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28、想拍拍屁股走人？ 下午四

　　下午四点，苏氏集团顶层。
　　整层楼安静得像一座悬浮在城市上空的孤岛，落地窗外，灰白色的云层压着城市的天际线，万丈高楼在脚下铺开，车流像一条条缓慢流淌的细线。
　　总裁办公室里的冷气恒温恒湿，与窗外的喧嚣完全隔绝。整面墙的玻璃幕墙把整座城市框成一幅巨大的棋盘，而她坐在这幅棋盘的正中央，背后是整片灰蓝色的天空，面前是摊开的文件、待批的申请、等着她落笔的决策。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和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苏清雪结束了线上会议，合上电脑，指尖还停在键盘上没挪开。脑子里忽然闪过那晚的画面：昏暗的客厅里，林沫坐在沙发上，说了那句“你说得对，十七岁的我确实比现在真诚”。
　　她一直没想明白林沫的冷漠，像一粒小石子卡在鞋底，走路的时候硌一下，走几步又硌一下，怎么也倒不出来。
　　特别林沫的气息的变化，那是从内到外的变化，初看觉得疏离、遥远，看仔细了，又觉得幽深、神秘。像站在高处俯视一口深井，看不到底，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牵引她，让她一步一步往边缘走。危险，又无法自控。
　　她闭了一下眼，把那股劲儿压下去。
　　不该怕的。
　　林沫不危险。
　　这三年，林沫给她的安定感，没有任何人能做到。她跟任何人肌肤上的接触，都会不受控地产生心理上的排斥，唯独林沫没有。
　　唯独林沫，能让她接触最久，应激反应最少。
　　所以他不危险。
　　他不可能是危险的。
　　她不想放开林沫。她想知道他在干什么，想知道他那些看不懂的变化是从哪来的，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打算就这么彻彻底底地从她生活里消失。
　　她把助理叫进来，语气淡淡的：“林家的业务调查持续跟进，再查一下最近一个月，林家和林沫跟苏氏集团所有的商业往来，特别是非建筑行业那一块。”
　　助理领命出去了。苏清雪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她不知道到底想查到什么，只是直觉告诉她，林沫正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做着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他提过想做生物技术行业，那句话只是冰山露出来的一角，底下藏着多少东西，她一无所知。
　　二十分钟后，助理回来了，递上打印好的系统记录，神色有点谨慎：“苏总，有份特别的信息，想先给您确认一下。”
　　“拿过来。”
　　助理将资料放在桌上，资料还没完全落在桌面，手就缩了回去：“林先生一周前交了一份采购申请。”
　　苏清雪拿起来扫了一眼。
　　内容是，申请人林沫，采购的是苏家生物部特供的珍稀活性原液，A市只有苏家有卖。用途那一栏写得很简单：生物技术产品前期试验及定型。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又把整张申请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表格填得严谨规范，一看就不是临时起意。
　　林家一直是做建材生意的，她认识林沫三年，从来没听说过他碰过生物领域。突然跨行，核心原料是寻常研究用不到的原液，还是苏家在A市独家垄断的产品。
　　她指尖按在纸上，慢慢把申请单对折，按着折痕，沉默了好一阵子。
　　当年父亲把原液分销准入，作为聘礼的一部分划给了林家，那套资质到林家一直没用。
　　现在林沫不仅在用，而且采购的数量、种类还不少。没有这套东西，他拿解婚协议换到的实验室，运转都运转不起来。他绕不开苏家，就像他绕不开自己曾是苏家女婿这个事实。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自己该做点什么。林沫一句话不说就抽身走人，她胸口那口气一直堵在那儿，吐不出来。
　　她嗤笑一声：“林沫，你吃我的，用我的，现在一声不吭，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敢走，就让你吃不好、睡不着。”
　　助理识趣地往后挪了半步。
　　过了片刻，她抬起头，语气听着平静，但底下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这份申请先压下来。通知他，原液可以给他，但要他亲自来我办公室一趟，当面把用途说清楚。”
　　助理连忙应下，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嗡鸣声。苏清雪低头看着对折的申请单，指尖摩挲着纸边，心里头好几种情绪搅在一起，乱得理不出头绪。
　　此刻，城西实验室里，林沫正站在操作台前。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照出一层浅浅的疲惫，还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指间微微的颤抖。
　　最近这几天，反噬比预想的更凶。
　　退婚的决定已经在神魂深处撕开了一道口子，对苏清雪积攒了三年的执念正在反扑，像潮水一样日夜不停地冲刷他的心神。
　　各种负面情绪越堆越多，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被拖向某个临界点。
　　他需要那批原液，这是他整个计划里唯一的死穴，绕不过去，也没有备选方案。他耗不起时间，等不起漫长的培育周期，更没法从零开始自己提纯，也没有其他城市的采购资质。要是不尽快把强化药剂做出来打进去，这副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
　　正忙着的时候，手机亮了。总裁助理发来的短信，措辞客客气气，意思明明白白：“林总，您好！原液申请的审批，用途填得不够清楚，苏总请您亲自到办公室面谈。”
　　他盯着屏幕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苏清雪可能会不甘心，知道他主动退婚会伤到她的自尊。他预料过她会冷着脸，会拿苏家的资源和人脉给他添点堵，让他知道，伤了她的面子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翻篇的事。
　　但他没料到，苏清雪会花大量的人力和精力，挖他的信息。还为了这些私事，动用总裁权力，跨部门拦截他采购原液的事。
　　他把那条短信看了三遍。拿起电话打给了生物技术部的负责人。
　　电话接通，对面直接就说了：“林总，这是苏总的意思，我没法帮您。”
　　挂电话之前，又劝了他一句：“老婆嘛，哄哄就好，别死要面子撑着。”
　　他锁了手机，靠回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
　　苏清雪不该如此费力拉着他。
　　她不仅没松手，做法也远远超出了“不甘心”该有的范围。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看懂，苏清雪心里那杆秤到底偏向哪一边。
　　他没继续往下想。
　　永生之路是他这一世唯一的目标。为了这条路，他可以做出必要的取舍。
　　苏清雪叫他过去，那他便去，就算是鸿门宴也要去闯一闯。
　　他放下手机，起身换了一套正装，在镜子面前照了照。
　　准备妥当，他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出去。