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年少时的理想 苏清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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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把林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着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翻了两页又放下，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林沫。他穿一件深色外套，坐姿端正，神色平淡，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你那个生物实验室，”苏清雪开口，语气随意，“打算做什么用？”
“先做些技术调研，”林沫说得不紧不慢，“然后看能做什么。”
“调研什么方向？”
“还在看。”
苏清雪盯着他看了两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打算自己单干？”
“是。”
她等了一会儿，等他说更多。
他没有。他的视线掠过她，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上。沉默从三秒拖成五秒，她把手边的报告合上，推到桌子一角，动作有些重，纸页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想起那些晚上：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书，她拖着满身疲惫从商务会议上回来，他抬头看她一眼，放下书，问她要不要喝水。那时候她觉得那些日子理所当然。现在他坐在她对面，整个人像一堵墙，什么都推不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当初陆淮的事，是我安排得不妥。那栋房子，我没跟你商量好就让他住进来，这事我不对。”
林沫抬眼：“不必解释，我做的这些跟那件事无关。”
苏清雪的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准备了一晚上的措辞，想过他会冷脸、会沉默、会借机翻旧账，就是没想过他会直接打断她，然后说“无关”。
“我只是想跟你说，自从陆淮失联那时，我就已经决定……”
“清雪，”他打断她，语气不重，但很稳，“做生物技术是我自己的事，跟陆淮住不住进来没关系，跟那晚发生的一切都没关系。那是我年少时的理想，只是以前没有条件去做。”
他叫她“清雪”，声音还是以前那个声音，甚至比在别墅里对峙的时候柔和了一些。可她听着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语气里的平静让她更难受，他连解释都不愿意听，连翻旧账的力气都懒得花。他把他们之间的所有事情，无论好的坏的，全部划进了“无关”那一栏。
她坐在椅子上，呼吸都沉了几分，想拍桌子站起来，想吼他几句，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攥着钢笔的指节用力到泛白，把一口气咽了回去。
“那你搬回来。”她说，语气淡下来，像是刚才那场对话没发生过，“实验室的事我可以当没查过。但你住回去，否则以后什么申请我都不会再批。”
林沫坐在她对面，没动。过了几秒才开口：“好。”
苏清雪看着他。他脸上没有勉强的表情，也没有抗拒。她知道他会答应，不是因为想回来，是因为实验室的命脉在她手里。可她宁愿他挣扎一下，宁愿他讨价还价，至少说明他对“搬回来”这件事还有情绪。可他就这么干脆地说了“好”，像答应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把她的威胁和他的妥协都轻飘飘地接住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身体上的疲惫，睡一觉就好。这种是从胸口灌进去的，沉甸甸地坠在那里，怎么都排不出来。她松开攥着钢笔的手，指尖上残留着一圈浅浅的白痕。
“那你回去吧。”她说。
林沫站起来，推门走了出去。门合拢的时候带起的风把桌上那张报告掀了一个角，又落回去。
苏清雪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盯了很久。办公桌上那份被她翻了两页的报告还摊在原处，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他连吵架都不想跟她吵了。
她想，如果林沫愿意跟她吵一架，哪怕他只是稍微皱一下眉头，她都能找到缝钻进去。可他什么都不接。她道歉，他说无关；她威胁，他说好。他把所有的缝隙都填平了，让她连伸手的地方都没有。
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胸腔里那口气堵得更紧了。灯光照在她脸上，白得发冷。
楼下，苏氏大楼正门，晚风迎面扑过来，吹散了大厅里残留的冷气。林沫走出旋转门，没有回头。
他沿着人行道走了几步，没有回头。身后那栋高楼的灯一层层亮着，像一只眼睛慢慢睁开，从他走出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盯着他的后脑勺。他知道苏清雪在办公室里坐着，可能还在看那扇门，可能还在想他刚才那句“好”。但那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事。
他低头点开手机，辅助AI的消息弹出来，一行字简洁明了：
【青龙帮，永夜酒吧。】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锁屏，把手机收进口袋。
青龙帮在城南的地下势力里盘踞多年，规模不大，但根基极深。
原本的计划是先完成强化药剂注射，再着手建立地下产业的消息渠道和势力盘口。
强化药剂注射至少要等原液到位。原液到位至少要等苏清雪松口。苏清雪松口至少要等他把婚约续存的姿态做够。这条链太长了，长到任何一个环节被卡住都会整段塌掉。
现在苏清雪能卡原液，又派人调查他的实验室，把底牌攥在手里，随时可能翻脸。他不能等身体强化完成再去布局了。地下产业的暗线必须提前铺开，否则等苏清雪再压一步，他连翻盘的余地都没有。
对于苏清雪，他没有恨意。她的做法在商业层面是合理的，握住了对手的命脉，就要用到彻底。她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制衡的人。
但他不能被她制住。
夜风吹动他外套下摆，林沫站在路边，朝永夜酒吧的方向望了一眼。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收回目光，抬步走进了夜色。
口袋里，手机又震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年少时的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