣着对方手腕的手，顺势将摇摇欲坠的许知夏轻轻拽到身后，动作利落得像排练过无数次。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大额钞票，拍在吧台上，对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值班调酒师说：“她我带走，有事让你们老大来找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扶着许知夏往外走。那男人还想追，被旁边几个常客默契地拦了一下。这些人在青龙帮的地盘上做事，本身就排斥黑龙会，虽然不敢直接对抗，暗地里使使绊子还是会的。
　　夜风灌进来的时候，许知夏浑身都在发烫发抖，意识只剩最后一丝清明。她勉强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陌生少年的侧脸，线条清冷干净，神色平稳得像在散步。
　　她张嘴想喊“放开我”，舌头却像被人拔掉了一样使不上力。
　　半个小时后，夜火酒吧后巷旅馆的客房里，暖黄的灯亮着。
　　林沫把许知夏放在房间唯一的折叠椅上，从随身的腰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密封针剂。他潜入鱼龙混杂场所之前准备了多种应急药物。
　　许知夏想挣扎，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沫将药液注射进体内。药液入体不到两分钟，许知夏浑身那种灼烧失控的剧痛感就退了大半，意识一点点回笼，视野从模糊到清晰。
　　她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面前这个陌生少年。
　　几乎在同一秒钟，她猛地把身子往后缩了缩，眼底条件反射地涌上极致的警惕和敌意，声音哑得厉害：“你是谁？你干了什么？”
　　林沫收起针剂，语气平淡无波：“林沫。你被人下药了，我帮你解的。”
　　许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扣子没少一颗。她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除了药效残留的虚软之外没有任何异常。但这份“完好”非但没有让她放松，反而让她眼底的戒备更浓了。
　　“太巧了。”她盯着林沫，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被人下药，你刚好在场，刚好有药，刚好能救我。你跟踪我多久了？”
　　她在这片底层泥潭里摸爬滚打了两年，太清楚这世道的规则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出手帮一个陌生人，尤其是带着提前准备好的药剂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
　　林沫看着她眼底翻涌的警惕和敌意，没有解释，没有辩解，甚至没有露出一丝被误解的愠色。
　　“你觉得我设局，那就是我设局。”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把那个无解的困局轻轻松松接住了，“你大可以报警，或者喊人进来把我扣下。”
　　许知夏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报警？她一个欠债四十万、家里两个病人躺在床上的退学生，报警有什么用？那帮人没好处，不会帮助像他这样的平民。喊人？外面那些混混，不会比这个面相清冷、眼神寡淡的少年更让她放心。
　　她死死咬着下唇，心里翻来覆去地权衡着。身体还残留着药物冲击后的虚软和眩晕，那个人渣给她的药，如果不是眼前这人出手，今晚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他是有所图，可是，目前来看，他至少救了自己，她宁可跟他谈条件。
　　沉默了很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哑涩却平稳：“你想让我干什么？”
　　林沫垂眸看着她，终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空白页面，推到她面前：“我给你一份工作，你帮我办事，我给你报酬。”
　　“做什么？”
　　“先用你的名字，替我买一处不动产。后续还会有其他委托，报酬合理，风险可控。”
　　许知夏盯着屏幕上的空白，又抬眼看向面前神色清冷的少年。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衣着普通，举止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身上有药，有胆量，有布局，还有随手就往外掏钱救陌生人的底气。
　　她慢慢低下头，指尖攥紧了洗得发白的衬衫下摆。
　　“报酬多少？”
　　“第一单，五万。”林沫报了个不高不低、刚好能覆盖她几个月基础开销的数字，没有刻意加码引诱，也没有压价施舍。
　　许知夏闭了闭眼。五万，够她给父母付三个月的药费，够她不用天天晚上来这种地方陪笑周旋。她睁开眼，目光里的警惕还在，但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我试试。”
　　林沫点了点头，起身将一张写有联系方式的纸条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补了一句：“你父母那边，如果后续有就医需要，可以找我。”
　　许知夏愣住。
　　门已经合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外面的夜风里。隔间里只剩下昏黄的灯、空酒瓶的酸味，和一个攥着纸条、怔怔坐着的女孩。
　　她低头又看了一遍纸条上的数字，把它攥进掌心，攥得很紧，像是在攥住什么命运的转折点。
　　而夜色深处，林沫已经走远。
　　上车之后，他打开手机，苏清雪发来了好几条短信。
　　【在哪？】
　　【还没回？】
　　【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
　　他关掉屏幕，把手机扔在副驾上，发动了车。
　　夜色从车窗两侧退去。他往苏清雪的别墅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