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29、求我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透亮亮的，洒进苏氏总部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整面落地窗外面是整座城市的繁华景致，里面却自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场。
　　苏清雪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身正装，身姿笔挺，眉眼间清冷又锋利。从前的犹豫和心软全褪干净了，执掌庞大集团的那股强者气场展露无遗。那张对折过的采购申请，已经被她收进了抽屉里，像攥着一张底牌。
　　两天前她从林沫家里愤然离开，心里头的委屈和隔阂一点儿没少。
　　她本来以为两人会陷入漫长的僵持。
　　按林沫现在这副疏离的性子，大概率会一步步往后撤，任由这段关系慢慢冷掉。所以她对扣下申请、叫他过来这件事，其实没抱多大指望。
　　但他还是来了。
　　“苏总，林先生到了。”
　　听到通报，苏清雪指尖微微顿了一下，她放下笔看向门口，意外之余，也松了一口气。
　　林沫推门进来，没客套没寒暄。神色平静淡然，完全看不出求人办事的那种窘迫，一开口就直来直去。
　　“我需要苏家的生物活性原液，做私人实验研发。我可以拿资源、项目或者技术来换，只要我办得到，都可以谈。”
　　苏清雪先是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稍微翘起，又立刻收了回来。然后视线从他脸上缓缓划过，目光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尺。她低头继续看桌上的文件，抬手指了下办公桌对面的位置，语气悠悠：“坐。”
　　林沫缓步过去，坐在椅子上。
　　苏清雪推过来一盏茶杯：“喝茶。”
　　林沫看了看，是苏清雪自己的茶杯，上面还有她的口红印。痕迹很深，一看就是刻意印上去的。
　　“不渴。”他推了推茶杯。
　　苏清雪头也没抬，只是低头翻阅着桌上的文件，一页、两页、三页，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翻得很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茶凉了，文件也看完了。
　　她抬头看看林沫，指了林沫身边的那个笔筒，语气慵懒：“拿支笔给我。”
　　林沫看了看桌面上摆在苏清雪身边的那支常用的钢笔，又抬头看了看苏清雪。
　　她正一脸玩味的盯着他。
　　林沫伸手，缓缓从笔筒中抽出一只签字笔，看着苏清雪的眼睛，缓缓开口：“怎么？那支特制的高档钢笔没墨水了，要用这种低档的签字笔来签字？”
　　苏清雪轻笑一声，“两支笔都是我的，想用哪支就哪支。”
　　她把钢笔往更远处挪开了，毫不掩饰眼中的试探：“林总你今天，又是说资源、又是说项目、又是说技术，是不是真的想好了，应该拿什么来换？”
　　林沫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一会，低下眼眸，语气仍然平静：“苏总要什么，我就拿什么。”
　　苏清雪笑了，接过林沫递过来的笔，快速地在文件上签好字。
　　然后抬眼，目光锐利地落在他身上，变成冷静的审视。心底生出一丝释然：她终于抓到能制衡林沫的东西了。
　　她心里有底了，她看着他说：“申请上写的理由我看了，你老实跟我说，到底要干什么？”
　　林沫不想再跟她用商务上的谈判手段互相试探，便直话直说，迎着她的目光：“我打算开一家生物技术公司，原液是核心原料，用来做前期试验和产品定型。具体成品得看实验数据再说，主要是人体健康方向。”
　　苏清雪微微一怔。林家世代做建材，她认识林沫两年，从来没听说他对这行感兴趣。突然跨行，连核心原料都提前锁定了，绝对不是一时兴起。
　　一件件事在她脑子里串了起来：林家建材业务接连被查旧账，合作多年的供应链无故断掉，市面上到处传林家资质有问题、资金链要断。
　　之前她只当是普通的商业风波，现在结合林沫的话，一下子就全通了。
　　林家出事的时机，恰好卡在陆淮找过林沫之后。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苏清雪握着钢笔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她低下头压了压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锋利得跟刀子似的。
　　“所以，你是被陆家打压了？”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林沫没辩解，沉默了一下，坦然回了一个字：“是。”
　　回答得太干脆了，反倒把苏清雪准备好的一连串试探全打乱了。她顿了两秒，指尖摩挲着笔杆，语气带上了几分尖刺：“你怕陆淮，就不怕我？”
　　林沫抬眼迎上她的视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怕他。”
　　“那你怕我？”苏清雪追了一句。
　　林沫又不说话了，把头偏向一边，看着窗外。
　　“林沫，我真想不明白，你为了一座实验室，就放弃我们的婚约。你想用，跟我说一声，五年、十年都能给你用。”苏清雪一股脑把疑问问了出来。“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宁愿退婚也不愿来找我？”
　　林沫转头看了看她，垂下眼眸，盯着那支钢笔，还是一言不发。
　　苏清雪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锁着他：“林沫，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却忘了谁手里捏着你的资源。”
　　办公室一下子静了，空气绷得紧紧的，一碰就响。见他还是不说话，苏清雪不绕弯子了。她拉开抽屉，把那份采购申请的复印件拿出来，摊在桌上。
　　“这份申请批不批，”她语气从容，分量却足得很，“全在我一句话。想要原液……”
　　她停了一下，目光直直盯住他的眼睛。
　　“求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听着随意，却压着全部的筹码。她想看看，为了这个不惜转行也要推进的计划，林沫到底愿意退让到什么程度。
　　林沫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苏清雪试图从他眼底找到情绪，看见他眼眸中暗流流转，然后慢慢归于平静。
　　林沫终于开口，“好，我求你。”声音很轻。
　　预想中天赋带来的神魂或身体上的刺痛没有出现。
　　面对苏清雪，他的预测总是失效，她是他长生之路最大的不确定。
　　苏清雪的手指在笔杆上停了一下。
　　林沫真的低头了。她盯着他，盯了很久，久到指甲在笔杆上掐出一道浅痕。然后她忽然松开手，把钢笔搁下了。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来。
　　“原液我可以给你，苏家之前许诺你的资源也维持原样。但我有条件，婚约继续，不许再提解约。你留在我身边，得是因为你愿意，而不是因为算来算去觉得划算。”
　　林沫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后又压了下去。
　　“我答应你。”
　　苏清雪看着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个答复并不纯粹。一个连过去承诺都敢推翻的人，她不会再天真地全信他的话。
　　但有一点她确定，林沫不会无缘无故违背自己的承诺。她分不清这算是他的优点还是缺点。
　　苏清雪收回目光，拿起钢笔，在审批栏缓缓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签完了，她把单据推到桌子边缘，抬眼看向林沫。
　　“林沫，从今天起，你欠我的。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苏清雪顿了顿，语气很重：“记住你今天的决定。”
　　林沫的视线停了一瞬，他记得这句话，当初他在轿车后排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终于浮起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苏清雪想读懂他眼神里的东西，那不是冷漠，不是动摇，更像是一丝淡淡的意外。
　　一场交易就这么敲定了。
　　她比谁都清楚，他求的不是她，是那份原液。
　　她摆了摆手：“你走吧，收拾好东西，赶紧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